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嫣,率先摇头叹息,「皇上,我……我不清楚。」
这次她不似以往那般趾高气昂,摆出一副公主架势。反倒是先示了弱显得楚楚可怜。
「拓跋嫣,事已至此你以为,你还赖得掉吗?」瞧见她这副模样,林绾绾怒不可遏的呵道。
此事本是他们合谋,拓跋嫣现在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骗谁!
不曾想她刚吼完,南越皇帝竟淡声道:「二位,今日的事情若是说不清楚谁都别想走了。何况此事传扬出去只怕二位,也无法回去交代。」
以往看在她们都是他国人,一个是公主,一人圣女。
表面的功夫南越皇帝还是要做的。
但现在瞧她们做的事情,无媒苟合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乱局。何况还牵扯上了唐璎,以及下落不明的陆湛。
南越皇帝又如何能不气。
「南越皇帝,今日的事情难道你不知情吗?」或许是当真走投无路,或许是气疯了。林绾绾竟如此说道。
闻言一众朝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印象中可没人敢如此跟南越皇帝当面叫板。
果不然,南越皇帝大怒,「南苗圣女,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是孤让你们与其他男人厮/混,也是孤让你们伤害护国公主的吗?!」
林绾绾被吼的一怔,呆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刻,一道惊呼声传来,「皇上,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南越皇帝,本就在气头上,如今听到这呼喊更是恼怒。
「是,旭王殿下,他……他……」
前来禀告之人,极其慌张,仿佛看到了何无法言说的画面。
众人听到事关陆湛,也纷纷探出了头想要看注意到底如何。
南越皇帝更是大手一挥,「带路!」
待到一众人赶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陆湛。而是一地的血迹,极其的触目惊心。
南越皇帝,捏了捏紧缩的眉头,呵道:「这究竟是作何回事?!旭王呢?」
「皇上,臣在这。」话音落,陆湛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原本月牙白的软缎此刻早已被鲜血侵湿,额上被锦帕捂住的伤口也正在渗血。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异常的恐怖。
尤其是陆湛惨白的好似透明的脸,更是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南越皇帝一愣,随即愤怒道:「尔等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将太医请来!」
「不,将整个太医院都给孤搬过来。」
……
一炷香的功夫后。
陆湛额上的伤口已被太医处理妥当。可太医院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旭王殿下,你头上的伤口颇深。为防留下遗症切记勿要劳神,必须好生将养。」
「多谢太医。」陆湛,音色孱弱的回应道。
这时南越皇帝才道:「太医,旭王的伤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满朝文武皆知,陆湛武功不弱。
即便是当初的少祭司初尘也没在他身上占到便宜。怎么现而今在皇宫却伤成这样了?
「回皇上,以老臣看来殿下的伤……」太医院首似有些顾及,说起话来断断续续,不得要领。
「说!」南越皇帝愤怒道:「一五一十的给孤说出来,孤倒是要看看这还是不是孤的皇宫。此处到底还是不是我南越地界!」
帝王震怒,众人不敢怠慢。
纷纷下跪道:「皇上息怒。」
太医院首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地,「殿下之是以会伤的如此之重,除遭人暗算背后袭击以外。更重要的是有人对殿下,下了软香之类的药。让殿下暂时失去内息,四肢无力才会无法反抗。况且这药与软香最大的不同是,此药非我南越所出倒是北苗常见……」
「还有呢?」南越皇帝,吹胡子瞪眼道。
想要瞒过他的双眸绝不可能,而发方才太医院首分明就还有所隐瞒。
「此药还有一项药力是合欢。如果不……的话,男子只能硬生生的扛过去痛苦非常人所想。」太医院首,抹了抹一头的冷汗道:「想来旭王殿下,就是因这双重原因,才会顾此失彼伤的如此之重。」
敢对暗算旭王,还敢对他下如此不耻之药。
这样胆大妄为之人,太医院首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反了!!」南越皇帝,将面前的茶杯掷在地上,顷刻间碎片四散,「将那北苗公主带过来,孤倒是要亲自问问。她究竟有几个胆子!」
「皇上,此事恐并非北苗公主一人所为。当时臣还隐约听到了一阵铃铛声。」陆湛,声音微弱的说道。
俨然一副重伤难愈的样子。
看的皇帝和众人既心疼,又大怒。
毕竟如此欺人太甚的事,他们还是头一遭遇到。
「旭王,放心,今日有孤在定然给你一个公道。」顿了顿,南越皇帝又道:「南苗摄政王也不知所踪,旭王可有碰到他?」
「臣,未碰到。」陆湛回应道。
他都这么说,南越皇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却有了判断。
一众朝臣对此各怀心思,但都没有谁敢言明,倒是林恩瑞挑明了出声道:「旭王殿下武功非凡,就算被暗害只怕一般寻常人也进不得身。」
「林恩瑞,此事与摄政王无关。你休要胡乱攀咬!」一道娇呵传来,林绾绾跟着拓跋嫣一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时出现的还有受到惊吓的护国公主唐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像是还没从些许列的事情从回过神来,只是寂静的坐在一处。虽半点没为自己申辩,可美人含泪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心疼。
「放肆!南苗圣女,孤对你们南苗一向礼待。你却如此得寸进尺。当真是以为我南越好欺负吗?」南越皇帝,一声怒喝让整个局面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时林恩瑞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圣女,本司马并未说此事与摄政王有关。你如此着辩驳作甚?」
「莫不是做贼心虚。」最后这话林恩瑞,看似疑问实则说出口的语气,分明就是肯定。
「你!」
林绾绾恼羞成怒,却半点字也说不出。不为其他,就单单她方才的动作的确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皇上明鉴,此事并非他们说的那样。」缓了缓,林绾绾深吸一口气道。
「好,那你们告诉孤事情到底是怎样?是谁意图玷污护国公主名誉,又是谁重伤旭王,还对他下了如此污龊之药!」南越皇帝,一拍面前的桌案。响声震天道:「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若是说不清楚。那就去刑部大牢里说!」
「孤倒是要看看,你们南苗和北苗是不是真要反天!」
拓跋嫣「咚」的一下,率先跪下,「皇上,此事当真与我无关。我只是……」
「只是什么,说!」南越皇帝道。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早已不是小情小爱。而是关乎国家颜面。
「我只是听了圣女的安排来到此处,没曾想刚一进屋就被人打晕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当真半点不知情。」拓跋嫣越说越可怜,话到最后竟泣不成声。
南越皇帝,听言当即面色一变,道:「林绾绾,此事你做何解释?!」
诚然帝王已大怒,对林绾绾连客套的称呼都没了。
林绾绾却依旧无惧,她只是勾了勾唇,笑容诡异道:「南越皇帝,北苗公主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个疯子的话你如何能信得。」
「再说了,本圣女与她,与旭王殿下半点恩怨都没有。为何要如何害她们呢?」
「有没有恩怨,孤心中自有判断。你只需说出究竟发生了何事!」事情都业已如此,她还这般态度,着实让南越皇帝极其不喜。
林绾绾见事已至此,不再逞强。而是直言道:「方才北苗公主所说,乃是我的切身经历。是北苗公主邀约我来后宫一聚。说是有关于和亲的事情要同我讨论,没曾想我方才踏入这院中便被人打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言,南越皇帝笑了。
一众朝臣则是面面相窥,交头接耳。
许久后,南越皇帝才停住了嬉笑声,「所以你俩都不知情,都很冤枉是吗?」
拓跋嫣,眼中含泪没有说话,只能异常柔弱的微微颔首。
林绾绾冷哼一声,看向唐璎的方向,「皇上,在场的除了我们以外,不是还有护国公主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言下之意很恍然大悟,那就是她们有问题。
难道唐璎就没有吗?
「好,很好。」南越皇帝怒极反笑言:「护国公主,你来告诉孤,你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听到这话林绾绾,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虽然她也觉着南越皇帝,会贸然前来像是是掌握了何证据。
但就现在的情况,既然皇帝能质问唐璎。那她就要不遗余力的泼脏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故而,还未等唐璎回应,林绾绾又道:「护国公主,你喜欢旭王殿下。讨厌我与北苗公主此事我们都清楚。但是你如此做法未免也太卑劣了点。」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歹毒,直接明了不说。
也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唐璎的身上。
只是……
让林绾绾不解的是,她如此说了以后。
唐璎没有反驳。
陆湛没有帮腔。
连带着太后也没有话说。
难道他们这就默认了?
显然拓跋嫣也觉着不可思议,但只因陆湛所中的乃是北苗的药。是以拓跋嫣,此刻能低调就低调,能柔弱就柔弱绝不出头。
「皇上,明鉴。原本我在旭王府待的好好的,是有人假传太后的旨意召我入宫。之后又将我掳到此处。而我才是真真正正被打晕的那个人。北苗公主和南苗圣女都说,她们是被打晕而来什么都不清楚。那敢问皇上可否让太医验伤?」说完,唐璎将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撩到一旁,露出颈后的淤青。
太医院首闻言带领众人,上前道:「皇上,不管是棍棒还是内力所致。在五个时辰以内老臣等人,都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查验的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肆,本圣女金枝玉叶岂是你们可以近身的。」林绾绾,有些心虚道。
她也真是太过慌张了,竟然用了拓跋嫣的说辞。
却忘记了跟前有一堆太医在这。
这时拓跋嫣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皇上,南苗圣女所言极是。太医们终归是男子,我们皆为女子实在不便。况且像护国公主这般当众掀衣,我也……」
「你也如何?」陆湛终是开了口,力场依旧微弱,眼神却凌厉的像要杀人,「阿璎不过就是掀了青丝,露出后颈。作何在你的形容下就如此污秽不堪了?」
「这般说来你们这露腰露背的,又算何!」
本来南苗和北苗的服饰,就比南越大胆艳丽许多。若非两人皆有长发,后颈根本就不可能被遮住。
「旭王莫要动怒,刚才在内院的看到的画面让我恍然大悟了一件事情。大概,北苗和南苗跟咱们理解的不堪是不一样的。「林恩瑞表面劝和。
实际上呢?
陆湛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问道:「有何不一样?」
「她们认为露下脖子就是不堪,至于厮/混啊,伤风败俗什么的那都不叫事。」说到这,林恩瑞还特意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北苗男使臣,追问道:「使臣大人,我说的对吗?」
男使臣哪敢答应,只是一人劲的发抖。
若是在场当真有人是被打晕丢在其中,估摸着那个人是他才对。
闻言陆湛冷嗤了一声,转头看向南越皇帝,「皇上,太后,臣的确喜欢护国公主不假。但今日的事情与臣的喜欢没有任何干系。还请皇上,太后明察秋毫。」
南越皇帝颔了颔首,以示赞同。
太后则是目光冷冷的扫了拓跋嫣,和林绾绾一样,「诸位,哀家能够说两句吗?」
「母后,请说。」南越皇帝,率先开了口。
一众朝臣,也是纷纷俯首称臣道:「请太后明示。」
「护国公主所言的验伤很有必要。哀家也相信,太医院首定然有办法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就能够验伤对吧?」太后追问道。
「回太后的话是。老臣通过丝线问诊即可。」太医院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听言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恩,不错,哀家就清楚。我南越乃泱泱大国不会如此没用,连那些乌七八糟的小国都比不上。」
乌七八糟的小国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林绾绾和拓跋嫣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太后抢先了一步道:「二位莫要着急,除了验伤以外。哀家还有一人人要带出来给你们见见。也正是此人说的话,碰巧让哀家听到。才有了哀家的参与。」
人证?!
太后竟然有人证!
林绾绾和拓跋嫣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惨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红姑,将此人带上来!」太后吩咐身旁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一会后,一身着南苗服饰的男子,被带了上来。
见他出现,林绾绾神色陡然大变,「阿古拉,你来这作甚?」
并非林绾绾想要与他相认,而是这人是南苗使臣众人皆知。更糟糕的是今日,他也参加了宴会刚好在宫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圣女,对不起。」阿古拉,只说了一句话,便再无任何回应。
林绾绾,则是整个人一软躺倒在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可惜旁人的人,明明注意到了。却只是厌恶的躲闪开来,并无一人想要扶她。
「南苗圣女,这就没话说了吗?」太后声线冷冷道:「好,既然你不说,那哀家来说。」
「母后,请讲。」南越皇帝,再度开口,大有一锤定音的架势。
如此一来,莫要说林绾绾了,就连拓跋嫣原本想要说话也登时住了嘴。
「哀家,路过此处听到眼前这人,在与不仅如此一黑衣人密谈。说是已经将护国公主掳来此处。药也业已下在了屋内的鲜花之上。事成之后便有人来换走鲜花届时神不知鬼不觉……」太后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继续道:「至于那黑衣人是谁,哀家不得而知。只因哀家带来的护卫,武功太差捉不住这黑衣人。」
「而北苗公主和南苗圣女,还有另外一位使臣的出现,倒是让哀家始料未及。只不过左右都是害人不成,反被害的阴差阳错罢了。」
在深宫之中这些拨云诡谲,众人都见过了。
自然只需要点到即止便好。
「旭王殿下,哀家方才来的时候并未注意到你。你怎会也出现在此处呢?」称述完一切后,太后状似不解道。
这下众人才焕然大悟。
是啊,之前南越皇帝都在追究,陆湛为何受伤。
却未有人问及陆湛怎么也会出现在此处。
现在看来陆湛的出现,无疑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回太后,臣是接到北苗公主的邀约,说让臣来此处一聚有要事相商。臣才不得不前来,谁曾想来了以后,就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而后就被袭击重伤。」陆湛一五一十的说道。
话音落,整个内院,顿时万籁俱寂。
直到,老相国忽然开口,「皇上,尽管太后娘娘,跟旭王殿下所知都不多。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此事与北苗公主还有南苗圣女,绝对脱不了干系。老臣建议随即给两国公主验伤,而后再验明鲜花中是否有下药的痕迹。最后,若是验伤证明她们说谎,为表公正请将北苗公主、南苗圣女、还有两位使臣都移交大理寺彻查。」
「准奏!」南越皇帝,道。
「而南苗摄政王,于情于理都该知晓此事。所以,老臣恳请皇上宣摄政王前来。」见帝王同意,老相国又补充了一句。
「来人,宣南苗摄政王!」帝王,再度首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