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反正不是我的孩子
朱长安被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逗笑了:「荣姐姐,你到底是想夸我还是骂我?」
「你这是哪里的话,妾身自然是夸您。」
傅荣一本正经地出声道:「大部分人都是要求别人,可你却是要求自己,在一些事情上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你做的真的很好。」
「听你这么说,我仿佛是个圣人似的。」朱长安不太理解,只因对方这话说的仿佛真的没损他。
「圣人不敢当,不过陛下确实是个好人呢。」傅荣笑着继续道:「就是...太懒了。」
「一日一朝到三日一朝,现在五日一朝,皇爷又来信骂你了。」
「额,这个嘛。」朱长安讪讪地笑了笑:「他老人家就别操心了。」
「陛下,您还是好好想想作何回信吧。」她说着从书案上拾起一叠信纸递给他。
望着那厚厚的一叠信纸他有些不可思议甚至震惊地道:「不是吧,我犯天条了,这么多全是骂我的?」
「还有你大闺女小叔叔小姑姑们写给你的,小不点们稀罕着你呢。」
听完这话一下他又高兴了:「这一个个的......」
「陛下还是先回信吧,小不点们的信可都攒了好些了。」傅荣提醒道。
朱长安点点头,伸手拿过信纸开始写回信。
傅荣看着他认真回信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也拿起账目继续处理。
一四零一年(长生五年)八月五日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傅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叶,轻声叹了口气。(农历七月一般就是八月)
「叹什么气呢。」朱长安处理完政务赶了回来就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
「陛下赶了回来了。」傅荣回神,冲他微微一笑:「没何,就是感叹一下时光飞逝。」
走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嗨,那有什么好感慨的,你不还是你吗。」
「陛下这话说的,妾身自然是妾身,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妾身业已老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哪里老了,朕看你还年轻得很。」
「陛下就会哄妾身开心。」傅荣攥住他的手,笑着道:「妾身都三十三了,业已是做奶奶的年纪哪里还年少。」
朱长安瞥了她一眼:「...你觉着朕是这么算年纪的吗?」
「那陛下觉得如何算呢?」傅荣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
「按面相算。」朱长安一本正经的出声道:「况且我才三十岁,我还觉得我正是当打之年呢,你一下就给我干老了。」
「陛下这话说得倒是轻松,您是男人,三十正当年,可妾身是女人......」傅荣故意拉长尾音:「自然不能和您比。」
这话听得他都有些郁闷了:「这两年作何净听你老了老了...你就不能不老吗?」
「妾身也想不老呀,可岁月不饶人,陛下又不是不清楚。」傅荣叹了口气:「妾身业已过了最好的年纪了......」
朱长安:「⊙︿⊙......」
他被傅荣这伤春悲秋的模样整得不知道作何接,毕竟傅荣一贯保养得很好,加上气场加持并无老态,甚至看起来还比实际年龄小的多。
要清楚他爱美,是以身边的人就都很注意外表,作为他的妻子她自然更是如此。
朱长安:「......」荣姐姐,你已经三十有三了,不能再这么皮了。
傅荣看着朱长安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妾身逗您玩呢,您还当真了。」
其实他也不清楚作何会,人家都说年纪越大越稳重,结果到他这是一人比一人皮,从阿爷到姐姐是越来越活泼有事没事就调侃他几句。
「陛下,您这样盯着妾身看,是在想何坏主意吗?」傅荣眨眨眼,故意说道。
「你觉得呢。」朱长安反问。
「妾身觉得...陛下八成是在想如何哄妾身开心。」傅荣笑得温和,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你这自信的劲儿倒是和以前一样。」朱长安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我想说你别把那群小东西的课业再拿给我看了。」
「陛下,您这就太不厚道了。」傅荣故作委屈:「妾身这不是想让陛下多关心关心孩子们嘛。」
朱长安直接拆台:「他们像是需要我关心的人吗?」
「我觉着我比他们需要关心多了,看一次我就少活好几年,要是我和我爹一样英年早逝绝对是被他们气的。」
「陛下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您哪是英年早逝的命,您可是长命百岁的福相呢。」傅荣掩嘴轻笑。
「那是......」朱长安刚要说下去就听见一阵孩子的嬉笑声从窗外传来,转头一看就看见几个孩子蹲在窗下,正瞅着他俩。
「哟,都在呢。」傅荣看着窗外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说吧,今个逃了谁的课了?」
孩子们一阵哄笑,谁也不接此物茬。
「一群小皮猴。」傅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快进来,别在彼处蹲着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小的倒是老实直接冲进来,大的好几个却跑得比兔子都快。
「都别跑!」傅荣笑骂着带人追了出去。
朱长安望着乱窜的孩子们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从台面上拎了本书看。
一阵鸡飞狗跳后,孩子们都老实了,乖乖地坐在桌前,等着傅荣来检查功课。
看着乖乖巧巧坐在彼处的孩子们,他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他喜欢孩子,尤其是他自己的孩子,可惜这个地方面只有宝澄此物小姑娘是他亲生的,别的都是他其他兄弟姊妹的孩子被专门抱进来看看能不能沾点运气。
民间不是有句老话嘛,你命里无子女,他命里有手足,是以就多抱些孩子混着养,借借他们的福气。
那边傅荣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坐在孩子们对面开始检查功课,一边检查一边指出错误。
那些孩子们被傅荣训得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还时不时地补上一两句。
「陛下,您就别幸灾乐祸了。」傅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您自己也看看这些功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瞅有被抓壮丁的风险朱长安连忙摆手:「我可没时间。」说完就起身跑了。
「唉~你这家伙。」傅荣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检查孩子们的功课。
朱长安则是溜达到御花园里,望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心情极其舒畅。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线在身后方响起,朱长安回头一看,还是个认识的理应叫秦婉儿。
「秦美人作何来了。」朱长安看向她,秦婉儿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正舔着她白皙的手指。
「陛下万福。」秦婉儿福了福身,怀中的小猫也喵呜叫了一声:「妾听闻御花园的秋菊开了,便想着过来看看。」
「秦美人倒是个雅致的人。」朱长安看着秦婉儿怀中的小猫追问道:「作何把白璃抱上了?」
「白璃这几日总爱往臣妾怀里钻,臣妾也甚是喜欢它,便抱来了。」秦婉儿低头望着怀中的小猫,眼中满是温柔。
朱长安看着她温柔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他曾经见过的秦婉儿的姐姐,心中难免对比了一番。
秦婉儿见朱长安一直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陛下,可是妾脸上有何东西?」
「朕只是觉得你和你姐姐长得不像。」朱长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池中的锦鲤。
「陛下说笑了,姐姐与臣妾是亲姐妹,自然是有几分相似的。」秦婉儿微微一笑:「只是姐姐性格张扬,臣妾则较为内敛罢了。」
「内敛些好,秦美人这样就很得体。」朱长安一面说着,一面伸手逗弄着白璃。
朱长安见此状便伸手接过白璃,白璃倒也没有挣扎,只是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
白璃像是很享受朱长安的逗弄,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线。
秦婉儿见朱长安对白璃很是喜欢,心中不由得有些欣喜,这个狸奴果真没白养。
抚摸着白璃柔软的毛发,他心中不禁感慨:这毛孩子真是乖巧。
「听闻秦美人擅长抚琴?」
「陛下谬赞了,妾只是略懂音律罢了。」秦婉儿谦虚地回应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长安点点头:「朕依稀记得秦美人曾在家宴为朕弹奏过一曲,是什么曲子来着?」
「回陛下,是《广陵散》。」秦婉儿柔声答道。
低头逗弄着翻肚皮撒娇的白璃随口道:「朕还记得那首曲子气势磅礴,婉儿你弹得极好。」
「陛下喜欢便好。」秦婉儿微微一笑,心中却想着:陛下依稀记得如此清楚,看来是很喜欢这首曲子呢。
朱长安抬头看向她:「今日正好得闲,秦美人可否为朕弹奏一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陛下有命,妾岂敢不从。」秦婉儿福了福身:「只是这御花园中无琴,还需回臣妾宫中取来。」
「无妨,朕随你一起,就去你彼处听吧。」朱长安说着,便抱着白璃,与秦婉儿一同前往她住的地方。
秦婉儿引着朱长安来到屋中,命人取来古琴。
她的寝室布置得极其素雅,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一股书卷气。
朱长安坐在软榻上,怀抱着白璃,看着秦婉儿调试琴弦。
秦婉儿调试好琴弦,抬头转头看向朱长安,微微一笑:「陛下,臣妾献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抱着白璃静静地听着,秦婉儿弹得极好,琴声悠扬婉转,又有慷慨悲壮之气概。
一曲终了,秦婉儿起身行礼:「陛下,妾的琴艺不精,让陛下见笑了。」
朱长安摆摆手:「秦美人太谦虚了,你的琴艺在众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秦婉儿面上露出一抹羞涩:「陛下过奖了,臣妾怎敢与诸位姐姐相比。」
望着跟前温柔似水的女子,他不禁起了心思:「秦美人不必妄自菲薄。」
「陛下谬赞了,臣妾自知才疏学浅,能得陛下垂爱,已是三生有幸。」秦婉儿低头,声音好似羽毛般越发轻柔。
朱长安:「秦美人,让人准备准备,朕今晚在这个地方休息。」
秦婉儿闻言,先是一怔,之后忙不迭地应下,吩咐下人准备。
之后朱长安在秦婉儿这个地方用过晚膳后便歇下了。
次日清晨,朱长安醒来时秦婉儿已经起身,正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他不禁感慨荣姐姐的品味就是好,至于你说深宫之中埋葬了多少红颜那就对不起了,他是受益者对此不做评价。
秦婉儿似是察觉到朱长安的目光,回过头来莞尔一笑:「陛下,您醒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朱长安「嗯」了一声,翻身起床。
见他起身,秦婉儿忙置于手中的梳子,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
望着秦婉儿温柔细致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后宫里的女人面上就没有不盼着他来的,可背地里想的什么他也不知道。
秦婉儿替他整理好衣衫,退了几步两步端详了一番,柔声道:「陛下今日早朝,可莫要迟了。」
朱长安应了一声:「知道了。」说罢,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婉儿站在原地,望着朱长安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一四零一年(长生五年)八月十日
窗外蝉鸣阵阵,暑气未消,傅荣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无心翻阅。
「陛下驾到。」太监的声线响起。
傅荣抬头看去,所见的是朱长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文均可被送到了?」
「放心,我暂时把他安排在偏殿了,那孩子白嫩嫩的很可爱呢。」
「可爱?只盼他不是个爱哭的。」
「允熥也真是的孩子才过百天就丢给我,也不怕王妃同他闹。」
「你也就是嘴上抱怨了。」傅荣掩嘴轻笑:「陛下放心,这孩子有我照望着,定不会让您操心的。」
「你照望着自然是好,不过你也别太过操心,孩子嘛,迎风见长,养着养着就长大了。」朱长安说着走到桌边落座。
「陛下说的是。」傅荣走到他身旁坐下:「只是这孩子到底还小,照顾起来总归要精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