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也算殊途同归

「小慧，明珠，你们说究竟要莫伤才能忘忧，还是忘忧就能莫伤？」出了门入了马车后，唐璎，望着两人发出了疑问。

单纯如小慧自是不能恍然大悟，其中奥妙当即摇头叹息。

明珠迟疑片刻，道：「王妃，还在怀疑这家金铺？」

唐璎微微颔首，「我确实有疑。」

「可是，王妃，我们业已送羊入虎口了，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况且对方的身份跟王爷查证的一样，的确是拓跋嫣的远房表亲。」想了想明珠出言解释道。

这回小慧倒是反应过来了，「不足以，明珠，你不了解那帮人的做派，尤其是那初尘。他可是号称千面郎君，易个容对他来说何其容易。」

如此一来，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物莫桑的清白？

「至于你说的这些，保不齐是他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这……

明珠听到此话顿时没了声响。

她到底是一介武人，心思再多，也着实比不上那帮拨云诡谲之人。

最终还是唐璎，拈花一笑道：「罢了，是黑是白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找到林恩瑞。不然，老祖宗那恐怕要遭。」

这话一出，明珠和小慧都心下了然。

这次是因为有陆湛的阻拦，楚玉才未曾上当。可下次呢？

提及此，小慧忍不住颤声的问了句，「王妃，您说少司马他会不会已经……」

况且倘若林恩瑞当真被制成傀儡，后果如何众人不敢想象。

后面的话太过吓人，所以即便出了府，即便此处只有她们几人。

小慧也不敢说出口。

唐璎则是立马摇了摇头，示意她就此打住。

而后马车又行驶了许久，望着都要到旭王府了。唐璎才幽幽道：「世人都盼望着事事顺遂，可人生偏是不顺心意的多。」

小慧提出的疑问，如今听到这话。登时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见明珠抓住了她。随即摇头叹息，小慧顿时不敢开口了。

只是一脸的惨白，好半天也没有恢复如初。

半个时辰后，陆湛和楚玉带着一众人回了王府，跟唐璎这边一样，都一无所获。

「那人叫莫桑，穿着打扮与你倒是有几分相似……」唐璎如实的说了，在忘忧金铺经历的一切。

不想，楚玉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是她，这必然是她的手笔！」

「老祖宗。」唐璎，望着情况不对，喊了一声。

陆湛也当即出手，试图阻拦楚玉，「老祖宗，无凭无据，对方又是拓跋嫣的外亲。不可胡来啊。」

谁都瞧出了楚玉的用意，但谁都不敢相信堂堂圣毒门的老祖宗，竟会冲动至此。

难道当真事情业已甚是糟糕了？

有了这一猜想，陆湛神色当即一变，「老祖宗，莫非是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楚玉闻言面色微微发白，不言不语。

唐璎则是上前一步，微微握了握楚玉的手，「老祖宗。」

多的话一句话唐璎也没有说，她知道此刻楚玉的难过，也不想要逼她说出何。只是想要告诉楚玉。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陪着她。

「的确没时间了。」忽然地，答案随风而来。

可是这话并非出自于楚玉。

而是——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身着白衣灰袍男子扶手而立站在门外。

晚风徐徐，衣着飞扬，他乌发如墨，身长如玉。很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不过待众人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所有的绮念都消失无踪。

「虚风，你这是得道成仙了？」瞧着他如此打扮，小慧率先开了口。

之后何君，明珠等人也不合时宜的笑了出声。

真不是他们忍不住，而是虚风这副打扮，他们还是头回见。

委实怪异得很。

「何得道成仙，我这是圣毒门代理掌门的服饰好嘛。」说完后，对上陆湛的眼神，虚风怂了，「王爷，王妃，我回来帮忙了。」

在他出现的时候陆湛，便感受到了熟悉的内息。所以并未有任何动作。

「你赶了回来圣毒门作何办？」陆湛问道。

「王爷，放心，二师弟会代我暂时处理。况且师父的伤势也有所好转。」提及正事，虚风恢复了肃色。

唐璎其实也笑了，但很快收敛了笑意，追问道：「虚风，你方才说的没有时间，是何意思？可是……」

即便已经猜到真相，当着楚玉的面。

唐璎始终不忍心。

「制作傀儡最长需七日，最短需三日。而现在的情况来看……」虚风接话道。

「够了！」楚玉打断了虚风的话，「不会的，我们还要时间，还没到七日。」

从林恩瑞失踪开始，是还没到七天。

可三日却是满打满算的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虚风，接着把话说完。」最终，还是陆湛开了口。

有些事情他并不愿相信，但要是已发生他会勇敢面对。

「阿湛！你不信我？」楚玉，却像是很不愿意再听下去，直接大喊了一声。打断了欲张嘴的虚风。

「老祖宗，王爷，也是为了少司马好。如果……结果真是那样。至少我们也该有所准备。」有些话，陆湛说不合适，那便只能由唐璎代劳。

何况，女儿家的心思，终归还是唐璎最懂。

只是这话虽说有用，但楚玉还是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看着她就这样虚风自是不放心，急忙想要追赶出去。却被唐璎和陆湛齐齐拦下，唐璎更是直言道：「给老祖宗一点时间吧，接下来的话你告诉我们就好。」

楚玉既然都知道，他们也就没必要在其伤口上撒盐。

虚风抬头看了陆湛和唐璎一眼，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随即开始叙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少司马应该业已被制作成了傀儡。否则如此大规模的寻找，不会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对此唐璎和陆湛互看了一眼，皆表示赞同。

「那若是被制作成傀儡，我们该如何应对？」陆湛道。

虚风闻言，神色微微一僵，不一会后才道，「王爷，王妃，要是少司马已是傀儡。那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杀了他，随后将他的尸首烧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而且若是不这么做，后面会越来越麻烦。」

「这话是何意？」唐璎插言问了句。

解决傀儡的办法，他们都能猜到。但后面会越来越麻烦，唐璎不恍然大悟。

难道傀儡还能繁衍傀儡不成？

「王妃，不是繁衍。而是傀儡的力气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越到后面就越难以克制。到了最后说是毁天灭地都不过分。况且掌握傀儡的时间越久，傀儡就会越听话。」虚风，无奈的说道：「这也正是我不远千里赶回来的原因，傀儡一出天下必然大乱。」

天下大乱？

这绝对超乎了陆湛和唐璎的预料。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追问道：「虚风，你此话可当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爷，王妃，虚风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事关重大，虚风不敢玩笑。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何君，更是上前一步道：「王爷，若是如此的话，此事怕是要通知宫里。」

涉及天下，若是陆湛一人做打定主意。

会惹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他们不说，难道楚扶摇那边的人就能按捺的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般浅显的道理，陆湛自然恍然大悟。

只是似乎有所顾忌，陆湛迟迟未曾行动。

直到……

「我和你一道入宫，与其被别人先发制人。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不知何时，楚玉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且这次她的神色明显要冷静许多。

看到她终于恢复，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爷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吧。」唐璎也随之出声道，而后又补了句，「你未回来前，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她知陆湛担心，所以提前许下承诺。

只是，陆湛却依然有些迟疑，仿佛还是不太放心。

虚风低头瞥了一眼，唐璎平坦的小腹保证道：「王爷，请放心，我这次从圣毒门也带了些人来，有我在王妃和腹中孩子定然无恙。」

听到，这话陆湛才松眉头，拱手道：「有劳。」

虚风回以一礼，目送陆湛和楚玉二人离去。

确认他们离去后，唐璎道：「虚风关于傀儡的事情，你还清楚多少？」

之前唐璎并未接触过傀儡，对此可谓一无所知。

「王妃，属下知道的不如老祖宗全面，但也算颇为了解。不知王妃想问何？」认真想了想，虚风如实回应道。

「难道王妃，你有何好的办法？」稍顿不一会后，虚风有些惊喜道。

他家王妃一向古灵精怪，又非现世之人。

莫非对于这傀儡，也有制服之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唐璎很直接的摇头叹息。

虚风却惊到了，「王妃，那你这是……」

在逗他玩？

「你别管，总之你先说说。关于傀儡，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管轻重不管大小，所有我都要清楚。」唐璎强调道。

虚风无法，只得点头，之后一一告知。

一盏茶的功夫后，虚风道：「王妃，这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全部说了。您这可有何高见？」

若是唐璎再说没有，那虚风当真要吐血了。

「有。」唐璎，终是开口了。慢慢悠悠的一人字，听的虚风险些肝肠寸断。

可是……

不对，猛地虚风反应了过来，「王妃，你现在不着急了？」

确切的说是唐璎的眉眼分明是带着笑意，与刚才的焦急截然不同。

但才这么会功夫，她为啥开心？

作何就开心了？

难道是——

担心过头疯了？

这般想着虚风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就在他即将要扣住唐璎脉门的时候。唐璎一脸嫌弃道：「我没疯，只是换个角度想。被练成傀儡也不是坏事啊。」

「王妃。」这回不光是虚风了，连带着一旁的明珠和小慧都忍不住插嘴。

望着他们一人个脸色苍白，神色凝重的样子。

唐璎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们啊，看问题太死板了。虚风我问你，傀儡是否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炼化到最后状态，傀儡的确能如此。但也正是只因这样，他才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虚风着急道：「王妃，这怎么能算好事呢？」

对方强大无比，分分钟都能灭了他们。

这算是哪门子好事？

虚风一度怀疑，是否他表达不清楚。

才导致唐璎有如此大的误会。

「罢了，时机未到，说了你们也不恍然大悟。总之楚扶摇这次未必能如愿以偿。而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揪出她的同党。」唐璎严肃的出声道。

听到这，虚风也肃了肃神色：赞同道：「少司马虽武功高强，但放眼整个金陵。具备这样条件的人多不胜数，况且楚扶摇他们竟然公然跟林家作对。想来绝不只是想要打击老祖宗那么简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看不出来，虚风你还不笨嘛。」唐璎颇为欣慰的笑了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有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架势。

虚风则是得意一笑，「王妃，我好歹也跟了王爷这么些年。只是，若当真如此的话，情况会越发麻烦。」

涉及朝堂中人，还是权力漩涡的那帮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想都是件令人头大的事情。

「无所谓，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璎乐观的出声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随后，又冷不丁的提出了疑问：「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何初尘能跟这么多人扯上关系吗？先是南苗的人，而后又是楚扶摇，再随后是我们南越皇室的人。」

「好奇。」这回，屋内的三人出奇一致。

虚风更是直言道：「只不过王妃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实在的虚风很久前就好奇了，可一贯想不出关键所在。

小慧和明珠互看一眼，也是不得要领。

唐璎却是莞尔一笑，「或许你们该从初尘的身份入手。好好的重新调查下他的身份，我说的不是江湖身份。」

这话？

三人面面相窥，最终虚风和明珠，齐齐领命道：「是，王妃是，属下等定会全力追查。」

该说的都说完了，唐璎打了个哈欠，「累了一人上午，我去小憩片刻。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王妃。」

众人纷纷告退。

可离开之际，都极其茫然。

小慧更是忍不住追问道：「虚护卫，明珠，是我太笨了吗。作何没恍然大悟王妃，为何蓦然就不忧心了？」

明明之前唐璎，还是一脸的愁容惨淡。

昨晚都未曾歇息好。

明珠和虚风互视一眼，齐声摇头，「不，笨的不止你一人人。」

因为他俩也没弄恍然大悟。

实则不止他们，就连陆湛回了府，听完此事后也有些愕然，「王妃，当真笑了？」

「你到底跟王妃说了什么？」

虚风大感冤枉，随即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跟唐璎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陆湛。后者听完后，微微颔首随即扬长而去。

独留下一脸迷茫的虚风，喊道：「王爷，你还没给属下解惑呢。」

只可惜，回应他的确实一片沉寂。

主屋内。

唐璎似美美的睡了一觉，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

本就吹弹可破的雪肌，此刻更是光泽耀人。单单看着就让人心驰神往，但陆湛也只能想了想。

唐璎，以往还是有些惧他的。但现在，知头三月他何也不能做。唐璎玩心大起，两手一勾缠上他的脖子，暖语道：「王爷，进屋为何不敲门？」

恰到好处的轻声细语，和柔弱无骨的美人在怀。陆湛再把持的住，也难免耳根微红，「阿璎，莫要闹。我有正事问你。」

「嗯，王爷，问吧。」话虽然如此说，唐璎的动作却愈发放肆。

陆湛无可奈何，赶忙伸手拦腰护住她，生害怕这比玉器还精贵的小人磕着碰着。

「为何听完傀儡的事宜后，你忽然就想通了？」陆湛追问道。

「老祖宗呢？她没跟着你赶了回来吗？」唐璎不答反追问道。

知晓她的性格，陆湛无法只得如实道：「她想要用寻找傀儡的方法去找林恩瑞。」

「好吧，我猜到了。」尽管唐璎，已知道答案，却难免有些唏嘘。

「所以呢？你为何前后改变如此之大？是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其他办法？」陆湛，再度开口。

这时将怀中的小人，放在了身旁的桌椅上。

不然再如此下去，陆湛可不保证自己还要这般好的定力。

唐璎瞧出端倪，笑颜如花的望着他。四分真诚，六分轻笑。看的陆湛无可奈何，轻刮了下了她的鼻尖，「勿闹了，说正事。」

关于林恩瑞，关于楚玉，陆湛都颇为担心。

更担心的还要其背后之人。

这话唐璎对虚风等人也说过，但他们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简直如临大敌。

见此，唐璎收敛了笑意，道：「傀儡可以不老不死。」

陆湛起初也没什么大的表示，倒是过了一会儿，他才神色悠转，「阿璎，你的意思是……可这未免太难。」

不止是隔山海的难。

「王爷，世上本就难得圆满，既然要强求怎能不难。何况，我认为这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老祖宗异于常人，可活千百年。而林恩瑞亦是如此，虽道不同但也算是殊途同归。」唐璎，一气呵成，将心中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因她知陆湛会懂，会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