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闭着眼睛都能指挥

见陈海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还变得有些奇怪，刘梦遥忍不住跺了跺脚，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走神！快跟我来，许局他们都在指挥中心等着呢！」

手腕上传来女孩手掌的温热和柔软，陈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说着，她也顾不上何男女有别，抓住陈海的手腕朝大楼深处跑去。

「好，我们快走。」

指挥中心位于办公大楼三楼，是一人由好好几个办公间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大室内。

此刻，这个地方早已是人满为患，烟雾缭绕。

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不定，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以及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作何样了？监控还没接进来吗？」

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微白，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几台电脑屏幕，语气中满是焦躁。

他就是县局的一把手，许国安。

旁边一人技术科的同事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紧张地回答：「许局，旋即就好，大部分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了，现在能用的都是之前留下的老摄像头，需要时间接入！」

就在这时。

急促的步伐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刚刚被刘梦遥拉进来的陈海身上。

许国安也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陈海面上：「陈海？你有办法接入？」

「有办法。」陈海平静地回答。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系统权限打开！」一人急性子的副局长吼道。

陈海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扫视了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外部的好几个监控画面，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用那么麻烦了。」

声线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银行内部共有三名劫匪。」

「为首的劫匪外号刀疤，手持一把五四式手枪，此刻正躲在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内，通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他也是这起劫案的主谋。」

「不仅如此两名劫匪，一人高个，一人微胖，都手持猎枪，守在一楼大厅，看管着十三名人质。」

「十三名人质中，有八名银行工作人员，五名顾客，三男两女。」

「其中一名女顾客因为惊吓过度，有轻微哮喘发作的迹象。」

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上一世。

此物案件的卷宗，他看了日日夜夜，早就背在了脑子里。

况且案件涉及到的所有人，包括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和被控制的人质，他统统走访过一遍。

那家银行，后来陈海也去了无数次。

对于劫案发生中，每个人的站位，每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刻入骨血里的记忆！

指挥中心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海。

刘梦遥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许国安，面上也写满了惊愕和怀疑。

开何玩笑？

连内部监控都还没调出来，连劫匪有几个人都只是通过外围目击者初步判断。

一人刚从外面赶了回来的技术科小职员，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刀疤？还五四式手枪？连人质里有人哮喘都清楚？

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胡闹！」刚才那个急性子的副局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陈海的鼻子怒斥道：「这是在执行紧急任务！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你要为你的每一句话负责！」

陈海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站在许国安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眼神锐利如刀，身上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欢。

陈海的目光与杨欢对上，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出声道：「杨副队，请随即通知现场指挥官林峰队长。」

「银行的东北角，也就是三号柜台后方，有一根承重柱，那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宽度大约一米五。」

「这时，银行二楼的杂物间，有一个通风管道，出口正对着一楼大厅那根承重柱的上方，匪徒对此一无所知。」

「让两名特警从银行后门进入，上二楼，通过通风管道进入一楼大厅的监控死角。」

「同时，请狙击手就位，锁定二楼行长办公间的窗户。狙击手直接开枪，击毙主犯刀疤。」

「枪声响起的瞬间，埋伏在承重柱后的特警随即突击，两秒内，可以解决掉大厅里剩下的两个匪徒。」

「这就是这场劫案，最完美的营救计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海一口气说完。

这个营救计划。

几乎是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数万次。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着他疯了。

一人技术科的，指挥起了刑侦大队和特警？

杨欢死死的盯着陈海，忍不住冷笑了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清楚这场营救有多重要吗？里面的人死一人，你能负责吗？」

「做好你的工作，作何营救与你无关！」杨欢摆了摆手，根本没把陈海放在眼里，转身准备继续指挥行动。

他的压力是甚是大的。

来之前就给县领导下了军令状，有任何闪失，自行辞职。

可是这场营救，以他一人专业刑警的目光来看，堪称地狱级难度。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劫匪异常凶残，稍有不慎就玉石俱焚。

所以杨欢也早就不抱希望了，准备结束后辞职。

「我能负责！」

「出了事，我一命抵一命！」

淡淡的声音从旁响起，平静且自信。

咯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欢脚步一顿，转头转头看向陈海。

「你确定？」

「确定！有一点差池，我辞职，抵命！」陈海直接将工作牌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

「你干何！」刘梦遥赶忙上前拦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海却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有意思！」杨欢嘴角上扬。

还有人送上门来帮他顶罪，那还客气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海：「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罢！

杨欢直接拿出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