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户口

封庭不是从未有过的跟阿刁打交道，初始怀疑后来打消怀疑，再后来……他很快确定这人年少且聪颖，但戒备心很强，甚至算得上狡黠。

「属于的，就好比我们这些官差击杀魔灵，尸体虽跟官府按一定比例分成，但大部分归属我们内部，按劳分配，而你们这些公民若有击杀，尸体全然归属你们，不需要跟官府分配——至少在我们岐山县是这样的，按初代时期的律法也如此。」

至于其他地方的官府能不能这么公道就不知道了。

毕竟不管是初代还是现在的复苏，都在混乱期，如果不给一些甜头，朝廷无法驾驭战斗人员，毕竟后者要逆袭崛起的机会成本远高于从前。

而封庭这话抚平了阿刁的忧虑，也对，若是想黑掉灵核，他全然能够不上报地窖那头伏蚯的情况。

但如果外传她击杀了伏蚯，是否会暴露她可能拥有灵栽体的事？虽然她很确定马桶的袭击不携带灵气力场，而她自身也没有灵能，但架不住某些人脑洞大贪心起而怀疑上她啊。

「那这件事会为人所知吗？您知道的，我师傅欠了不少财物，现在那些人又只因我进了牢房，我怕赌坊那边的人知道我有财物后来找我要钱。」

什么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见鬼去吧。

换做正常的债务，她还有可能替老道士承担些许，但现在……还是算了。

阿刁斤斤计较之下，也算是试探封庭。

「不会，你的身份信息会保持隐秘，只在我们内部系统记录，而如果有人能从此物系统得到你的信息，也看不上你这点钱。」

顿了下，封庭却在阿刁松口气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除非有人图谋的是其他的……」

这语气轻描淡写得很。

但阿刁清楚他暗示的是何，既是说明他对此有所猜测，但并无追究的意思，也在提醒她定然有人对此有意，全看她自己作何把握了。

这人这么光伟正？

阿刁不是很信，但也不会不知好歹反去试探对方，说白了，对方远比她强大，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是以她沉默了。

「灵气是复苏了，全国各地都有灵门出现，既有灵门，如果魔灵也从灵门口窜出，那对于百姓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说着便沉沉一问：「小丫头，你还在读书吧？」

阿刁不恍然大悟他话题为何转这么快，但还是老实回答：「嗯，快开学了。」

「那你估计要耽误了。」

阿刁望着自己象腿般的左腿，郁郁道：「我不想请假。」

「不，我不是说你的伤，而是灵气复苏影响太大，况且像是跟初代的情况并不一样，你们这个教育体系……很可能要有变革。」

「啊？什么变革？」阿刁又一次错愕。

阿刁也不敢试探或者刷他的念力，毕竟对方于她而言是个大佬，自保都来不及，哪里敢蹦跶，她只能转而问那大榕树下的灵门情况。

封庭是官府中人，背靠朝廷，没准有内部消息，但又讳莫如深，不肯多谈。

「现在能够确定这个时代的仙气复苏跟初代不同，灵门分两种，一种纯然安全，一种既是昨晚你所看见的，名为地窟，下面有魔灵盘踞且攀爬出来为害一方，昨夜我们县城官府所有官差集合上百个，开凿地窟门，业已将下面的伏蚯巢穴端掉了，不过那边的区域现在也被官府管制了。」

阿刁双眸一亮，「好厉害啊，一共多少伏蚯？那地窟的灵门还能够用么？现在属于官府管制的话，大哥哥你也能用上吧？」

小女孩果真机敏，总能抓住重点。

「98头，灵门能够用，我自然也能用上。」捕头简略回答了所有问题，估计很赶时间，他说完就打算走了，也不提之前教育变革的事情。

阿刁也只能被吊着好奇心，但她隐隐觉着对方对她是有善意的。

既可能怀疑她有灵栽体，又在提醒她关于学业上的事……多少也是一种照顾。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当日在大榕树下被救，手头并无灵栽体，他要么跟蒋家的技术员一样知道灵栽体前提纳入的条件，要么觉着她并没有灵栽体。

要是是前者，说明这灵栽体不是最弱的废渣，就是她具备很强的禁忌师血脉。

前者他眼界没那么低，后者他没必要得罪。

综合考虑下，以封庭的自控力，他没有对她下手的意思。

况且那大榕树灵门被官府管制，他作为捕头自然能得到好处，眼皮子也就没必要那么浅了。

阿刁眼神闪烁，主动说属于自己的那头伏蚯就不要了，送给官府。

封庭有些惊讶，「这么大方？你拿去黑市卖，也能卖个几百星币的。」

几百星币这么多？黑市可是低收高卖的地方。

「算了吧，黑市那种地方，进去了还不清楚卖的是伏蚯还是我自己呢，也未必能保证身份安全，没准还会被尾随黑吃黑，如果留在自己手心，我想它的价值也无非是身上的毒素或者残留的灵气能够提取吧，但我又没这样的技术，还不如送给官府呢。」

这丫头年纪不大，思维却很缜密清晰。

封庭道了谢，「我回去让财务那边加快办理，让你尽快拿到奖励，毕竟你的经济情况很紧张。」

很好，大哥你很上道，我要的就是此物！

封庭走后，阿刁拾起手机搜索起了信息。

果然，地窟释放了魔灵，从而造成了极大伤亡……这样的事件并非岐山县特例。

全世界都如此。

这跟初代灵气降临是不同的，也让不少以为灵气复苏既为天赐良机的人都噤若寒蝉。

现在还有人觉着灵气复苏是好事的吗？

有，那些掌握了灵门跟灵栽体的人，阿刁确定这些人最终会只因自身的利远大于他人的弊而欢迎这个世界变革。

就好比她……内心其实也是卑劣庆幸的吧，起码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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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动时代风云之人，现实变革投机者。

外面的闹腾跟阿刁无关了，她原来还想着不能浪费房租，却没不由得想到只因毒素清理需要时间，她得在医院住满5天，别的不说，虽然换了个更干净敞亮的地方住，也得摊上医药费啊……医药费可比房租贵多了。

看着每天上涨的药费，阿刁只觉着寿命不断缩减。

还好第三天的时候官府的奖励就派发下来了，一万五千星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刁十分震惊，问了来给她确定奖励到账通知书的女官差，后者笑：「还有五千星币是作为你及时报官通知我们的奖励，这次是真的多亏你了。」

估计这些官差们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但阿刁不好多问，反正多出来的五千星币对她绝对是意外之喜。

女官差走后没多久，来了其他访客。

怪了，她的事不为人所知，连同学老师们都不清楚……是谁？

竟是房东大妈，后者一点都不客套，带着丈夫直接拎着大水果篮以及一人大红包转账来了，当然，还有她落在四合院那边的行李。

不逼逼，开门见山就是谢救命之恩。

「得亏你提醒，我立马就叫醒你叔，我们两人吆喝后就麻溜躲进地窖了，后来才清楚隔壁就有一头怪物爬出来呢。」

「欸，你别不收财物，咱都是实诚人，不搞虚的，你缺钱，但仗义，你姐我看出来了。给你的就收下——这次灵门属于大榕树，那大榕树可是我们家的，官府管制征用后，他们还给了我们一笔财物，刚好让出那四合院给那些官差们居住，方便他们吸取灵气。」

估计这笔钱是一笔巨款，否则俩夫妻不会这么春风得意，阿刁一面嘴里不好意思一边利索把付款码打开给大妈，嘴上还极其好奇：「你们不觉得可惜吗？那可是灵门。」

大妈对阿刁的爽直气极其赞赏，一面眉梢上扬：「灵门嘛，谁不想要，但那东西挪不走，就杵在那，还挨着别人家，平头老百姓哪个守得住？我儿子在金陵读书，他头天就提醒我了，让我赶紧签下官府的征收协议，拿到好处就撤，去金陵那边跟他定居，他说现在不少地方的人没守住灵门，反而把命搭上了，还好我们家此物是官府征收，否则……欸，咱们官府还算是靠谱的，尽管岐山是个穷地方，可上面的大人们为人是真的没得说。」

从捕头官差们的雷厉风行尽职尽责，到官府给奖励的爽快劲儿，阿刁深以为然。

好在这一家子都是恍然大悟人，干脆当了拆迁户，绝不当容易被灭门的钉子户。

等转账叮咚到账，大妈夫妻走后，阿刁不得不感慨拆迁户果然财大气粗。

竟给了她两万星币。

牛皮！

结清且预付这次医疗的所有费用，账户上还剩下32000星币，都够她读完大学了，况且可以住很好的地方，吃很好吃的食物，想买啥书就买啥书，也不用挖地瓜扎纸人了。

一夜暴富嘿嘿嘿！

只不过高兴之后，阿刁还是默默把30000星币转给了一人账户，并且给发了一条信息。

——我不信你了，但还是把财物给你，就算是一种测试：要是你拿去花销而不是还债，那这笔财物就当是这些年你养育我并且把我从垂死的病秧子救回来的还恩钱，你我俩不相欠。如果你拿去还债了，还愿意赶了回来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能够既往不咎，继续当你是我师傅,养老就算了，但以后可以给你送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发完短信后，她等了很久，没有信息赶了回来，就连转账对方也没确认。

怎么回事，老头子挂了？

一颗泪珠落在屏幕上，但很快被她用袖子擦去了。

好像从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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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住院这几天，班级群里每天消息密集，许多人都在艾特阿刁，骂她太丧心病狂在群里发这种视频，但也有个别人得知那是她住的老道观后，幸灾乐祸问她接下来住哪芸芸。

从昨晚临时刷了几个人的念力，到后来早晨后续其他人也注意到给她刷的念力，估计也有不少了，阿刁偶尔看一眼群里的内容，只为查看是否有关于教学改革的变动，对些许人的艾特根本不理会，更多时间还在看书。

她推敲过捕头的意思——仙气复苏跟初代不同，多了地窟的威胁，世界已非和平时代，那么武力就至关重要，但除此之外，关于知识方面的需求肯定也变了，不会只有那些基础学科，理应会添加上许多关于初代的仙气苦修以及魔灵等知识体系，甚至还会加上往日文科生绝不会涉及的战争知识。

这些书都是她从网上定来的，既无关这些年高考的内容，也无关学业，而是一些关于初代时期朝廷主推的些许书籍。

还不清楚以后会怎么变革，但早买早看有准备，肯定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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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出院那天，阿刁本来拖着行李箱想去学校报道，结果刚到校大门处就看到一群家长跟学生把校门挤得水泄不通。

她还没问清情况就被赵民拉开了，后者朱唇叭叭的，不多时把事情说清楚了。

「不开学了？！！学科整改，重新录取编制学业？」饶是阿刁怀疑过会有变故，也没想过变故这么大。

「是啊，要是只是加课程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重整学籍，这不是所有人都被排除学籍重新录取的意思？搞不明白，有必要吗？咱又不是魔灵变的。」赵民传递了信息后又满腹牢骚。

魔灵再现的事业已在国内传得人尽皆知，赵民也知晓。

「可能是要测试资质重新休整学习方式，再录取人才了。」

阿刁这话一说，赵民懵了。

资质，啥资质？

我连原来的学科都考不及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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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高二的还好，高三学生的家长要疯了，恨不得把学校都给铲平了，校长都差点被打死，还好官差来了稳定秩序，校长才能留下一命，抬手压着本就稀少还差点被薅秃的地中海头发，严肃通告了朝廷的命令。

内容不少，但核心有两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1，都还能读书，只是读的内容多了些许，学科重心转移，至于转移了哪些内容得看招收之日的通告。

2，高考还能考，会酌情出题，至于重新招收是根据个人的资质安排，有既定的方法，无需多虑。

这是人话？这谁能不多虑？

高考就是前途，我家娃的前途就是我们全家的前途啊！

若非官差们望着，这些家长真不能善了，但他们也知道全国上下都这样，乃至其他王国也如此，朝廷命令，无人能忤逆，但无疑所有的核心都跟两个字有关——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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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大门处，家长们还没散去，只是拉着老师们询问细节，连赵民也被爹妈拉过去了。

他们得先问清楚了再准备下一步，娃的未来不能马虎。

孤家寡人的阿刁没这方面的困扰，所以她直接过去登记信息预约下次正式的招收。

负责登记的老师本来跟阿刁是熟悉的，笑着聊了两句，随后根据她提供的姓名等信息进入朝廷发放下来的户籍信息查证。

系统么，输入身份证好跟名字就弹出了一堆信息，忽然，老师表情凝重了，连续查看了好几遍。

他的神色异样让阿刁都察觉到了，「老师，有问题？」

「嗯……你不是我们岐山县的户口？」

「额，好像不是。」阿刁不太确定，很小她就在此物地方了，记忆有些模糊，也从没把自己从这个套子里摘出来，是以乍一听到户口，她第一反应就是：老道士没把我户口迁过来？

「你的确不是，这上面的户籍登录信息说明你是金陵城的户口，你是省城人啊，小刁。」

从村姑到省城人，一步到位，但阿刁隐隐觉得这恐怕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