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三番相救狐狸命

雪染拉住琬琰的衣袖，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为自己求情。

雪染的眼中并无惊惧之色，有的只是一片坦然，她淡笑道：「琬琰，不必再说了，我之前便与你说过，若天神怪罪，能由我一人承担便是最好。你曾救我一命，今日全当我还你了。」

雷公面上的笑意更甚，眼里的杀意却愈浓。

他出手指着琬琰，阴阳怪气的出声道：「本神听你此言甚有道理，不如那日，就由你披着她那身皮来当人祭吧！」

「天神不可！」赫炎蓦然大声叫道：「请天神可怜我年逾五十才得一双儿女，赫炎愿代小女做人祭，还望上神恩准。」

「本神要你这老眼昏花的东西……」雷公故意拉长了尾音，大声的笑着，蓦然目光一凛，提高音量反问道：「何用？」

「求您了，天神！赫炎求您了！」赫炎一面恳求着，一边连连叩首，布满皱纹的额头，一下一下重重撞击着坚硬的地面，直叫地面的沙石磨破了额上的皮肉，也不肯停歇。

「阿爹！」渝深在赫炎身旁，望着赫炎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他扶着赫炎的手臂，抬头对雷公说道：「天神，我阿爹年岁已高，渝深与琬琰乃孪生兄妹，还请上神恩准渝深代妹受过。」

「你一个男人本神要来做甚？」雷公的眸子愈加幽深，语气也逐渐阴沉，他满脸不耐的出声道：「人族就是不知感恩，絮絮叨叨的直叫人心烦。既然不舍她俩，你们便一同去吧！」

刹那间，狂风大作，雷公的绣金紫袍翻飞，如此说着，他便抬起手，想要将这地面上的人尽数消灭。

「主上，且慢！」就在雷公方才要催动灵力之时，墨珏突然腾云驾雾而来，及时发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众人的视线纷纷被墨珏吸引，有些人不由得小声地议论着墨珏的身份。

雪染定定的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她未曾想过，再次与墨珏相见竟是眼下这般场景，想起墨珏之前的几次相助，雪染暗暗下定决心，今日的事绝对不能连累他。

雪染见墨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对着他微微摇头叹息，示意他不要掺和进来。

墨珏降至雪染身旁，瞥见她手上方才被雷公电伤的痕迹，并未与她说一句话，只是不易觉察的皱了一下眉。

墨珏对着雷公单膝跪下，抱拳于前胸，恭敬的出声道：「墨珏已从东海取回龙涎醉，还请主上回宫品尝，不要被这些琐事破坏了心情。」

今日，墨珏奉雷公之命去东海取龙涎醉，归来时竟发现，雷公与荼蘼皆不在凌霄宫内，他心里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等他四处寻了个遍也不见两人，便立在云端看了看，正巧瞧见昆仑山上雷公向华胥一族讨要雪染的皮毛这一幕。

墨珏还未思量出对策，就见雷公要出手覆灭华胥一族。他已经来不及再想其他，走了飞身前来阻止。

方才墨珏虽然未与雪染说话，可是两个人的小动作，皆未能逃过荼蘼的双眸。

荼蘼的心中满是愤恨，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雷公悬在半空中的手，因墨珏的话而握紧成一个拳头。他负手而立，盯着墨珏冷冷的说道：「你每次献酒，都赶在好时候！」

这二人分明一早就相识，墨珏半个字都未提雪染，可却在此刻请雷公回天界，分明就是在替这狐狸求情。

墨珏觑了一眼雷公身后的荼靡，眼中隐隐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荼靡被他看得一惊，聪明如墨珏，怕是业已知晓了她的心思！荼蘼不敢往下想，只能慌张的避开了墨珏的视线。

雷公心里明白得很，墨珏这时候叫他回去饮酒，无非是想替华胥族开脱。

墨珏故作听不懂雷公话中的含义，继续说道：「墨珏回宫不见主上，亲自温了酒便来寻您，若是主上再晚些回去，这酒怕是要凉了。」

他的眸子里渐渐燃起怒火，口气也变得极为不耐，道：「你如今不但要管本神何时降雨，还管起本神何时喝酒了？」

他平日里最宠爱的下属，竟然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公然为人族求情，这让雷公的心中极其不满。

墨珏的眼神中并无惊惧之色，他微微低下头恭敬的回道：「墨珏不敢。」

雷公冷冷一哼，道：「本神看你胆大得很！别以为本神不清楚，你与这小狐狸串通一气，前几日趁本神醉酒时偷偷降了雨！」

此时雷公的音量提高了三分，心中早已是怒火万丈。墨珏恍然大悟雷公已然知晓此事，冷漠的觑了一眼他身墨珏的荼蘼。

荼蘼惊恐又委屈的摇了摇头，此刻她在雷公身后方，不敢发出一点声线，只得看了看雪染的方向，密音告诉墨珏：不是我，是她说的。

墨珏停顿了片刻，迅速整理思路，沉声说：「墨珏怎会与这等低贱之物勾结？还未来得及跟主上请罪，那日，墨珏去东海与龙王习得了新的水系法术。是墨珏太过自信，还未能精通此法，便回宫苦修，竟不慎将万千水滴降落人间。」

墨珏一字一句尤为真切，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低等之物，墨珏竟这样说她。雪染的心里一片冰凉，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不禁有些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许是墨珏那日并非是真暗自思忖要降雨，只是一时兴起，与她缔约也不过是想要捉弄她一番罢了。

或许，墨珏对她的那些好，只是他百无聊赖时消磨时光的一种方式罢了。雷公身旁的人都自视甚高，怎会真的心怀仁慈，对这世间万物有怜悯之心？

雪染尽管从未妄想过于墨珏攀上关系，但此刻墨珏的翻脸不认人，多少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荼蘼的心里焦躁起来，想必，墨珏那日降雨被她发现之后，便留了一手。今日他在取酒时，特地跟龙王学了一技。若是雷公日后质问龙王，墨珏也会说龙王年迈，记错了时辰。

荼蘼的眼睛转了转，连忙接过话来对雷公说道：「墨珏上神一向谨言慎行，对主上忠心不二。想必，是那狐狸使了什么法子迷惑了他，还请主上明鉴！」

想到墨珏会背叛自己，雷公既灰心又恼火，他侧头瞪了一眼荼蘼，不耐烦的出声道：「本神岂会不知？」

荼靡悻悻地止了声，不敢再说话。

雷公居高临下的望着墨珏说道：「本神今日来此地，皆因华胥祭司纵容野狗啃食祭品，本神自当对其严惩。此处无你的事，你速回天宫去。」

墨珏虽是触犯了雷公的禁忌，然而雷公却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也并非是雷公心中不忍，而是他不想让人族看天族的笑话罢了。

可是，墨珏却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随即回道：「主上，此前墨珏私自降雨，不但不知悔改还妄想隐瞒。若墨珏那日未曾降雨，华胥一族必是万分惊恐地日夜守在此地，绝不会发生今日之事。华胥过错皆因墨珏而起，请主上息怒，墨珏愿接受一切处罚。」

墨珏的几句话看似是在反省自己的过错，实则是在为人族开罪。雷公皱起眉，他未曾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战将竟是这般妇人之仁。

雷公不满的说道：「你如今竟也学的这般巧舌如簧？」

墨珏垂下眼帘，掩藏住眸子里的情绪，坚定地回了句：「墨珏所言句句属实。」

「小小狐狸与人族，也值得你如此？」雷公不易察觉的眯了一下眼睛，又一次出言确定墨珏的心意。

墨珏不让分毫，只是淡淡的回道：「不为他们，是墨珏犯错在先，惹主上盛怒自是难辞其咎。」

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雷公冷哼了一声，眼里迸射出大怒的光，大声道：「好！你若是执意如此，便去神刑台领十八道天雷罢，本神亲自为你执刑！」

墨珏似是松了口气，微微颔首道：「谢主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雪染不懂雷公为何如此重罚墨珏，尽管墨珏屡次捉弄她，可也误打误撞救过她两次。就算墨珏方才对她说出难听的话，雪染也无法置他于不顾。此时，她定要为墨珏求情才是。

不料，雪染一张口，却发现发不出一点出声来。

原来，墨珏是怕雪染坏事，趁她不备，早早就施了噤声术禁了她的声。

雪染焦急的跪着向墨珏那边挪去，出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摆。因手指太过用力，竟撑的手背上的伤口渗出鲜血来。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全然不在意，只顾着用眼神恳求墨珏为自己解咒。

墨珏看了一眼雪染的手背，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蓦地，他墨色的衣袖一挥，将雪染打翻在地，怒言道：「滚一边去！」

此时墨珏这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以为他是在嫌弃雪染，包括雪染在内也是这样以为的。故而，雪染在栽倒的电光火石间，便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彼处。

荼蘼听闻雷公降罪墨珏，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