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幕：被展览的人类

从废品大道驶入的车辆此刻正不停地望北部的方向前进。

潘德今天调休，所以没有去到警署上班。现在，他现在自己二层小楼的房顶与波段凌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车水马龙的交通干道。

「这么大的阵势？发生什么事情了？」

波段凌今日穿着紧身的牛仔裤，白色的皱褶背心露出了整个锁骨，看起来有些清纯与靓丽。

「头天你不还说过这件事吗？这是一年一度的参展活动。在九月份开学之前，各个片区的教学活动都会把参观劣质基因展览馆，作为开学的第一课。」

台面上摆着葵花子与麦芽酒，头顶的太阳让整个城市的温度不断地攀升。

「噢，对哦。电视上还报道了。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呀。」

她回身坐到了藤椅上，拾起桌子的小酒杯抿了一口。尽管没有发声，但是她的心里业已打起了小心思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展览的话，她会不会有机会见到楼辙呢？他是不是也会像其他病人一样被可恶地展出。

想到这里，她顿时心生闷气。

自己的掌上明猪竟然成为了别人教育的工具。这股气堵在她的喉间，令她差点喘不过来。

「每辆大巴都载着全息世界未来的精英，你清楚吗？」老潘德磕起了瓜子，淡淡地说，「一般的孩子，还真没有那个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你看看那特殊定制的交通房车，这么大的车头，几乎把整个路面全然堵住了，那像是普通学校能够购置的东西吗？」

「同样都是小孩，有些人一出生就高高在上。」波段凌的语气有些不爽。

「想去见见你的未来吗？或许你也会看见他。」老潘德主动发出邀请。女孩子嘛？有时候不好意思开口，就让自己来个顺水推舟吧。

「我可以进入吗？」波段凌的双眸亮了起来，但转念一想便又灰心丧气了。

「作何了？又因怎么会惹你不开心了？我在说话的时候磕了瓜子吗？」老潘德有时候还真猜不透女孩的心思，此物不行，那不行。

条条框框都能够出一本新式法律了。

「没有啦。我是怕他不想见我。他可爱面子了。如果我去了的话，他或许还会只因我没有怪怪待在这个地方而生气。」

波段凌有些郁闷，无法安置的手指剥着酒瓶的外包装纸。

「这倒也是。以他的性格，还挺在意这些年少人在意的东西的。既然这样，那就安心地待在这个地方当你的灰姑娘吧。」

潘德警官拿起了衬衣，便往楼下走去。他还有一人案子，得做一下后天开会的陈述报告。

……

劣质基因展览馆。

时间还不到九点钟，但整个停车场已经聚集满了孩子。

广场与建筑的顶端漂浮着参观使用的热气球。地面的喷泉时不时地吐露出高耸入云的水流。

在广播站台的音乐声中，所有年级的小孩拍成一列，开始有序地进入展馆。

马舒鹦站在最上层的台阶，在与一名金发的教师打招呼后，开始分发着本次参展活动的入场券。说是入场券，其实，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参观的指引图。

「馆长好！」

礼貌的小孩，在进入展馆的时候还向马舒鹦鞠了个躬。

「未来的新生代你们好。」

他的笑容异常的柔和，完全看不出是一人阴险狡诈之人。

「今年我们向上面申请了三个波导内核作为支持您基因工程的一点心意。」

三个波导内核？

要知道，整个全息世界是依靠波导进行物品交易的，大多数高科技含量的产品会以波导作为主要的驱动力。

想象一下一个波导内核就够马舒鹦开展实验十年之久了。三个波导内核，那几乎是整个废品区超过十年的纳税成果了。

「实在是太感谢了。作为自己职业的一部分，我一定会把最具有教育意义的一幕呈现给掌握全息世界未来的孩子们！」

「那可谓是一举两得。」金发的领队老师笑了笑，从前胸的工牌可以得知，他的名字叫做威尔特。

马舒鹦晃过神来，现在他的脑海里业已有了一套近乎完美的计划，尽管没有办法在今日宣布他原本设想好的全新发现。

但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它同样也是重量级的，将会在这场伟大的展览中升华主题。

……

与此这时，地面四层的病房也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有序的打开。

巴风特现在处在队伍的最中央：「还有多少个家伙，需要我们完成带领的？」

「还有三个病人，他们分别是WHIM综合症活性抗体人，人类区的楼辙先生，以及Z病房的那人。」

「有说把WHIM综合症抗体人安排在什么位置吗？」

「在H区，最开始的位置。」

巴风特点了点，这样的安排也合情合理。

知晓潘德警官的人都清楚患上WHIM综合症有多么的糟心。在整个全息世界，WHIM综合征患者不超过十个人，但它是一种令人痛苦的，甚至可能致死的免疫缺陷疾病，一旦发病，患者的生活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这一些列症状的起因却只是一人微小的突变——在人体32亿对碱基序列里，有一个字母出错了（区别大概只有几十个原子的大小）。此物微小的变异让WHIM患者特别容易被一种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 HPV）感染，引起皮肤疣，后者失控地生长，最终演变成癌症。

发现这个病人的时候，他是自己来到劣质基因展览馆寻求帮助的。但等到他们准备开始对抗这项疾病的时候。

名为金先生的患者在身体的内在调节下竟然自行完成了自愈。

那是个了不起的家伙理性处在展览最为显眼的起始位置。

巴风特命令手下不多时将金先生带了出去，下一步，他的脚步停在了楼辙的面前。

只是来到楼辙病房位置的时候，他们才彼此对上了眼。

「嗨，我们又见面了。」楼辙挥了挥手，与巴风特打起了招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类小鬼，劝你还是安分点。今日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巴风特的眼神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不是我多嘴，你最好还是配合马馆长的指令，不然的话，可就没人帮得了你了。」

平常要是有人这样子说，他肯定偏偏不依，到现在，他扫视了一周陪同在巴风特身后的看守，从他们那不自然的表情就能够猜到，巴风特的确没有在说谎。

巴风特可是力气型波导使用者，这样的人在性格上可是相当的直爽，没有心机。

「我接受你的建议了。」

「拜葬死囚锁还在吗？」巴风特轻易地就发出了一人小型波导，在一瞬间的碰撞中，银光大作，让原本暗淡的长廊眨眼睛亮了起来。

「死囚锁？」原本跟随的工作人员面上统统被惊愕到了，连同整个长廊的病患一起，陷入了沉默。

巴风特打开了栅栏，示意楼辙出来。

楼辙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他们眼前的位置。

「要带我到哪里？」他好奇的问。

「地面展览仓。按照HUMAN的英文单词排开的，每个字母里大概有7到8个不等的玻璃仓。这种仓库是能够吸收波导能量的，所以在里面，几乎没有突破的可能。虽然你业已丧失波导了，但我也顺带跟你解释一下。」

巴风特拉住他的手腕开始带着他前行，楼辙本来想跟小糊涂大声招呼的，然而仿佛没有找到机会。

原本在前行的众人突然有人停了下来，在思考过后迟疑地出声道：「不好意思巴风特大人，如果爬上此物阶梯的话，就会通往地面一区，然而马馆长有交代，这个人类的展览位置在二层的斗兽中央仓。请您一定不要忘记了。」

「斗兽中央仓吗？」巴风特迟疑了一下。

「那里大不大？」他呆呆地问。

楼辙可不恍然大悟这究竟意味着何，要是地方够宽敞的话，至少情况也不会太差。

「大！大极了。」巴风特在无可奈何中谈了口气，之后调头往升降梯所在的位置。

「那岂不是美滋滋。」

「先别开心得太早，那里是本次参观的最终集合地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作为了本次参观的重头戏了。」

电梯的门开了，所有的人都挤了进去，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望着数字从B4逐渐跳到了F2。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出门的那一刻，整个透亮的玻璃建筑被阳光投射进来。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自然光了，在刺眼的光芒下本能的闭上了双眸。

直到又一次睁开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脚底下玻璃砖下布满的人群。

他往前走了几步，展览的牌子上写着：

楼辙，稀有人类劣质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年龄16岁，错位肾病基因患者（淘汰品）

「考虑得还挺周到的，竟然还帮我撰写了自我介绍。」他摸了摸鼻子，在巴风特的带领下，进入了他所属于的玻璃仓。

整个二层的位置几乎没有其他的病患，大厅矗立的古榕树伸到了顶层的位置。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样的空间就仿佛一人甜甜圈中间被巨树占据，只剩下环形的区域能够移动。

他拍了拍地板，之后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将会有跟在动物园一样的遭遇，只不过被参观的对象换成了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