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章 群演初体验

第二天。

江瑜一大早就被李建国给叫醒了。

「小江，小江，你今日休息吧？」李建国凑在江瑜床头问。

「嗯？知道我休息还喊我起床？」江瑜忍着起床气问。

「我带你去燕京电影厂啊，晚了就抢不到戏约了。」

江瑜揉揉眼睛，回忆起来，头天李建国好像是说过，要带他去电影厂见见世面。

「快点儿啊，」李建国交代一声出门洗漱去了。

宿舍里其他好几个兄弟今日都有排班，陆陆续续地起床穿衣，安静而忙碌。

江瑜叹口气，飞快地爬了起来。

打工人命苦啊。

他暗暗发誓，等将来有财物了，一定要天天睡到自然醒。

五分钟后，江瑜和李建国两人出了门，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边吃边赶向电影厂。

此时晨曦微露，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雾气，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在倒着走路，还狂甩胳膊，也不清楚是何路数。

江瑜觉得业已够早的了，可等俩人赶到电影厂大门口，才发现彼处业已挤满了人。

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人黄宝强呢，他行我也行啊。

自从黄宝强拍了《天下无贼》，一炮成名后，燕京的群演们就格外亢奋。

跟着人群等了不一会，厂里出了一个戴鸭舌帽的胖子，人群一拥而上。

胖子大喊，「别挤别挤，要八个宫女，九个太监，四个锦衣卫，前景，一米八以上的过来排队！」

人群里分出几个大个来，江瑜也走过去站在了队尾。

胖子将每个人按身高排好，轮到江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多大？」

「刚满18，」江瑜如实出声道。

「这么小？」

「那个，我刚从电影学院过来。」

胖子「噢」了一声，怪不得呢。

这小子这么高，还长这么帅，站在一堆群演里鹤立鸡群的，估计是大一新生过来体验的吧。

「行，跟我走吧，」胖子给江瑜发了根签。

江瑜心说，我这可不算撒谎啊，只不过我是电影学院的保安。

「东哥，我我我！」李建国见状，赶紧跑过来。

「你有一米八啊？」胖子问。

李建国努力地踮起脚，「这不差不多吗？东哥你通融通融……」

「去去去，你形象不行，演太监去，」胖子摆手将他赶走。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20！」

江瑜一注意到这条弹出来的消息就笑了。

这李建国也太小心眼了点。

在剧组，群演就相当于是背景板，前景算是高级点的背景板，工财物也多一点。

因此李建国眼红了。

典型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跟着胖子进去化妆间，戴头套，换衣服，再配上一把腰刀，江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着自己这叫一人帅气。

他顿时坚定了自己要当演员的此物念头。

「跟我过来，站这儿，」一人工作人员过来，把四个前景领到走廊上，排成两列站好。

「就站这儿，别动，清楚吗？」工作人员叮嘱道。

「就站着？」江瑜问，

「对，就站着。」

事实证明，当前景真就是个好看点的背景板，只要站在彼处就行了。

一站，就是一天。

人来人往，戏里戏外，和他们都没关系，只要你站在彼处就行了。

和走廊上的红色圆柱，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江瑜差不多是早晨六点到的电影厂，等收工已经是夜晚六点了。

站在走廊上，吹了一天冷风的报酬是二十块钱，外加日中的一顿盒饭。

「明天还要前景，记得来啊，」胖子对江瑜极其满意，给发了二十块财物。

江瑜接过钱，道了声谢，心里已经骂开了。

「我作何那么便宜呢。」

出了电影厂大门，江瑜挥舞着两张十块的票子，觉得自己也忒廉价了一点。

江大山一人月能有一万多。

而那些明星，拍一集戏就上万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猪之间的差距都大。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15！」

江瑜正不爽呢，一旁的李建国却向江瑜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在他看来，江瑜这是明晃晃的炫耀啊。

他也累了一天，才赚了15块，比江瑜还少。

可凭何啊，明明当保安也好，当群演也好，都是他先来的，就凭江瑜长得帅吗？

又高又帅了不起啊？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30！」

李建国一肚子怨念，越想越气。

江瑜却莞尔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他何必去羡慕别人呢，他自己何尝不是在被别人羡慕着。

只不过嘛，这个李建国……倒是可以再薅一波羊毛。

在被现实教育过一顿之后，江瑜对此物系统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他发现攒能量点，比当群演容易，来财物还快。

「建国兄，今天多谢你带我过来，要不然我还真挣不到这二十块钱，」江瑜对李建国道。

「没何，呵呵，」李建国皮笑肉不笑。

「为了感谢你，这二十块财物，我打定主意分一半给你，作为答谢，」江瑜抽了一张十块的递到李建国身前。

「来自李建国的正面能量，+25!」

这小子懂事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建国当即一喜，再看江瑜，觉着那张帅气的脸，顿时顺眼了几分。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话是这么说着，李建国已经伸手去拿财物了。

「我也觉得你肯定不好意思。」

在李建国的手，离那十块钱只剩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时候，江瑜将财物收了回去。

李建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笑容僵在面上，还带着喜色，忽然就卡住了。

我就是客气一下子啊。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客气！

财物都拿出来了，还能收回去。

有这样的吗？

李建国将头扭过去，这下真生气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99！」

江瑜微微一笑。

要么说，此物世界上的痛苦和快乐是守恒的呢

别人痛苦，他就快乐。

「只不过呢，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江瑜话锋一转，又将那十块财物拿了出来，塞进了李建国的手里。

「真的？你没开玩笑吧？」李建国简直不敢相信。

「嗯，真的，不开玩笑。」这回江瑜很认真。

李建国看看手里握着的那十块财物，又看看江瑜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放心地将财物收进了口袋。

「来自李建国的正面能量，+99！」

失而复得才最让人开心。

「其实我真不是在乎钱，主要是你真心感谢，我不收那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回去的路上，李建国开心的不得了，拉着江瑜喋喋不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放心，咱俩以后就是兄弟了，一块干点事业，我就不信燕京电影厂还出不了第二个黄宝强了？」

「……」

「嗯，嗯，」江瑜点头附和着，心里却一阵悲哀。

这就是穷人啊，争来争去不过为了区区十块钱而已。

说是小气，实则只不过是无可奈何而已。

回到电影学院，已经七点多了。

校门口，马路旁。

一个老太太摆着个小摊，卖鞋袜子，针头线脑何的，过往人流不息，却无人问津。

江瑜本来想直接走开，可摸摸兜里的那十块财物，到底过不了心里那关。

「老太太，你这袜子质量作何样啊，」江瑜蹲到摊位前，装模做样地挑选着：「质量不好我可不给财物啊。」

「好，」老太太用一口方言说着，江瑜也听不懂。

「唉，」他轻轻叹口气，拿了两双袜子，丢下那张十块财物，回身走人。

「哎哎，」老太太站不起来，着急地挥舞着手，用方言似乎在说着江瑜财物给多了。

江瑜权当没听见，快步走开了。

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

以前他总能在地铁口，或者在天桥上注意到这种摆小摊的老太太，说着一口听也听不懂的方言，卖点手套、袜子什么的。

他不清楚这些老太太是从哪来的，也不清楚她们生活如何，那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随手买点东西，质量都无所谓了，权当行善了。

这十块财物，他好赚，但这老太太就不好赚了。

「来自老太太的正面能量值，+20！」

江瑜看到这条消息弹了出来，一身疲惫好像都消失了，开开心心地去食堂花三块财物要了份份炒面。

微不足道的善举，却能够换来内心的安宁。

等他回到宿舍，躺倒在床上，业已累得不行了。

电影学院里学生活动甚是丰富，宿舍里其他好几个兄弟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江瑜和李建国两个人，倒也安静。

「小江，我晚上还要值个班，走了啊，」李建国回到宿舍，换上保安制服，竟然又要出去了。

江瑜惊讶地坐起来看他，「你不累啊？夜晚还去值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李建国笑一下，带上门出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今日休息，是以能去跑龙套。

而李建国则是排的夜班，昼间本该是他休息的时间，就为了那十五块财物，白天站了一天吹冷风，晚上还要再站一夜晚。

窗户外黑暗一片，几盏冷色的路灯仿佛是最后的光亮，李建国的身影逐渐走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唉。」江瑜又叹了口气。

大家都不容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必须得搞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