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
简单至极的两个字,被面具人说的异常坚定。
唐璎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面具人,带着朝丛林边缘而去。直到好似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面具人才脚步顿停。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南苗圣女从天而降。
带着专属于她的桀桀的笑声,和吵闹的铃铛声出现。
「小护卫,你倒是有几分本事。中了毒还能跑这么快。」南苗圣女道。
唐璎,本能的想要将面具人护在身后方。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北堂宸,到底给你们南苗开出了何价?」
依旧干枯涩然的声线,可这一瞬唐璎却在这话中听到了王者的气势。
南苗圣女也为之一怔,但之后还是妖媚一笑,「呵呵,小护卫,这些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不过瞧着你也算有点用,赶紧把世子妃放了。或许姐姐我真能饶你一命。」
「南苗圣女,你们南苗就如此缺男人吗?」话音落,一抹素白映入三人眼帘。
随之而来的还有天玄四老,和一众苗人。
「那也比千面郎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的好。」南苗圣女,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二位如此般配,不如就地成亲?」面具人,冷嗤打断他俩的话。
他这话一出,立马收获了初尘和南苗圣女凶狠的眼神。
起初唐璎不觉着,但望着两人现在这步伐一致的模样。连唐璎都笑着说了句,「还真别说初公子你与南苗圣女,还真有几分佳偶天成的样子。」
「唐丫头,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初尘,不悦道。
随即目光陡然一凉,「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起初尘的含蓄,南苗圣女就显得没耐心多了。
「千面郎君,他是谁有什么打紧的。」南苗圣女,轻抚着手上的铃铛,鬼魅一笑言:「小护卫,姐姐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世子妃留下不然,小心尸骨无存。」
南苗圣女这是要用毒?
只不过若真是用毒还好,唐璎自身可以抵御大部分毒药。而陆湛的人想来身上也不会没有准备。可惜,唐璎的推测还没得到求证,取而代之的竟是沙沙的极为瘆人的声线传来。
仿佛……
「蛇!」
唐璎望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满地花蛇,登时吓得魂飞九霄云外。
要清楚唐璎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蛇。尤其是嘶嘶吐着信子的蛇……
「天啊,它吐信子了!它竟然吐信子了!!」唐璎,惊恐万分的扑向面具人。手脚并用的将面具人紧紧环住。
由于高度惶恐,唐璎并未发现。面具人不同寻常的僵硬,和明显为之滑动的喉结。
「世子妃,你怕蛇?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南苗最多的就是蛇了。」南苗圣女阴骛一笑道:「不过世子妃,你若是站在我身后方来。那些蛇自然就不会袭击你。不然……」
「不……然……会……如何?」唐璎,早已没了往昔的冷静,身体抖似筛糠。
「不然,它们就会顺着你的衣裙,一点点的爬满你的全身。它们最喜咬人尤其是像世子妃这样闭月羞花的美人。」南苗圣女,笑得愈发得意道。
「世子妃,你相信属下吗?」在唐璎就要被对方吓坏的时候,那道并不好听的声线再度出现。
将宛若置身在荒漠中的唐璎救了回来。
「我相信。」鬼使神差的唐璎给了回应。
而后只觉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宽厚的声线,「别看,闭上眼。」
唐璎便顺从的闭上了眼。
电光火石间万物俱寂。
忽然地,「咚」的一声巨响,让唐璎不得不睁开双眼。
这是?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不知多少,泛滥的水链让唐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可偏偏一波接着一波的漩涡,让她想要挣扎也无计可施。
更为让唐璎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面具人竟拉着她往下窜。
「你想要干何?」唐璎,惊恐道。
她现在基本已经确认,他们理应是从上面跳了下来。而此处该是个极为深的水潭。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该立马游到岸边,而非是再往里深入。
「听我的,他们旋即就会追下来我们没时间了。况且这潭水可以暂时让南苗圣女的金蛊追踪不到你。」面具人,急忙解释道。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勉强唐璎,而是在等待对方的点头。
好似只要唐璎不答应,他就绝不会勉强。
见此唐璎最终颔首,「好,听你的。」
话音落,唐璎只觉得身后方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把,旋即便落入了最大的漩涡之中。电光火石间的高速旋转,和弥漫而来的潭水。
让她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待唐璎再度苏醒的时候,早已是月朗星稀。
望着悬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唐璎伸手想要触碰下,好似近在跟前的圆月。
却仿佛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像是没了知觉一样。
甚至,她很快发现,不光是右手,连带着她的四肢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
唐璎挣扎想要起身,却被一道温柔的力气按住,「你受了山寒又没有内息傍身,一时间使不上力很正常。休息一宿便会缓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后落入她眼帘的自然是那张,谈不上好看却让她此刻安心无比的面具。
「我们逃出来了?他们没有追上来?」唐璎,问道。
「嗯,你身上的标记已被潭水冲淡,南苗圣女暂时找不到你。」面具人如实的回应道。
却在说话的间隙,忍不住漏了一声闷哼。
虽说极轻极低,可在这般寂静的深谷中依旧还是被唐璎完整的捕捉到。
「你身上的毒没事吧?」唐璎,有些担忧的问题。
那南苗圣女看起来比初尘还难以对付,会下毒不说还会招蛇。况且那些蛇望着五彩斑斓,一定也都是剧毒无比。
「没事,世子早预料到此行凶险,是以留了药给我。」面具人声色平静的回应道。
唐璎想要从他的话音中听出破绽来实在太难。
只得将目光转向他的面具。
起初的时候面具人并不在意,直到唐璎一动不动的盯了他许久。
面具人,才轻咳一声掩饰心中的不好意思:「世子妃,可是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唐璎,否认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世子妃,还不相信属下?」面具人,明知故追问道。
不想唐璎却晒然一笑,「你明知我说的不是此物意思,为何非要故意曲解呢?」
他们也算是一起同生共死,何况通过前几日的接触唐璎。业已能够确认这人的确是世子府的人。
只是……
「那世子妃你这是?」面具人,声线依旧干涩难听,态度却极其诚恳,「属下愚钝,还望世子妃明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摘下面具给我看看呗。」唐璎,现在动弹不得,自然不可能伸手。
可面具人却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这让唐璎心中的某个想法似乎更加坚定了些。
「我很好奇,按理来说虚风的武功,在护卫当中应算是最高的。可你像是比虚风武功还高。那你究竟是什么品阶?」
「回世子妃,虚护卫是负责明面上的保护,属下是负责世子的暗卫。我们二人负责不同,但品阶一样。」面具人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他比虚风武功高也实属合情合理?
唐璎不反驳,只是接着说道:「那刚才你直呼宁王的名字,还问出那样的话。也是陆湛交代你做的?」
陆湛能未卜先知到,他们的每一句谈话内容?
「不是。」面具人回应,「那问题是属下自己想问的。毕竟南苗虽与南越国纠葛颇深,但皇子众多她们这么早就做了选择,着实令属下好奇。」
话已至此,唐璎没何好问的。
因为她的确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况且极有可能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
「那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可以请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像是清楚对方不会轻易同意,唐璎又补了一句,「毕竟南苗和初尘的两帮人都不好应付,我们回金陵路途遥远。若是有人仿造出与你一样的面具来诓骗我。那岂不是危险了。」
「世子妃,真要看?」面具人追问道。
唐璎,则是义无反顾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不知到底是因为初尘的那番话,让唐璎心中起了疑惑。
还是这本就是她自己的绮念,总之唐璎就是想要看下。想要看看这面具下的人,究竟是不是——陆湛。
「那世子妃可得做好准备,只因属下面目可憎,粗鄙不堪。」面具人又道。
可丝毫没有想要动手摘下面具的意思。
让唐璎倒是难得的心急了回,「无妨,不管你是多丑多吓人我都不会被吓到。是以,别耽误时间了好吗。」
「你清楚的我认定要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
这话是实话,但更多的唐璎只是想要吓唬他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毕竟若是他当真坚持,唐璎不好勉强。
谁曾想,闻言那面具人,竟真的开始动手摘除自己的面具。而唐璎一瞬不瞬的紧盯着眼前人。
一双艳彩灼灼的桃花眸像是镶嵌在了对方的身上。
「哐当」一声响。
面具应声落地,映入唐璎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清隽的脸。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那人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眉毛耳朵。无一处像陆湛,也半点没有陆湛的神韵。更不要说那双平凡无奇的双眸,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陆湛那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相提并论。
原来果真不是他。
「世子妃,属下可以带回面具了吗?」面具人问道。
唐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道:「嗯,好。对了,你叫何名字呢?」
因心中存了一丝绮念,这几日的相处唐璎从未问过他的名字。
「何君。」面具人恭谨的回应。
而远在千里之外,金陵城内的真何君,却忍不住打了个阿嚏。
「虚风,这都暖春三月了。怎么还有寒风?」说着何君伸手拢了拢外衣。
虚风顶着一双狐狸眼,眯了眯,「这哪是什么寒风,我看八成是主子清楚我们在金陵城的所所作所为,正赶过来准备兴师问罪。」
「这不能够吧。」何君吞了下口水,有些胆怯道。
毕竟新任大祭司的出现,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不管了,我们还是先全力协助主子,平安将世子妃带赶了回来吧。否则的话,我们就真完了。」虚风俨然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本来嘛,让他冒名顶替谁不好。
竟要他假扮陆湛,就算有圣毒门的密药。能够改变人的容貌,乃至声线,可再好的药假的始终是假的啊。
说到这,何君却忍不住叹息一声,「惟愿主子这次不要再调动内息,不然的话噬心莲残余的毒。虽不致命可却要让主子活活疼死。」
「哎,但愿吧……」虚风扶额望天道。
……
深谷中。
睡了整整一宿后,唐璎真如「何君」说的那样。四肢的确都恢复了过来,尽管依旧有些乏力。
但比起头天的半点不能动弹业已好上太多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唐璎问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刻「何君」正烤着不知,从哪里打来的野兔。只见他将烤好的一半递给了唐璎,「我观察过我们一直往右走,绕过前面的险峰理应就能出去了。只只不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何?」见他欲言又止,唐璎猜测道:「你是忧心我不能爬山吗?不会的,以前我也爬过不少山。」
当然事实上唐璎在现代做的是负重攀岩。
「不是,我是担心我们出了去没多久。又会被南苗圣女给找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今早醒来后有细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当真没有半点异样。
提及此物,唐璎便想起他们昨日跳入寒潭的场景。不免有些心有余悸道:「那南苗圣女究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标记?跟陆湛的桃花香一样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然,陆湛设计的桃花香,在没吃药之前唐璎也闻不到。
「不一样。但殊途同归。」「何君」出言解释,「其实想要解开金蛊的标记不难。难得是需要耗费一些珍贵的药材,而目前我手上没有。但寒潭可以暂时掩盖标记,不过最多持续二十个时辰。」
二十个时辰。
他们业已耗费了一天一夜了。那岂不是没剩多少时间了。
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是绝不能硬碰硬的。
忽然,唐璎一双桃花眸转了转道:「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可否说出来。」
「世子妃,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原本他以为唐璎,要说的无非是再去寒潭泡上一泡。
不曾想唐璎竟道:「我看你对金蛊很了解,要不我们找个办法将那东西引出来随后杀了它如何?终归它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只虫子。」
唐璎不相信,他们两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只虫子。
可回应唐璎的既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
而是一片寂静无声。
「我说错了何吗?」看着忽然就沉默的跟前人,唐璎挥了挥手。
此刻「何君」业已摘下了面具,所以唐璎也清楚看到他面上的异样神情。
「没,没有。」「何君」回神,「属下只是在想世子妃当真是个妙人。原先属下以为,世子妃的办法是再回寒潭。没想到世子妃竟不由得想到了釜底抽薪。」
「你可先别溜须拍马。我这招也未必管用。毕竟那什么金蛊,万一南苗圣女有很多只呢?而且是一只对应一人标记吗?」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唐璎还是高兴的。
所以言语上也不免多了些轻快和明媚。
「这点世子妃大可放心,金蛊极其珍贵易死难养,而且一个金蛊只对应一个标记。属下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南苗圣女这次出来应该只带了一只金蛊。」
听到这唐璎,忍不住咧嘴一笑,「那可太好了。金蛊喜什么?还有它是不是周身都有毒,还有我们能不能先说好。杀金蛊不要惊动那南苗圣女,我实在怕她再召唤那些花花绿绿的蛇。」
「世子妃,如此多的问题,属下要先回答那一人?」
「何君」也跟着她的笑,露出了笑容来。
「一人个渐渐地说,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说着唐璎的肚子却咕噜的叫了一声。
一时间,让唐璎微微一囧。
倒是「何君」并为觉着有什么,反倒是温和一笑,「世子妃,你业已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了。我们还是先吃完东西再说。这野兔属下常做,理应尚可入口。」
唐璎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不过是只因讨论起正事来是以忘记了。
如今听到这话,立马凑上前咬了一口面前的兔肉。
「何君」虽未说完,但一双眸子却像是淬了墨,明亮的望着唐璎。
唐璎自是了然,当即给了回应,「何护卫,你这也太谦虚了。这哪里是什么尚可入口。简直是外酥里嫩入口脆香。而且你上面的颗粒是什么啊,好好吃,我以前都没有吃过。」
俨然一副在等待回应此物究竟是否符合她的胃口。
这是实话,唐璎身为现代人。
对食物要求可谓极为简单,除了保持必要的能量摄入以外。更多她都是吃三明治果腹。
「这是小茴香,经过熏烤以后会将它本身的香气和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