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两条街以外就是市中心医院,这所医院与大学城里几座高校都有合作,医学生毕业后有相当一部分的人都会去彼处面实习。
今日下午负责内科的主治医生临时有事先走了后,便由沈墨轩暂时负责管理住院病人。
做完长达三个小时的手术后,沈墨轩一下子就瘫在了靠椅上,简直有点儿虚脱了。
白大褂上几点被污染的脏渍还没来得及擦掉,做手术时戴着的口罩眼罩也还没有摘掉。办公桌上还放着日中没有吃完的盒饭,休息不了多久旋即又要进行下一场手术去了。
听到手机在响的声线,沈墨轩从桌上摸到了自己的移动电话,眼睛还是继续闭着,连一秒钟的休息时间也不能放过。
「喂,有礼了。」沈墨轩的用极其低落的语气,接听了这通电话,甚至连是谁打来的都还没有看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线很清晰又响亮:「表哥下午好呀。」 电话是沈墨轩的表妹曹晴打过来的,两人虽说是表兄妹,但私下关系却比亲兄妹还亲。
沈墨轩拿远了一点儿移动电话,扩大着的扬声器,再加上曹晴的声音本来就响亮又清脆,差点儿把他耳朵都给震坏了。
「你大下午打来肯定没何好事,赶快的有事直接说事,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要忙呢。」
沈墨轩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花缭乱只想再闭一会儿双眸。
「我给你打电话就一定要有事情嘛,难道没事情我就不能来找你玩了吗?」
曹晴的说话声很大,被她这么一喊沈墨轩早已没有了困意。
总算是摘掉了口罩,台面上吃剩下的盒饭还能够填几口充充饥。
「你最好快点儿说,不然我等会儿就要出去了没有功夫陪你瞎扯淡。」
「好好好。」曹晴皮过后,这才开始说她的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一人朋友他今日上午晕倒了,就在你们医院里住院,我想你帮我去看看他现在作何样了?」
「你哪个朋友晕倒了,在哪里科室?」
这问到点子上了,还好依稀记得刚才李可欣说过,许墨成是只因发烧和血压降低才会导致他晕倒的。
「他理应在发热门诊吧,反正是发烧然后血压低,这样才晕倒的。」
「那是发热门诊又不是住院部,你直接把你朋友的名字告诉我吧,等会儿忙完要是说有空,我再替你去看看他。」
曹晴吞吞吐吐的说:「嗯……他……叫杜原博。」 这一听就是个男生的名字嘛。
「打扰一下。」话题被门外的敲门人给打断了。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有病人来了,忙完就给你去看看。」沈墨轩以为是有病人来看病,便匆忙挂掉了曹晴的电话。
「你好,请进来说话吧。」还没有吃完的盒饭又被随手放到了一面,还是专心给病人看病要紧。
「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呢?」
沈墨轩望着眼前这个女生,素净的鹅蛋脸,翦水秋瞳眼眸明丽。还拿着两块烤红薯,看样子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吧。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询问我一人朋友的病势的。」
今儿是个何日子,难道是探亲日嘛。怎么一个个的都有朋友来住院了,沈墨轩好奇的问了问:「你所说的朋友叫何名字呢?我可以帮你去总务处那里打听一下。」
烤红薯的香味马上就弥漫了整个办公间,弄得许墨轩也嘴馋想吃了。
「他叫杜原博。」林一纯抿了抿嘴唇,像两片带露的花瓣一样。
刚才表妹曹晴也问的是此物人,现在此物来的女生也打听这个叫杜原博的男生,也不清楚这两人是不是同一人人。
「嗯……你说的此物病人我没听过此物名字,那肯定不会是我接手的几个病人。但是我能够帮你去问问,你朋友是在哪里医生的名下,你下回就直接问那医生就好了。」
感觉找错人了林一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脸上透露着一丝丝羞涩。
「你的朋友是在哪个科室的?」
「哪个科室?」这个林一纯还真的说不上来,让她一人学中文系的女生,去了解医学上的东西,这也是不大可能的。
「我只清楚他是因为发烧进的医院,有点儿严重是以还住院了。」
这下子许墨轩基本确定了,这两人说的肯定是同一个人了, 都是因为发烧进来的。
「根据你说的发烧呢,你朋友理应在呼吸内科,就在上面那一楼你出了电梯门有两个医生站在前台,她们就是负责咨询那一楼的病人的,你可以去问问她们。」
「好,我恍然大悟了,感谢。」
林一纯起身再把椅子挪回原位,这一举一动之间都有那么几分像他前女友的感觉,沈墨轩目送着林一纯出门,心里却勾起了往日的画面…………
沈墨轩的前女友在他还在读大二的时候,在一场车祸中彻底离开了他。女朋友的意外离世,这成了他几年来的心病。
大学毕业后也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家里人多次想给他介绍家境不错的女生。作为谈恋爱结婚的对象,谁料都被沈墨轩一口拒绝。
尽管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在许墨轩的心里,他还是忘不了大学时期的那初恋女友。
就像一道光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照亮着他。没了那束光,许墨轩又何以能只身走到现在。
多年过去了许墨轩的移动电话屏保,还是设置着前女友的照片。
面前也是清清爽爽的空气刘海,看着刚才林一纯的侧脸,连两道细细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仿佛一贯都带着笑意。乍一看,还真的跟前女友有几分相似…………
林一纯按照沈墨轩所说的出了电梯门后,的确注意到了站在咨询台的两个女医生。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请问杜原博在哪个病房里呢?」
前台一人小姐姐穿着医生的白大褂,然而从面相上看上去,她的年纪还不大应该是刚刚从高校里,毕业出来的实习生吧。
「请您稍等一下。」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北京腔,面带着微笑相比旁边一人较年长的女生,更加的亲切认真一些。
「您说的此物病人,我们查到他现在此刻正左拐第一个病房里,接受住院观察。」
「好的,感谢你。」林一纯对她稍稍弯腰,表示感谢。
「这是我们的工作,您不用客气呢。」前台咨询的那小姐姐,还是对着林一纯微笑着。
这让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职场的严厉性,她暗暗下定决心,在大学四年里一定要学好专业知识,起码能够多一人选择的机会。
向左拐只有两间独立的病房,易烟说过杜原博住的是单人间病房,那应该就是这个地方错不了了。
林一纯站在大门处犹豫了不一会,应不理应先敲门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了一会会,还是打定主意直接进去就好了,敲门再进去多麻烦,都认识那么久了也不用搞那一套了。
林一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到里面这间病房居然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床上的被子还整齐的叠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无端的恐惧侵蚀着来到这个地方的人。
想必这间病房里的病人,理应刚刚出院不久吧。既然不在这一间里,那无疑肯定在旁边那一间了。
林一纯又轻轻的关上了门,再轻手轻脚地推开另一间病房门。
这间室内明显比隔壁那一间感觉上要好多了,南边是两面大窗户没事的时候还可以看看远景,不远处就是自己的学校。
杜原博还在沉睡着,林一纯生怕吵醒他,便小心的把买来的水果,放在了地软纸地板上。把洗好的衣服,放在了旁边的睡椅上。
手上还扎着针栏杆上的三瓶盐水,还剩下最后一瓶没有挂完。
窗户开着林一纯把杜原博裸露在外面的左手,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被子里。
看杜原博现在的脸色,尽管还是有点儿苍白,但是并没有像易烟说的那么可怕。
既然还在睡觉,林一纯也不打算多久留一会儿,只要确定他没事就好了。
正打算着要走,却被忽然从床上蹿醒的杜原博,一把从背后面给抱住了。两颗心合着一个节奏,砰砰直跳。
杜原博用极其虚弱的声线说着:「不要走,不准走。」
林一纯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杜原博方才根本没有睡着,没有猜错应该又是易烟告诉他的,他理应一贯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是不是刚才根本没有睡着,又骗我是不是?」林一纯不敢用力甩来杜原博,只好被他抱的死死的。
「对啊,我早就猜到你肯定会来看我的,是以我一贯都在这里等你。」
林一纯束手无策,越挣扎反而被抱的越紧,也不清楚生病了,作何会还会有这么大的劲。
「那我现在业已来看过你了,你是不是能够放我回去了?」
「不可以,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林一纯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热乎乎的。
稍稍转头瞅了瞅杜原博的脸色,距离挨着太近,连从鼻子里呼吸出来的力场都能够感觉的到。
杜原博忽然松开了手,说道:「我有点点冷,帮我把窗户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