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少年立志

江瑜在《武林外传》剧组一共待了两天。

拍戏闲暇之余，他就在片场乱逛，把同福客栈给转了个遍。

便江瑜就发现，原来客栈二楼根本没有房间，推开门里面是空的。

室内里的布景是在另一个摄影棚搭建出来的。

后院的那口水井其实也没有水，是一个只有水桶深的坑洞。

至于黑店五人组一有不开心的事，就喜欢去屋顶谈心的那屋顶，也根本就不是屋顶。

而是搭出来的布景，还没有人高。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同福客栈成为了许多人青春的回忆。

影视剧，就是以假乱真的艺术，一点没错。

午夜，收工以后。

江大山敲响了夏敬导演的房门。

「累一天了，这么晚还不睡？」夏敬穿着毛熊睡衣给他开了门。

江大山进门，没说话。

夏敬无奈地摇摇头，他拍《炊事班的故事》时，就和江大山有合作。

当时江大山还是个灯光助理，为人认真、踏实，不怕苦不怕累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嘴笨，有何话都不直说。

夏敬知道他的脾气，给江大山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直接追问道：「说吧，什么事儿找我？」

「江瑜，」江大山想了想问，「他演得行吗？」

「行，太行了，你瞧他那么个大男人，演起娘娘腔来多像。」夏敬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这算演技好吗？」江大山又问。

这回夏敬没直接回答，而是点开了电子设备，「我正看白天拍的带子呢，你看看这一段。」

电子设备屏幕上，许清扮演的周敦儒说着台词：「我们选了啊，可一选就打，打了又选，选了又打，两年下来，就剩我们仨啦。」

这一段，江瑜没有台词，却配合地露出一人三分讥诮、三分幽怨、四分哀愁的表情。

「注意到这个地方的表情没有，好演员和差演员的区别就在这，」夏敬指给江大山看。

江大山不恍然大悟，「这表情很难吗？」

「不是难，而是他有此物意识，」夏敬解释给江大山听。

有时候演技好不好，看细节就清楚了。

有些没悟性的演员，就跟木头一样，推一下动一下，把自己的台词说完就不管了。

而有天赋的演员则会让自己一贯在戏里，哪怕镜头没有对准自己，也会根据其他人台词做出反应。

就这点区别，却是两层境界了。

江大山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说，江瑜演得不错是吧？」

「对，他不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吗？是个好苗子啊，」夏敬清楚江大山和江瑜的关系，自然也不吝夸奖。

「人长得也帅，演起戏来非常认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就好，」江大山听着这些夸奖的话语，憨憨笑了笑。

「对了，明天江瑜就走了，你记得让他去制片人领片酬，总共五百块，」夏敬提醒道。

「中，我清楚了。」

……

「武当的冲虚劝了她半天，她不听，还管人叫杂毛，管少林方丈叫秃驴，峨眉的玄静师太上来打圆场，她非但不领情吧，还反问人家，你们三位是肾么关系啊，我咋瞅着不正常涅……」

女寝内，姚城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钱夫人大闹衡山掌门接任仪式的情形。

江瑜站在院子里的监控器后面，和夏敬一起笑成煞笔。

他已经拍完了全部戏份，就为了此物名场面，特意多留了半天。

「说的这么热闹，你倒是拍出来啊，」江瑜不满。

夏敬一摊手，「我是想拍啊，没钱拍何。」

「没钱，哎，我的片酬呢？」江瑜这会终究惦记起最重要的片酬了。

夏敬道：「我让制片人给你准备了，五百块，你哥帮你领了吧。」

「那行，」江瑜冲远处的江大山点了下头，「看完热闹，我要回京城了。」

颜妮过来道：「唉哟，你不要老是逗他，我看江瑜是个老实小伙子，还没谈过恋爱吧？」

姚城甩着两根麻花辫走过来，跟个女流氓似的，「这就回去啦，要依稀记得想姐姐哦。」

江瑜一脸诚恳，「不瞒你们说，也曾经为了一人女人面红耳赤过，」

「哎呀呀，说来听听，哪个姑娘呀？」颜妮一脸八卦。

「老干妈。」江瑜答。

那俩人直接笑疯了，「哈哈哈……」

「来自颜妮的正面能量值，+50！」

「来自姚城的正面能量值，+50！」

江大山站在不极远处，看见和颜妮、姚城俩人扯淡的江瑜，也是微微笑了笑，神色莫名。

「这小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走前，江瑜混进厨房，从李大嘴嘴边抠出一根鸡腿来，当做纪念品。

正好杨超开车过来的，也要回京，能够带他一程。

江大山赶来送他，将其拉到一面，汽车停在路边，远处青山如黛。

「这是你的片酬，我帮你领了。」江大山递过来一人信封。

「谢谢山哥，」江瑜接过信封，打开往里一看，里面一小沓百元大钞，少说也有两千来块。

江瑜奇怪地看向江大山。

怎么多了这么多？

江大山道：「这次回去就要准备艺考了吧，你们那宿舍，不行就搬出去住，好好准备着。」

江瑜奇道：「你不反对我当演员啦？」

「我问过导演了，他说你有天赋，是个好苗子，演得比那些电影学院的学生还要好。」

江大山用力拍了拍江瑜的肩头。

这两天，江瑜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跟前这个少年和他真的不一样。

江瑜并不像他当年刚进城时，那么胆怯、木讷、畏首畏尾。

相反，江瑜更加活泼，更加帅气，也更会说话，可以很轻松地和颜妮、姚城那些人混在一起。

当他换上衣服，那份挥洒自如，是当年的江大山远远比不上的。

这也正是夏敬会用他的原因。

否则一人电影学院的保安，哪那么容易就能冒充大学生啊。

这一切都在表明，江瑜和他并不是一路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许，他应该走另一条路。

江大山认真地望着江瑜，「你哥不太会说话，多的也不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们老江家，做事最不怕的就是认真，做灯光，就要做最好的灯光师，做演员，那就要做最好的演员。」

「来自江大山的正面能量值，+100！」

江瑜愣了一下，有些感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有人给他贡献这么多的正面能量值。

或者说，还是从未有过的有人如此信任他，支持他。

「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江瑜重重地点头。

随后从信封里拿出五百块，将信封和里面剩下的财物一起递给了江大山。

江大山愕然，却没接，「收着吧，就当我借你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瑜这次没推辞，「那好，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现在的他，也的确需要一笔财物急用。

「有好消息了，打个电话告诉我，」江大山伸出手握成拳。

江瑜会意，也握拳和他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他们走的是不同的路，却都向着心中的那个方向前进。

要成为最好的灯光师，要成为最好的演员！

2004年的最后一天，江瑜坐上返京的车辆。

在他脑海中回响的是《武林外传》里的一段旋律：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易

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希望永远种在你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