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父亲被诬陷
告别了指挥中心的一众领导和同事,独自一人出了了市局大楼。
陈海眼底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位于县城老区的家。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尽管不豪华,却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窗口里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鼻而来。
客厅里,父亲陈建国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无心阅读,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
母亲黄莺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爸,妈,我赶了回来了。」陈海换上拖鞋,笑着喊了一声。
陈建国立刻置于报纸,激动的走了过来。
「儿子,县局的许局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把你给夸上了天!指名道姓要给你请功呢!」
他在局里兢兢业业几十年,但只因性格耿直,不擅交际,一直没能往上爬。
如今儿子有出息,比他自己升官发财还让他高兴。
「估计少说也是个二等功!儿子,出息了,真是给咱老陈家争光啊!」陈建国越说越澎湃,眼眶都有些泛红。
黄莺也笑着走了过来,柔声道:「快去洗手,妈今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鲈鱼,咱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
陈海没有说话,内心却已是汹涌无比,眼眶的泪水被硬是忍住了。
爸,妈!
我们又见面了……
时隔一世。
陈海终究又一次见到了父母曾经面上的笑容。
「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陈海唇齿撬动,轻轻吐出一句话。
陈建国和黄莺都愣了一下,没听恍然大悟。
「没,没什么,吃饭!」陈海迅速将情绪压了下去
饭台面上,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陈建国难得地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陈海倒了一杯饮料。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这杯酒,敬你为民除害,敬你智勇双全!」陈建国举起酒杯,神情庄重而自豪。
陈海笑着举起饮料杯,与父亲的酒杯微微一碰,清脆的声线在饭厅里回荡。
刺耳的电话铃声蓦然打破了饭厅里的宁静。
陈建国拾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老式座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老陈,我是老刘啊,县局会计科的。」
「哦,老刘啊,有何事吗?」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还咀嚼着,语气轻松。
「老陈,你……你今日不是参与了银行劫案的收尾工作吗?」老刘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透着一丝异样。
陈建国放下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是啊,作何了?」
「是这样的,市局那边清点完了收缴上来的赃款,发现……发现少了五万块钱。」老刘的声线压低了几分,但陈海凭借敏锐的听力,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来了,果真还是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线也变得有些急切:「少了五万?这怎么可能!老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全程都在现场,而且,而且那笔钱是我从那刀疤脸劫匪的背包里缴获的,我一贯盯着,清点的时候也都在场,根本不可能少!」
老刘叹了口气:「市局那边核对了好几遍,确认了就是这个数。况且,那笔钱确实是从你当时缴获的那个背包里出的问题。现在市局那边很重视,已经通知咱们县局了,领导让你现在就回局里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陈建国的情绪有些激动,声线也拔高了几度:「我根本就没动过那包钱!银行里有监控,你们能够去调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监控……」老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老陈啊,你当时的位置,正好处在银行监控的一个盲区,市局那边也调取了,你当时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陈建国最后一道防线。
他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监控盲区?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不是傻子,几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何巧合,而是有人设下了圈套!
「……我明白了。」陈建国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疲惫而沙哑。
「老陈,那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吧,领导都在等着呢。」老刘催促道。
「好,我这就过去。」陈建国挂断了电话。
黄莺担忧地走上前,轻声问道:「老陈,作何了?出何事了?」
陈建国摇了摇头,试图掩饰:「没事,没事……就是局里有点急事,让我回去处理一下。你……你和儿子先吃,不用等我。」
说着,他霍然起身身,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陈海望着父亲仓皇失措的背影,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上一世,也是在同一天,也是只因同样的理由,父亲被带走调查。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定罪,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而幕后黑手,正是县组织部书记——张建民!
张建民怎么会要这么做,上一世陈海也没调查恍然大悟。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父亲重蹈覆辙!
「妈,您别忧心,爸肯定是单位里有急事。」陈海走到黄莺身旁,轻声安慰道:「您先吃饭,我吃完了也出去一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莺疑惑地看着陈海:「你也要出去?你们父子俩今日这是作何了?」
「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完,得回趟局里。」陈海随便找了个借口。
夜幕下的县城局大楼。
陈海径直走向技术科。
技术科的办公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刘梦遥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正伏案工作,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
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硬盘和数据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陈海,你不是业已下班了吗?作何又回来了?」刘梦遥推了推眼镜,声线略带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