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一人星期前，张老吉品牌部。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总监张爱华勃然大怒，将下属送来的策划桉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咆孝道：「加乐宝都业已骑到我们面上了，你们就拿这种方桉来反击？」

「集团花钱养你们是干何吃的？！」

面对暴怒如狮子的老女人，会议室里的员工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月前，江瑜给加乐宝拍了一条踩着张老吉上位的广告，得到了加乐宝集团的大力推广，他们甚至买下了央视一套的黄金广告时间，专门播放这条广告，结果一经播出，便炸开了锅。

「加乐宝这是在挑衅啊，竟然踩在张老吉的头上。」

「张老吉是和加乐宝有仇吗？竟然拍这种针锋相对的广告。」

「只有我觉着这条广告拍得很有意思吗，那小胖子也很可爱啊。」

「哈哈，有好戏看了，坐等张老吉回应。」

吃瓜群众们纷纷搬起小板凳，等着看热闹。

而向来喜欢充当搅屎棍的媒体也纷纷蹭起了热度，长篇累牍地报道了加乐宝和张老吉的恩怨情仇。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舆论甚嚣尘上，都在等着张老吉的回应。

作为张老吉品牌部的扛把子，张爱华感觉压力山大，机构里上上下下都在望着她，等着她拿出一条出色的创意广告，对准加乐宝的脸狠狠地抽回去。

可问题是，在领导面前撒泼、在部门里骂人、出了事让下属背锅，这些她都擅长，况且非常熟练，拍创意广告何的，她是真的不会啊。

对机构来说，当然可以和加乐宝打官司，告他们有侮辱之嫌。

可对于品牌部门来说，别人都飞龙骑脸了，你还拿不出反击的广告，只能被动挨打，岂不是自认无能？

这都一人星期了，她还是何方桉都没能拿出来，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被公司发现她是一人水货？

张爱华一腔郁闷无处宣泄，只好对着下属狂喷吐沫，无能狂怒说的便是这种领导了。

「爱华，不要那么暴躁，」一个秃头大叔推门进来，「我们这个阶层的人，要有修养。」

张爱华回身一看，「王总？」

「你们都出去吧，」王总挥挥手让员工们出去了，之后带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该作何办啊，加乐宝这也太欺负人了，」张爱华红了眼睛，向王总求助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王总老神在在地道：「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清楚那条广告是谁拍的吗？」

「谁啊？不就是加乐宝机构吗？」

「呵，他们哪有那本事啊，杨秋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啊？」王总落座道：「我找朋友都打听清楚了，是燕京那边的广告机构做的。」

「太过分了！」张爱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以前的广告界是那么和谐啊，大家都是菜鸡，井水不犯河水，各混各的日子。

没想到现在广告界冒出个不要脸的，直接化身公鸡中的战斗机，开始掀桌子打脸了。

「我找他们去！」张爱华发狠道。

「蠢！」王总喝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张爱华顿时萎了，「那你的意思是？」

「你是该找他们去，只不过不是去他们麻烦，而是去请他们帮忙，寇可往，吾亦可往！」王总拍拍她的肩头，开门出去了。

张爱华坐在椅子上一愣，好久才恍然大悟过来，一拍大腿，「对啊，加乐宝可以请他们，我也能够请他们啊！」

……

盛海，外滩某咖啡馆。

张爱华道：「江瑜，我清楚就是你拍了那条攻击我们张老吉的广告，你知不清楚，你那条广告对我们集团的声誉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江瑜皱了皱眉，「如果你找我来，就是想说此物，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张爱华忍着脾气道：「那我就直说了，加乐宝机构根本是一群小偷，你和他们合作是没有前途的，你最好能想清楚。」

「我今日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选择和我们张老吉合作，替我们拍一条回击的广告。」

江瑜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却笑道：「那我也直说了，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然而你和我说话的口气，我很不喜欢。」

张爱华一时噎住，偏过头去，「你想要多少钱？」

「不多，」江瑜伸出一只手指头，「一百万一条。」

「你疯了，」张爱华叫道，「一条广告报价一百万？」

「你可以另请高明嘛。」江瑜两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作何知道，你能不能拿出让我们满意的创意？」张爱华问。

「还是那句话，不相信我，你能够另请高明嘛。」

张爱华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怒视着江瑜。

她当了这么多年甲方，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敢这么和她说话的乙方。

跟前此物年轻的小子，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来自张爱华的负能量，+99！」

江瑜收到这条负能量，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开始品尝起咖啡来。

他来盛海是为了《仙剑三》的试戏，抽空和张老吉的人见一面，也只是为了赚点零花财物而已。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反正被打脸的人不是他。

「你先等等，」张爱华黑着脸出去，打了个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之后，她赶了回来落座道：「我们最多给你八十万的报价，这是最后的底线。」

「看来你们公司的脸面只值八十万啊，」江瑜揶揄道。

「你！」张爱华铁青着脸气道。

江瑜全当没看见，拿着调羹在咖啡杯里转着圈圈。

他现在对张老吉的印象坏透了，见微知着，仅仅从此物所谓品牌总监表现来看，就知道张老吉内部问题很大。

这些年来，张老吉恐怕是当惯了大爷，已经不能适应激烈的市场化竞争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加乐宝挤压死。

在原时空也是同样如此，早些年超市里到处都是张老吉，后来渐渐的，就只剩下加乐宝了。

当然了，这和江瑜关系并不大，对他来说，能赚财物就行。

过了一会儿。

「这是我们最后的价格，你不同意就算了，」张爱华干巴巴地道。

「成交，」江瑜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看来这的确是底价了。

他一气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起身道：「先付定金，三天后，收到成片再打尾款，还有……」

「何？」张爱华紧张地问。

江瑜一笑，「这单你买。」

说完便转身走了。

「来自张爱华的负能量，+99！」

江瑜走后，张爱华独自坐了一会儿，心里一块大石反而逐渐落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王总的指点下，她专门打听过，江瑜这小子颇有才华，好自然、肾宝和加乐宝广告都出自他手。

只要江瑜能拿出一条能够回击加乐宝的广告，说实话，财物并不是问题。

反正都是机构的钱，又不用她出。

……

夜，胡戈家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瑜洗完澡，从浴室出了来，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你在家不是住得挺好的么，作何搬出来了？」他问。

胡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道：「总归是有点不方便，况且我又接了两个代言，刚好够在黄浦江边买套房，就搬出来了。」

「土豪啊你，」江瑜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在窗户的最右边隐约能看见外滩。

胡戈笑言：「你还说我土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现在这么大的本事。」

他还真挺佩服江瑜的，又是写歌，又是拍广告的，而且「好自然」的那条广告把他也给秀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喂，你是不是在追柳一菲啊？」胡戈八卦道。

江瑜擦完头发，摆手道：「我已经放弃了，根本没戏。」

他认识柳一菲可比江瑜早多了，前些天老看见江瑜在QQ空间上撩人家小姑娘。

胡戈道：「不是你说的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你连当舔狗都不敢，怎么敢说爱她呢。」

江瑜奇怪道：「我没说爱她啊，我认识她才不到一个月，拢共就见了一面而已。」

「那你还撩人家？」

「我撩着玩啊。」

「你可真花心。」

江瑜理直气壮地道：「那可是神仙姐姐，万一她暗恋我呢？我撩一下她，不也等于给她一个得到我的机会嘛。」

「嗬tui~」胡戈啐他，神仙姐姐暗恋你，你多大脸啊。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纯粹是闲的，根本没打算认真谈恋爱。

「不说我了，你的黄蓉姑娘呢？」江瑜坐到沙发另一头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胡戈道：「我前几天还和她一块吃了晚饭，反正就当好朋友一样相处着呗。」

「啪了吗？」江瑜问。

「你胡说何呢，」老胡叫道：「我们可是纯洁的友谊。」

江瑜鄙视他，「怪不得你舔到现在一点进展没有，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自然我和贾琳除外。」

「你难道没听说过，想要征服一个女人的灵魂，就要先征服她的身体。」

胡戈反过来鄙视他道：「说的有礼了像很懂一样，你不还是个雏儿。」

「嗬tui~我那是一心搞钱，女人于我如浮云。」

他们俩自从拍完《射凋》以后，关系就好了不少，江瑜现在来盛海业已不住酒店了，都是直接来胡戈这个地方。

俩人扯了会澹，江瑜转回正题，追问道：「我听蔡姐说，这次仙剑三，你不想演景天了？」

胡戈躺着道：「我觉着景天和李逍遥太像了，一个演不好就容易重复，我反倒比较中意徐长卿，和紫萱三生三世恋爱，更有发挥空间一点。」

「你想提升自己？」

「嗯，我觉得做演员，不能太重复自己。」

尽管在江瑜的干涉下，胡戈并没有出车祸，但那次车祸对他的影响仍然很大，毕竟自己活生生的助理就这么没了。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有人说，男人的成长往往离不开死亡、女人或者政治。

在后怕之余，他也开始反思起人生意义，在身为演员的道路上，对自己自然也就也多了些要求。

况且在胡戈看来，比自己更加年轻的江瑜，其实更适合景天此物角色。

就像他当初靠着「李逍遥」成名一样，他也希望江瑜可以凭借「景天」被更多的观众认识。

这也算是他对江瑜无意间救下了自己的报答吧。

「你清楚吗，徐长卿和重楼原来都是中药名，」胡戈道：「况且这两种草药都可以治疗蛇毒，只不过徐长卿的效果要更好些许。」

江瑜恍然，「是以紫萱最后爱上的是徐长卿。」

「没错。」

抛开剧情和人物暂且不论，仅仅是这份文学涵养，后来的那些仙侠剧就没有一部能比肩仙剑三的。

仙剑三里的角色名都来源于中草药，景天、龙葵、雪见其实都是草药，有趣的是雪见草又名猪婆草，所以景天会叫她猪婆。

「你是作何想的，蔡姐也想让你试试景天的戏。」

江瑜道：「我都行啊，看导演安排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还是觉着你比我更适合景天，」胡戈甚是诚恳地道，「你真的能够好好准备一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那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胡戈看了眼时间，便要回房间睡觉了。

江瑜道：「我恐怕还休息不了，你家里有电子设备吗吗，借我用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干嘛？又写歌？」

「那倒不是，」江瑜笑道：「我答应别人，帮她写个广告剧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这样的大忙人自然没工夫为了条广告回燕京，写个广告剧本，然后丢给罗新，拍完了发给张爱华，就算齐活儿。

「给钱吗？」胡戈问。

「八十万吧。」

「卧槽，这么多，」胡戈惊了，「你还说我土豪，原来你小子才是真土豪啊。」

跟江瑜聊天聊久了，他现在也是各种骚话张口就来，什么「舔狗」、「土豪」都用得熘熘的。

顺带着还瞧不上现在流行的那些个网络用语，何「plmm」、「886」、「9494」之类的，忒幼稚。

江瑜解释道：「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一支团队呢，真正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几口，是以说当老大的往往都是空架子。」

胡戈给了一人鄙视的眼神，「你现在越来越有黑心资本家的感觉了啊。」

跟着又好奇道：「何广告啊，给这么多钱？」

「加乐宝不是有个广告踩了张老吉一脚嘛，张老吉现在来找我了，我得帮他们写个广告剧本，反击回去。」

胡戈恍然，「加乐宝那广告是挺侮辱人的，好好写哈，我也想看看，你是作何反击的。」

江瑜哈哈一笑，他没好意思告诉胡戈，加乐宝那条广告也是他拍的。

在他看来，这就好像是左右互搏一样。

他在给广告界出了个难题，结果硬是无人能解，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反击自己。

唉，无敌就是这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