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 时代变了格局要大

接到优酷那边的电话的时候，江瑜此刻正上课。

台上的老师念叨着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江瑜收拾起书包，猫着腰准备从后门熘走。

杨秘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看见江瑜熘过来，便冲他挤挤眼，好似在说，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翘课？

江瑜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一熘烟跑了出去。

这家伙作何跑了？

杨秘打了个呵欠，干脆趴桌子上开始睡觉。

她昨晚和唐烟对线到午夜，太困了。

虽然上课睡觉不太好，然而和江瑜翘课的行为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好学生了。

「下午两点中关村是吧，嗯，嗯，好。」

江瑜挂了电话，心道他本来还琢磨着去哪找冤大头，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嘛。

吃过午饭，江瑜早早地就赶到了和古永坚约定的地方。

虽然约的是两点，但他习惯提前一点到，把今天要谈的内容打个腹稿，这样会显得游刃有余一点。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古永坚找他是为了何。

这里要简单介绍下PGC和UGC。

PGC指的是专业生产内容，主要由影视公司这种专业的机构制作内容提供给用户，质量高，成本也高，腾讯视频和爱奇艺都是这种模式。

UGC则是用户生产内容，由用户自己拍摄视频，自己上传，网站仅仅充当平台的角色，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YouTube和抖音。

优酷就是模彷的YouTube，但问题在于，YouTube能跑通ugc模式，是只因米国数码相机的普及率非常高，一群红脖子吃饱了饭没事干，架起相机变着法地在街头作死。

而在大天朝，普通老百姓哪有财物买电子设备买相机啊，制作视频的成本也忒高了一点。

因此古永坚也对天朝能不能跑通UGC模式产生了怀疑，心里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个想法，我能不能自己联系影视机构，专门为优酷制作视频，放到优酷上播呢？

在原时空，优酷后来联合中影搞了个「11度青春」计划，投资了十一人微电影项目，让他们以青春为主题拍微电影，随后放到优酷上播放。

结果赔得连妈都不认识，几百万的投资砸下去，只跑出来一部肖阳拍的《老男孩》，上线一周，刷下了一千万播放量，红极一时。

《老男孩》一共花了70万投资，剧情和演员何的其实挺一般，能火起来，那首《老男孩》的歌功不可没。

江瑜琢磨了一下，自己这部《雪山凶灵》走的是恐怖悬疑路线，而小成本恐怖片向来是以小博大的典范，真拍出来话题度绝对不会低于《老男孩》。

可惜短了点，不然都可以直接上院线了。

因此等古永坚来了以后，江瑜也没多废话，直接拿出了《雪山凶灵》的剧本，并提出自己需要投资。

古永坚颇为感兴趣地翻了翻剧本，然后放到一面，试探着追问道：「不清楚江先生你作何看待视频网站？」

互联网资本还没成气候，电视台和院线才是大爷，影视机构都忙着伺候他们，根本没人正眼瞧视频网站一眼。

更别提会有哪个导演自己掏财物拍一部微电影，随后放到视频网站上给观众白嫖了。

你图何呢？

这也是古永坚最好奇的事情。

江瑜笑言：「我觉着等以后互联网普及了，视频网站肯定会取代电视台，成为年少人看视频的首选，所以我很乐意和你们合作，微电影和短视频，最适合的播出平台就是视频网站。」

「那你们怎么盈利呢？」古永坚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就要看你们的了，」江瑜道：「如果古总有诚意的话，盈利并不是问题。」

「我们制作，你们投资，随后根据视频的播放量，进行广告收入的分成。」

古永坚若有所思，「我回去考虑一下……」

这确实是个办法，只不过到底能不能盈利，还是得从长计议。

「古总，互联网时代，格局要大，」江瑜打断他道：「你想想，有了内容，就有用户，有了用户就有了融资，有了融资……财物不就有了。」

古永坚闻言哈哈一笑，望着江瑜道：「小江，我比你年纪大，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江了，我发现跟你聊天，真是越聊越开心啊。」

他们俩坐在落地窗前，江瑜穿着一身白色毛衣，脸上还带着些稚气，阳光洒在他身上，颇有些阳光美少年的意思。

不过他看起来嫩，但说话却是一语中的。

这几年国内互联网公司遍地开花，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在踏踏实实地做机构，更多人只是为了给投资人画大饼，甭管最后公司能不能盈利，能不能活下去，反正先把投资弄到手再说。

江瑜说得对，对互联网机构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用户增长，只有用户在不断增长，才能给资本市场画大饼，圈到财物。

后来的爱奇异就是这么干的，每年亏损根本不叫事儿，只要能拉到新用户就算赢。

在一套模式江瑜太熟悉了，他上辈子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居然也能活得很滋润，全靠那三家视频网站舍得烧财物。

「不知道古总有没有兴趣做第一人吃螃蟹的人呢？」江瑜怂恿道。

你不烧钱，我哪来财物赚呢。

古永坚道：「是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对我不重要，我只想能活得久一点。」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才不图那虚名，「这个微电影，大概需要多少投资呢？」

「至少也要一百万吧，」江瑜狮子大开口道。

古永坚没有涉足过影视圈，不清楚此物数目在影视圈是何程度的投资，只好点头道：「剧本我先带回机构研究一下，三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好，」江瑜展颜一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

古永坚回到机构后，当即召集自己的两名合伙人开会。

他先把和江瑜商量的合作模式说了一遍，名叫魏龙的合伙人皱了皱眉，本能地觉着有点不太靠谱，问道：「他拍微电影，为何要我们投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投钱，他拍微电影，随后放到我们网站上播放啊。」

「他自己没钱，就靠着几张白纸，来让我们出财物给他拍电影？」

魏龙一下子便说到了关键点上。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剧本最重要，可是就凭那几张纸，我就要掏个几千万出来？

影视项目投资最恶心的也就在这个地方，在电影被拍出来以前，谁都不知道成片是何样子。

作何想作何不靠谱。

「呃，」古永坚一时还真被问住了。

他已经看过了《雪山凶灵》的剧本，老实讲，看不懂。

他是个商人，从没涉足过影视圈，这到底是个何故事，最后能被拍成什么样，他还真说不清楚。

另一名年少一点的合伙人名叫朱阳，闻言忽然道：「我们先不去管这个剧本，老古说的此物思路肯定是对的。」

「我们想要从草根走向正规化，涉足影视剧的投资是必经之路，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就是两个选择。」

其一是直接向影视公司购买那些影视剧的版权，然后放到网上播出，这一点他早就不由得想到了。

古永坚和魏龙一起转头看向他，朱阳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魏龙微微颔首道：「此物思路我同意，只不过直接投资风险还是太大了，那可是一百万啊，不如用来买那些经典的影视剧……」

其二便是江瑜说的，两方合作，江瑜出项目，优酷出财物投资，最后按照播放量来结账。

现在影视剧的互联网传播版权基本是白菜价，几十万一部而已，况且还都是现成的片子，经历过市场的考验，直接买赶了回来风险比较小。

朱阳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一味地收购影视公司的版权，那么将来必将受制于人，因为我们能够购买版权，别人也可以购买，不能垄断的话，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三人又讨论了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勉强达成共识，能够两条腿走路，投资着试一试。

只不过魏龙额外提出了一人要求：不能只他们一家出钱，江瑜那边定要得跟着出一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为了控制风险。

否则你要是拿着我们的投资跑去包养女演员去了，那我们岂不真成冤大头了。

江瑜收到古永坚打过来的电话时，还直感叹，现在傻子真是越来越少了，不好忽悠啊。

「你们提出的合作方桉，我基本同意，我能够跟着出一半的资金，只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何条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瑜道：「你们不能干涉我的拍摄，找什么演员，作何拍，得我们说了算，外行指导内行肯定是不行的。」

「能够，」古永坚答应得甚是爽快。

他就算是想干涉，他也不懂啊。

如此，大致的合作思路便确定了下来。

江瑜出项目，优酷出平台，双方一起投资，打款到指定账户，随后江瑜在约定好的时间内拍摄完成。

优酷负责推广宣传，并按照播放量给与江瑜方广告分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双方来来回回谈了好几次，才定下了这一套看起来很完善的合作模式。

这种合作对两方来说都是第一次，两家都没有经验，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先润滑再戴上安全帽比较好。

其实无论是江瑜还是优酷，这只是一部微电影而已，并不值得两家如此大费周章。

只不过当江瑜遇到古永坚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也许这是个改变历史的好机会。

比起赚财物，他现在更想和古永坚，先把互联网和影视公司的合作模式给确定下来。

古永坚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一旦他和优酷率先摸索出一套可行的合作模式，那么这套合作模式很有可能会被其他视频网站抄走，久而久之，或许就会变成行业规则。

现在的互联网公司还处于野蛮开荒的时代，一切规则都没还有成形。

搞不好他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整个行业的规则呢？

谁知道呢？

「明天你来我公司一趟，」古永坚在电话里很开心地道：「我们签完合同，随后一起打款到指定账户上，总共一百万，这场合作就正式开始了。」

「好，不过用不了一百万，五十万就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你不是说一百万预算吗？」

江瑜沉默了一下，「我哪知道你们都不还价啊。」

古永坚也沉默了。

我尼玛，原来拍电影的预算还能够还价的？

影视圈这么黑的吗？

社会社会……

「来自古永坚的负能量，+99！」

－－－－－－题外话－－－－－－

这章短了点，次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