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丞望着鬼鬼祟祟的两人,轻咳了一声:「这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南橘鄙视地回望了苏亦丞一眼,也没多做解释,径直回了营帐。
苏亦丞望着那抹故作淡定的背影忍不住狂笑,最后还勾住北淮的肩笑得前仰后合。
越北淮拨开苏亦丞的手,淡淡地望着他,露出了一人浅笑,不急不缓地说:「其实你理应清楚冷水洗多了对战士们的身体也不好,看你这么闲,不如就去拣点柴禾把水煮温吧。」
「斛律七含,不带你怎么滥用私权的!」想想那个需要百人挖出的浴坑,找水就很不容易了,现在要将水加热,这不是成心整人吗?苏亦丞打了个哆嗦,面对这只笑面虎,真是几条命都不够用。
北淮微眯眸子,说道:「滥用私权?你可是直呼王爷大名,就凭这一点我便能够让你今晚都不得安眠。」
苏亦丞一听,瞪大了眸子,此物小心眼,败在他手上了,但还是苦苦哀求,说:「我今日何也没看到,这样我能先回去休息吗?」
北淮点头,说:「自然能够,希望你下次学聪明点。」随后潇洒走了,留苏亦丞一人怪异地望着北淮的背影。
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作何感觉不妙呢?算了,现在有吃有喝,随他摆弄好了。
于是他耸肩,大步流星地回了营帐,经过王舢舢的住处时,竟然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停驻了几秒,望着屋内烛光摇曳,他竟轻勾唇角。
不料,被有心要算计苏亦丞的北淮撞个正着。
苏亦丞显然有些走心,忽略了暗处一双闪烁的眸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王舢舢那奸商不会还记着那二百两银子吧。
章台柳内,风清月素。万禾谦微微捻起肩上落英,然后松手,让花随风窅然而去。
蓦然记起小时那清脆女声:「摘得杏花换酒钱咯......」。
他都不依稀记得女人的容貌,可是依稀间的话语呢喃总像是穿风化雨而来。年少浮世飘零久,当时不在,时间果真残忍,竟要把她从自己记忆里拔去抹尽。
天下之大,她到底在哪?错过,就不再遇见。这就是每个懦弱的人悲凉之处。
如果那时他回身就好了,自己亦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普洱白衣素素。众人都说她活得太飘渺,不尽真实,连感情也如浮萍零落。
可是她分明求得很少啊。
只要一人,莫失莫忘。
可那人却是最难的。
她放弃了越北淮,连原来的情分都不要了,只是为了护万禾谦周全,可他总是如无情一般。
这和棋子有何区别,落子用完,便随对方屠杀。
废棋的命运就是,死。
不管怎样,是自己选的就要走下去。尽管已经看到了并不完美的结局,但能在他身旁,已经很好了,毕竟这么多年,他的身旁也只有自己一个。
但她不了解的是,他的心中住着另一个。
留给那人的,是一个没法逾越的位置。
晚了,便是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