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璎闻之一笑,陆湛则眉头紧促道:「出了何事?老祖宗,不是在府上吗?「
言下之意,青天白日难道还有楚玉应付不了的人?
「王爷,就是老祖宗……跟少司马……」打起来这三个字,护卫着实说不出口。
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也不是短短三字足以概括。
听到这话,陆湛早已不再细问。而是拉着唐璎便匆匆折回。
何君和小慧自是紧随其后。
当一众人回到旭王府,却不由得被眼前一幕给震住了。
并非场面太过骇人,而是……
望着满地的鸡毛,和林恩瑞手中的小狗。唐璎脑海中顿时蹦出了四个大字——鸡飞狗跳。
但……
「少司马,这哪来的鸡?你手上的狗又是哪来的?」唐璎,作何不依稀记得,旭王府养了这些东西呢?
「我买的啊。」林恩瑞,吹了吹脸上的鸡毛,很是无语的出声道。
满大街都是这些活物,买一个很困难吗?
「不困难。」唐璎,忍了忍,再忍了忍,最终还是「噗呲」一下笑了出声,「那敢问少司马,你这是要炖鸡还是要做狗肉包?」
「旭王妃,你,你过分啦。」林恩瑞,刚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屈辱。
如今又被唐璎这般调笑,自是有些恼怒的。
可让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真正过分的还在后头。
「少司马,把我王府弄得这般鸡犬不宁,难道还是本王的错?」护妻狂魔,陆湛开了口。
不说则已,一说林恩瑞只觉着心绞痛。
「旭王,你护内还能够再明显点吗?」林恩瑞耸拉着脸追问道。
他今日出门大抵是没看黄历,否则不会如此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林恩瑞,你还在这?」
唐璎和陆湛循声望去,便见一袭红衣似莲火,一头雪白长发的楚玉,怒气十足的站在不极远处。
忽然地,一道冰冷至极的女声传来。让本来很是滑稽的林恩瑞,硬生生的变成一恐怖片,身子更是宛若惊弓之鸟抖了三抖。
如雪的长发随风而动,长及脚踝,只是本该是谪仙的人物,此刻也沾染上了——
浓浓的凡尘怒气火
「老祖宗,身体要紧,你先别动怒。」唐璎,陪笑着上前想要安抚对方。
毕竟看林恩瑞热闹是一回事,不希望他与楚玉真的闹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璎,你若还当我是老祖宗,此事你就莫要插手。」不想,楚玉并不吃这套,反倒是长袖一挥,很是恼怒道。
这……
唐璎将目光投向陆湛,示意他上。
岂料,陆湛喉结微动,刚要张嘴,楚玉却抢先道:「阿湛,此事我等下再与你算账。现在先将这人给我赶出去!」
「否则,我立刻带人离开。」
「别别别,我走,老祖宗我走了,我旋即走。」林恩瑞赶忙开口,之后准备走了。
却被楚玉一声怒喝打断,「将你的狗,和鸡全部都带走!」
「是是是,我带走。」林恩瑞再度回头,左手抓着鸡,右手拎着狗,很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唐璎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来之前她便设想过,情况估摸有点糟糕。毕竟这两人差的可不是年纪,而是年份。
但却全然没不由得想到会闹的如此这般。
「很好笑?」忽然,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
楚玉一双凤眸,带着三分寒气,七分怒气看向唐璎。
「老祖宗,此事跟阿璎没有关系。」陆湛,当即将人护在身后,「事前她也并不知晓,都是我一人的主意。」
楚玉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步步的越发靠近唐璎。
唐璎此刻早已收敛了笑意,轻拽着陆湛的手,似有些害怕也似想要闪躲。
陆湛则是更加上前了一步,彻底阻挡了楚玉前进的脚步。
「老祖宗。」陆湛再度开口。
这回唐璎倒是不闪躲了,而是站了出来,「老祖宗,你息怒。我想阿湛他也是为了有礼了。就算方法用错了,可心一定是好的。」
顿了顿,见对方不语。唐璎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楚掌门出事,我们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所以少司马的事情,其实只是我们想要调节下你的心情而已。况且这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说完,唐璎不再退缩,而是直面楚玉。
陆湛没想到,身旁的小人会如此说。神色急转直下,「阿璎,你不要胡说,这事跟你不要紧。况且你也扛不起!」
这丫头,根本就不清楚楚玉是个什么性格。
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吓得陆湛面色发白。
「小樱你可想好了。若此事当真是你一人所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届时不要说我以大欺小。」楚玉神色越发肃然道。
仿佛她真的要对唐璎施以惩戒。
楚玉如此神色,让唐璎始料未及。但最终她还是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是我一个人做的,老祖宗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璎,不可胡说。」陆湛,急了,当即呵道。
之后更是直接亮出的佩剑,「老祖宗,此事当真与唐璎无关,阿湛愿意一人做事一人担。」
他们如此一闹,让一旁的何君、虚风、乃至其他圣毒门弟子都震惊了。
面面相窥下,最终何君等人上前欲帮忙。
不想却被楚玉长鞭一甩,直接逼退了三丈远,「不想死的就别过来!」
这就动手了?
何君从地上爬了起来,神色如同见鬼。
虚风更是赶忙开口,「老祖宗,你冷静点,王爷和王妃都是我们至亲之人啊。」
只不过区区一个玩笑而已,就算开不起楚玉也不用如此啊。
虚风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楚玉双眸泛红,怒气十足。
「还愣着干何,快,封住她周身大穴。」
忽然的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唐璎还未弄清楚是作何回事。就见陆湛当真出手了,一把长剑被他舞的剑花缭绕。
寒光四射之下,唐璎竟有些睁不开眼。
但嘴上还是大喊倒:「阿湛,你在干什么,那可是老祖宗!」
他真的动手了?
这样的认知,让唐璎惊骇不已。
「王妃,退后。」忽然地,唐璎只觉得腰身一紧,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内息卷离了陆湛身旁。
只不过当她看清来人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李掌门,你作何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之前不是内息耗尽,此刻正调养吗?
「王妃,我无事。但老祖宗现在已经走火入魔,是以定要尽快制住她。否则情况只会越发糟糕。」李南天,直言不讳的说着。
同时站在前面,以身护住唐璎。
随着他这话的落下,何君、虚风、甚至是其他圣毒门的弟子,都已经加入战斗之中。
可即便如此,在楚玉威力四射的长鞭之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人的加入并没有其他丝毫的作用,反倒是一批批的人相续倒下。
望着越发凌乱且狼狈的局势,唐璎坐不住了,「李掌门,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近身点穴实在太难了。」
「王妃,旁人或许可以隔空打穴。但老祖宗这样的修为来说,非近身不可啊。」李南天也知晓困难。
是以在内息不济的情况下,他没想着要去添乱。
而是护住唐璎让陆湛没有后顾之忧便好。
「周身大穴是那几处?」唐璎眸色陡凉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南天,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斟酌不一会还是道:「是腾冲、永泉、百汇、心门、天造、和迈向。」
说完见唐璎似有些不大恍然大悟,李南天还快速的在自己身上演示了一面。
「嗯,多谢李掌门我看清楚了。」唐璎聪明过人,一点即通。
李南天深感欣慰的笑了笑,却忽觉不对,「王妃,你想干何?」
更传言说她虽没有内息,可近身格斗却极其了得。可谓别具一格自成一派。
传闻这旭王妃,是个了不得人物。先是被大祭司赏识,说何此女乃帝女转世。而后又被南越太后喜爱。
难道……
念及此,李南天皱眉道:「王妃,现在情况特殊,你可千万不能冒险。」
「李掌门,你觉得他们还能支撑多久?」唐璎不答反问道。
旭王府和圣毒门的人虽多,可是倒了一批又一批终归也有耗尽的时候。而在场的除了陆湛受伤最轻以外。
其余的包括何君,虚风,都满身是伤,周身染血。
「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跟前的情况李南天,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那你觉得老祖宗的状态,是会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糟糕?」唐璎不给他迟疑的机会,又开口追问道。
「老祖宗,只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难控制。可是王妃这太危险了。」李南天如实的说道。
之后又补了一句,「你这样做,王爷也会忧心。」
「我会小心的。」唐璎,给出了保证。
之后找准时机道:「李掌门,就现在送我进去!快!」
场面如此混乱单凭唐璎,一个毫无内息的人。是无法闯进去的,可若是有李南天出手相助,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好在李南天,也是个当断则断的英雄。
二话没说,掌心内息凝聚便直接。将唐璎送到了战斗中央。
面对突如其来的唐璎,陆湛惊愕:「阿璎,你要干何?」
何君,虚风也是一脸愕然。
两人都强撑着想要将唐璎拉赶了回来,毕竟此刻的楚玉早已没了理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何。
但让一众人都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除了最开始唐璎。无法抵挡楚玉的猛烈还击,被硬生生的划破了胳膊后。
接下来唐璎的表现,可谓让人瞠目结舌。
她先是快速的封住了楚玉的腾冲、永泉、百汇三大穴位,而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封住了心门、天造两大穴位。
见此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唐璎冲进来不是送死,亦不是添乱。
而是想要发挥她的强项近身格斗,来封住楚玉周身大穴。
「王妃,加油,还有最后一人迈向穴了!」虚风率先喊道。
何君,则是尽最大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好伺机而动去接应唐璎。
「嗯。」唐璎,也随之露出了一抹微笑。
只是也不知是越到最后越催死挣扎,还是楚玉已经有了防范。明明周身大穴都被封的差不多,楚玉竟还是灵活的躲开了唐璎的攻势。
而后所见的是楚玉掌心,凝结成气。一道浑厚的内息之力如巨浪般,朝着唐璎席卷而来。
「王妃,小心!」
虚风跟何君几乎是这时喊出了声。
两人也相续上前想要扑过去,可最终两人所能注意到的。也只有一抹月牙白的软缎。
是陆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众人大喜过望的时候,没不由得想到下一瞬发生的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
「阿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震天动地的嘶喊声,落在唐璎的耳中竟轻若蚊蚁。
「我很开心,这次终于不再是我连累你了。」唐璎伸出手,笑意绵绵的说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与她笑容相对立的,是那双染尽鲜血的手。
陆湛用最快的迅捷接住了下坠的人,却依旧无法扼住鲜血的流逝。
「来人,快来人。」陆湛撕心裂肺的大嚷道。
周身穴道被封住的楚玉,彻底无法动弹。随着她的戛可止,所有人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除了陆湛。
他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跑着唐璎,冲到了主院。
然后遣人去将太医院首从宫中「请」了过来,面对如此特殊的邀请方式。
太医院首刚落地,就忍不住大怒道:「你们这是作甚,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们给拆了。」
「院首,事不宜迟你快些随我们来吧。王妃受伤了!」何君,着急道。
虚风也随之补充,「而且伤的很重,性命攸关院首不要玩笑。」
「旭王妃,受伤了?」
太医院首收敛了神色,脚步匆匆的随着一众人前去。
只是……
当他行至主院,看到唐璎后,再为其诊脉后。
起初太医院首神色变幻多端,是好是坏,让人越看心中担忧越甚。
最后,只见其连话都不想说了,一脸的温怒。
这让虚风跟何君两人简直不敢开口。只是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窥。
陆湛神色也好不到哪去,「院首,情况到底如何,你说吧。」
「本王已做好准备了。」
说完陆湛双眸紧阖,俨然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
如此倒是让太医院首,哭笑不得,「旭王殿下,你之前未曾替旭王妃诊过脉?」
据说太医院首所知,陆湛可是医毒双修之人啊。
怎会,怎么会——
如此愚蠢呢?!
这答案太出乎意料,陆湛本人亦然。他赶忙上前紧扣住唐璎的脉门,而后……
长吁一口气后,陆湛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方才的样子,的确伤的很重。」
「旭王殿下,皮外伤望着吓人而已。何况,对王妃下手的人,周身穴道封住过半。哪来何实质性的内息可言。」太医院首有些无语道。
说实在的他还真是想不到,究竟是谁会让陆湛等人,犯下如此浅显的错误?
「是老祖宗。」提及此,虚风的神色不免黯淡了几分。
何?
太医院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楚玉何须人也。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说是旭王妃的伤,是老祖宗打的?到底作何回事?」太医院首,一脸狐疑道。
众人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时,陆湛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按照老祖宗的修为来说,即便是为了救楚掌门消耗过多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对此太医院首深表赞同,却忽然眸色一凝道:「那在此之前呢?」
唐璎之前是怎样的情况旁人不知,太医院首还是清楚。
但最后唐璎为何好转,其中的细节太医院首并未过问。那时候他觉着自己既已脱离圣毒门,那有些事情就不必再问。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老祖宗,曾经用圣毒门的秘法救过阿璎。」陆湛,斟酌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怎样的秘法?」太医院首,不再避嫌,而是穷追不舍的追问道。
虚风、陆湛二人互看了一眼。
眼神交流少许,最终谁也没有答话,像是并未听到一般。
见此太医院首有些着急道:「旭王殿下,我的确脱离圣毒门不假。但我与师弟的情谊,对圣毒门的情谊都不会改变。更为重要的是你觉着,我会害老祖宗吗?」
陆湛依旧沉默,虚风张了张,也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旭王殿下,此事不可儿戏,还望你定要说出实情。」
忽然,太医院首掀开官袍,双膝一贯跪倒在了陆湛的面前。
这还是陆湛头一回见他行如此大礼,不免慌张道:「院首,你这是作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旭王,事关重大啊!」太医院首,谢绝了陆湛的好意,直言道:「您若是不说出真相,老臣便长跪不起。」
终归今日,他必须要清楚。
「具体办法我也不太清楚,但老祖宗她动用了曌元真气。」无可奈何之下,陆湛只得吐露了实情。
这虽是圣毒门机密,可楚玉也未曾说过不能告知太医院首。
谁曾想,听到这话太医院首竟大呼一声,「糟了!要出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