第四十七章 终是清醒

两个时辰前，缙锦轩。

越北淮意识到自己对木南橘言辞太过激烈些，便追了出来。

没想到正好看见苏亦丞把她从马背上救下，拥她入怀。

那一刻，他居然觉着画面那么刺眼，心中似何东西被掏空了一般。他抑制住自己上前的冲动。

因为他实在没资格。

望着他俩绝尘而去，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叹了口气，可并不打算回去，实在是没有见普洱的心情。

这个女人，只因她自私的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果真还是被三哥说中了，人心走的太快，世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长久只将背影留给爱她的人，因为追随的这段路实在太苦，足以让爱消磨殆尽。

他苦笑了下，向三哥的寝宫陶桦殿走去。

还依稀记得刚从阳城赶了回来的那日，也是这扇朱门，依旧桃花香里渗着胭脂之味，只是那时，自己极其笃定，能够爱普洱一世，现在想想，都不清楚她何处让自己固执了这么多年。

同景，心境却不同了。

或许是之前的自己，一直未恍然大悟一事，世界就是这么残忍，生命总会出现一人人，代替别人的位置。没有什么大不了，一切痛苦只是个过程。

越北淮头一偏，看见放在自己肩上骨节分明的手，不知怎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时斛律三椽正好从陆羽归来，就看见七弟呆愣地站在门前，似在想着何事。

「三哥。还是你赢了。」

斛律三椽竟然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但也只是沉默无言地望着越北淮。

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相信七弟的心情和他一样。可是不能避免。

斛律三椽将头微偏，目光落在树上，随意地开口道：「我在陆羽看见了高云笺，她好像同赵大人去了正阳宫。」

越北淮抬头和他对视，问道：「三哥，你真的觉着我和她合适吗？我不想再爱第二个普洱了。」

「我不清楚，这取决于你，然而她是唯一一个除了普洱进入你生命的女人，不要告诉我，你对她没感情。想确定的话，你为何不去正阳宫找她呢？」斛律三椽难得十分严肃地说道。

「好吧，三哥。」

越北淮来到正阳宫时，正巧撞见神情怪异的万禾谦，从他身旁走过，他都没注意到。

北淮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门前的护卫见到他之后大吃一惊，礼都忘行，就急急忙忙去通报。

他迈入正厅外，看见一旁的桐树明显有被人用剑斩断的痕迹，断裂之处又窄又薄，似是轻巧的水寒所致。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出门相迎的李尤，出声道：「皇嫂，我有事要求见赵大人，不知她是否再此？」

李尤听见舒了口气，看来不是来找高云笺的啊。

「真是不巧，她刚刚一人人离开了。」

越北淮微乎其微地皱了下眉，说：「一个人？」

李尤迟疑了下，当时万禾谦说，千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高云笺来过这个地方的讯息，是以她肯定地点点头。

越北淮心里明了，此事不简单。

「皇嫂这是，不打算让我进去啊。可七含有些口渴，不知可否与皇嫂同吟一壶清茶？」

李尤强颜欢笑，平常斛律七含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今日又哪来的闲情？

但还是将北淮请进正厅。

越北淮双眸微眯，李尤的脸上还有割痕，并且伤口很新。配上那棵损伤的桐树，不难想象他们发生过打斗。

正厅中央，放着一尊玉佛，越北淮迈入，没等李尤反应过来，一掌推开了玉佛，露出一级石阶。

他回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李尤说：「皇嫂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褐眸中杀意不再掩饰，清肃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