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谎话连篇 （二）

昨晚顾磊蓦然出现在董事长家，满心惊疑的他真想立即就过去跟他说话，问问他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儿，可董事长就在那里，他哪里敢多说一句话，飘忽不定的眼里纵然藏了再多的疑虑，他也只能强压下来盯着桌子上的咖啡看了，后来顾磊先走了，董事长简短却又严厉的话语让他那颗浮躁的心渐渐回归平静。

在思考回味着董事长给予的建议的同时，郑文昊像是也发现了一人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他每次见到，或者来找董事长时，不管是之前在机构，还是这次在她的家里，她的办公台面上总是放着杯咖啡，就好像，这像是业已成了一种她所特有的标配一般，就在他临走时，他甚至还注意到了她在喝咖啡，当时他就有些奇怪了，董事长她这到底是有多么喜欢喝咖啡啊，大半夜的都不怕睡不着觉吗？

对于这一不健康的举动郑文昊难免多看了两眼，然而却被叫来领他出门的机器人捕捉到了，雷雷家里的这批机器人是升级版的被开发了部分智能系统的机器人，似是扫描到了郑文昊脸上的表情，辨识过后，却又对人类的健康作息没什么具体概念的机器人便体贴的开口询问他是否想要一杯咖啡带走。

郑文昊连连摆手谢绝，可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地偷偷问出了自己的疑虑，尽管他不太敢在董事长面前说话，可在机器人面前，有些话他还是能够问的吧，就这样，送他出门的机器人便给出了他一个刚刚的解释。

「何啊！」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清楚真相的顾磊忍不住地白了郑文昊一眼， 「机器人说的话你也信，再说了，人家喝，你就跟着学啊，一点追求都没有！」

机器人？哼，他可没有忘记上次洗车时，那鸡蛋里挑骨头的机器人，光看上去就凶巴巴的，他才不会相信它们说的话呢！

洗漱完毕，郑文昊拾起一旁的眼镜戴上，然后看着镜中的顾磊回敬他道：「你有！」

显然，他说的是昨晚才浮出水面的顾磊偷车的真相，立即便接收到他话中含义的顾磊由于心虚，没像往常一样为了维护自己尊严而回怼他的朱唇只得紧抿着，随后再附送一个大白眼儿，以此来提醒他说话小心点儿。

作何可能看不出他面上的含义，失笑着点头的郑文昊也继续着上一人话题道：「我这不就是试一下嘛！」

「那昨晚你睡的好吗？」顾磊问道。

眯眼想了一下，郑文昊昨晚睡的其实并不好，从董事长家赶了回来时他业已有了些困意，又整理了下文件，把董事长说过的需要修改的地方做了简单的标记之后，郑文昊的眼皮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可他却还是强忍困意的喝了咖啡。

可那又有何关系呢，当早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时，那些与睡眠有关的起伏与波动，也都可以变成忽略不计的其他因素了。

原本以为被沉重困意笼罩着的自己躺下之后会随即沉沉睡去，可事实却是，整个晚上，困意与咖啡两相交杂，也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睡意波动起伏的他，其实一贯都是处于浅睡眠状态的。

重要的是此刻，此刻的他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他也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高效率作业，就在他起床到洗漱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稍稍联想了下文案的大脑就已经不自觉的蹦出了好几个有关今天工作内容的好点子了。

郑文昊满不在乎地看了顾磊一眼，可却又不太愿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昨晚睡的不好，郑文昊只得眨眼硬着头皮道：「还——还好！」

「还好？」眼眸微微有所转动，顾磊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呢，望着本就不太会撒谎的郑文昊，顾磊道出了事实的真想，「那就是不好呗！」

「真是服了，这都是何怪癖啊！」顾磊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你还跟着学，你们这些大公司的人都是这么玩儿命的？」

「我——突然很为自己的生命和前途感到担忧啊！」像是又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身上，甚是爱惜生命的顾磊连忙抱住双肩的安慰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灵，他一个小司机应该不用像他们一样熬夜到天明吧？

真是的，顾磊揉了揉鼻子，面上也不知是露出个何表情，他看了眼郑文昊，心中默然着：睡前喝咖啡，这是一种多么不健康的行为，这完全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嘛！

尽管他对董事长的第一印象，只因个人的某种「难以启齿」的原因而有些一言难尽着，可他是个心胸宽广又没心没肺的人啊，注意到车子之后的他也已经把董事长的那些何冷冽，严肃，凶狠，凌厉的面孔全都抛诸脑后了，作何他这边儿才刚对她有所改观，郑文昊就又在提醒着他，她是个怪人啊！

「我昨晚是睡的不太好。」老实巴交的郑文昊的确不太擅长撒谎，可他也不觉着此物方法没什么不好，「可我们已经回来的那么晚了，睡的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分别，偶尔试一下，有何关系。」

话说到了这个地方，像是极其认同并理解董事长这一癖好的郑文昊忍不住的频频点头：「我觉着此物方法挺管用的！」

还管用呢？顾磊挑眉望着郑文昊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尽管我昨晚睡的不太好，可我现在很精神啊，在雷氏那样的机构上班，时间本来就很宝贵嘛，我觉着董事长晚上喝咖啡的嗜好还是挺有道理的，的确是要比早晨喝咖啡更能快速的进入工作状态。」

想想也是，像雷氏那样的上市大机构，工作节奏一定是惶恐又快速的，董事长又是位高权重，她的责任那么大，工作肯定也很多，那她也一定会找到一人让自己随即进入工作状态的好方法，要是说夜晚喝咖啡是她快速进入工作状态的好方法的话，那身为助理的他当然也要跟着尝试一下了。

尽管被郑文昊那晚上喝咖啡，早晨喝咖啡的言语绕的有点晕，可看着平时寡言的他一大早就说了这么多的话，神经再作何大条的顾磊也能体会到他身上咖啡的效用正在发作了。

「是啊，好有道理啊！」顾磊阴阳怪气的明显没在说好话，熬个夜而已，居然被他夸成那样，他是以为他没熬过通宵吗，以前他通宵玩游戏的时候，一人夜晚下来，大脑简直一片空白，第二天修个车都要比别人慢上半拍，还工作状态呢，「你小心一点，熬夜对身体不好，不仅会变笨，还会短命的！」

「我又不是经常熬夜，偶尔几次嘛，况且，我也不觉着熬夜让我变笨了，董事长就经常熬夜，可我却觉着她沉着冷静，又很聪明。」说话间，郑文昊的面上似是不自觉的露出几分艳羡，尊敬，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崇拜之情，「更何况，我现在还没过试用期呢，当然要努力一点，等哪天我变得像董事长一样厉害了，自然就不用熬夜了。」

虽然嘴上说着熬夜对身体没何大碍，可跟大多数需要熬夜的学生和上班族一样，那些熬夜的人又有哪个不清楚睡眠对身体健康的重要性呢？

只不过，他现在正处于有些不好意思的特殊时期，他得努力通过试用期啊，他的脑袋本来就是木讷而笨拙的，或许熬夜通宵，一遍遍的修改检查文案在旁人眼中也是最普通只不过的笨方法了，可他相信，万事的开头，只有通过这一点点的学习积累，才能做到厚积薄发，更何况，董事长严厉又挑剔，要是他不更加努力，想着法儿的跟上她的工作节奏与想法，那他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淘汰掉的。

「哎呦？」似是听出了什么端倪，顾磊眉梢扬起的观察着郑文昊，看他的样子，一提起董事长时的目光灼灼，简直就跟他注意到车子时有的一拼嘛！

还有，看他左一句董事长好，右一句要向她学习的，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模样，哈——作何，几天不见就又换崇拜对象了？

记得上学那会儿，郑文昊同学就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家的同学都喜欢何明星，偶像，独独他们家的郑文昊同学够特别，或许是只因与高朗爸妈太过相熟的缘故，从小就被灌输了某种思想的他三观可是极为端正的，一贯被冠名为乖宝宝，好学生的他对偶像明星从不感兴趣，他的崇拜对象从小学时期的某些科学家，陆续转换成了初，高中的老师，再到大学的教授，现在看来，好像是又变成了那位雷董事长了。

八卦属性的舌头抵着牙齿忍了一会儿，最终，本性难移的顾磊还是忍不住的开口，玩笑吐槽：「看你一口一人董事长，一口一人董事长的，咋了，又换崇拜对象了？」

「不行吗？」郑文昊开口，毫不避讳的承认，「她身上有让人崇拜的气质！」

最初见到董事时，她的身份与面上的冷淡总会给他一种猝不及防的紧张与怯然之感，可后来，在亲眼见过她的工作之后，在得到了她的指点与接触之后，心中对她的那些所有的不舒适的感觉也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崇拜敬仰，随后一点一点地从心底冒出来，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想着模仿并刻意学习着向她的思维高度靠拢，这样才能跟着她好好工作，这样才配得上做她的助理吧！

「气质？」因为过于惊诧，顾磊瞪着的眼睛都是微微上扬的，「何气质？」

他作何就没看出来那董事长身上有什么气质啊，他脑中能想到的唯一与气质沾边的，大概就是第一次在她家见面时，她那如冰雕般的下大雪的气质吧！

额——尽管睡了一个晚上，脑容量本就不太够用的顾磊正在逐渐淡忘那些不重要的记忆，可郑文昊的话却还是把他推送到了此刻正被抽离出大脑的那记忆的点上，一不由得想到与董事长见面时的场景，顾磊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原来，在文昊眼中冷冰冰的就是气质。

可——那不叫气质啊，那是气场，哎，不愧是郑文昊，顾磊无奈摇头，口味好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