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气急败坏吕天浩
陈海望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怜悯的冷笑。
「吕天浩,你是不是觉着,整个云山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难道不是吗?」吕天浩摊开手,狂妄地出声道。
「在这里,我吕家说的话,就是天!我不开口,谁敢放陈建国出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是吗?」陈海的笑容更盛了。
「可惜,我父亲已经出来了。」
吕天浩愣了一下,随即暴涌出更大的嘲笑声:「哈哈哈哈!陈海,你是不是急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告诉你,我的人就在纪委盯着,你爹连审讯室的门都……」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方传来一人略带疲惫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小海。」
吕天浩的笑声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极远处,一人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彼处。
尽管面带倦色,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正是陈建国!
「爸!」陈海快步走上前去。
而吕天浩,则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滚圆,朱唇微张,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放不了人。
现在,就像一人无形的巴掌,用力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其中一定有何地方搞错了!
强烈的屈辱和恐慌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接受此物现实。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移动电话,手指哆嗦着,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喂?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吕天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而又急切的语气,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孙……孙主任,是我,天浩啊。」
「哦,天浩啊,这么晚了有何事吗?」电话那头的孙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官腔。
「孙主任,我……我就在公安局家属院楼下,我看到那……陈建国出来了。」吕天浩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不是说……事情正在走程序吗?他……他作何就出来了?」
他满心以为孙主任会给他一人合理的解释,比如是纪委内部搞错了,或者是暂时的取保候审。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电话那头长达数秒的死寂。
这死寂,让吕天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紧接着,电话里猛然暴涌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吕天浩!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吕天浩被这声吼叫吓得浑身一哆嗦,移动电话差点掉在地面。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孙……孙主任,您……您这是作何了?」
「我作何了?我他妈快被你害死了!」孙主任的声音像是困兽的咆哮。
「谁让你去动陈建国的?谁给你这个胆子的!你知不清楚你捅了多大的娄子!」
孙主任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
「就在一人小时前,张副书记直接打电话给我,点名要放人!措辞严厉地批评我们纪委无组织无纪律,滥用职权,诬告陷害!」
「我他妈现在停职反省,明天就要去市里写检查报告!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辈子的前途都让你此物蠢货给毁了!」
「张副书记?」吕天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陈海只不过是一人普普通通的警察家庭,怎么可能惊动这样的大人物?
「我告诉你吕天浩!」孙主任的声线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怨毒。
「这事没完!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就等着瞧吧!以后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用力地挂断。
吕天浩呆呆地举着手机。
陈海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
「这只是一人开始。」
说完,陈海不再看他一眼,回身扶住父亲陈建国的手臂,轻声出声道:「爸,我们回家。」
「好,回家。」陈建国沉沉地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吕天浩,又瞅了瞅自己沉稳如山的儿子,心中尽管充满了惊涛骇浪。
父子俩相携着走进了单元楼的门洞。
只留下吕天浩一个人,像一尊雕像般僵立在原地。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到宿舍,陈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在纪委审讯室里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人世纪那么漫长。
「爸,您坐。」陈海扶着父亲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然后熟练地找出茶叶,烧水,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父亲面前。
陈建国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暖意流遍全身。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眼前忙碌的儿子,仿佛变得沉稳而可靠。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追问道:「小海,你跟那吕天浩,到底是作何回事?」
在楼下,他业已看出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绝非小事。
陈海此刻正给父亲找拖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跟他起了点小摩擦,他那人您也清楚,睚眦必报,就想借着由头找我们家麻烦。」
他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父亲。
只想让父亲安安稳稳地生活,剩下的风雨,由他一人来扛。
陈建国是何人?
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一眼就看出儿子在敷衍,在避重就轻。
「小摩擦?」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严肃起来。
「小摩擦能让他动用关系,让纪委直接把你爸我带走?小海,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何?」
望着父亲严厉而又充满关切的眼神,陈海心中一暖。
他清楚父亲是担心自己走了歪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爸,您放心,我做任何事都有分寸,也绝对不会触犯法律。」
「至于吕家,他们做的那些事,迟早会有人来收拾他们。这次您的事,就是个警告。」
陈建国紧紧地盯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心虚,只有一片坦然和深不可测的自信。
他沉默了。
作为一人在云山县土生土长的老公安,他比谁都清楚吕家的势力有多么盘根错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以说,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面,得罪了吕家,就等于寸步难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小海啊,爸清楚你受了委屈,但听爸一句劝,吕天浩此物人,我们惹不起,以后尽量躲着他走。」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际。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这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父亲,最朴素的愿望。他不求儿子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