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赌斗

来人竟是黎青家的一名丫鬟。

少女急忙解释道：「我家原本也是做医馆生意，今日一早少爷被村里其他孩子嘲笑，说家中神医的名头被人抢了去，他心里不服，便跑到这里生事，还望公子见谅。」

陆鸣飞自然不会跟一人十岁孩子计较，随时初次相见，却觉着面前少女一阵亲切之感，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忍不住问了一声。

「啊！」

少女一声轻呼，小脸蛋抹上一丝红晕，之后小声出声道：「我叫吕筱嫔。」

黎青从少女身旁钻出，一把将少女拉在身后方怒视着陆鸣飞出声道：「娘子走开，这小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看不是何好人！」

陆鸣飞懒得与对方一般见识，只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竟将那少女喊做娘子。

见陆鸣飞的目光依旧落在吕筱嫔的身上，似将自己当做了空气，黎青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拉起弹弓便朝着陆鸣飞比划。

「你再看小爷射瞎你的狗眼！」

别的本事没有，但玩起弹弓陆鸣飞从未认过第二，他将手中弹弓一抄，看也不看便朝着头顶房梁射去。

「啪」地一声，泥丸射中房梁又反弹赶了回来，正中黎青脑后。

厅中距离太近，正是怕伤到黎青，这才多了一次反弹，没不由得想到这一弹射来，还是疼的黎青一阵龇牙咧嘴。

谁知他却并未生气，双眼圆溜溜地盯着陆鸣飞手中的弹弓。

弹弓为黄花梨木所制，跟随陆鸣飞上山打鸟，下水抓鱼十年有余从不离身，早已被盘的油光锃亮，看上去精美异常。

陆鸣飞将弹弓在黎青面前比划了一下说道：「正好让你开开眼，看看何才叫弹弓。」

黎青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便要去抓那弹弓，陆鸣飞却早已将弹弓揣入了怀中。

弹弓虽精美，毕竟值不了好几个银子，可在顽童眼中却成了无价之宝。

陆鸣飞没打算理会黎青，对方舔着的一张脸随即又冷了下来，对着陆鸣飞说道：「你这人也太小家子气，看上一眼也不行么？」

陆鸣飞依旧不理。

黎青狠狠一跺脚，便要伸手来抢，却哪里抢的过陆鸣飞。

「你可敢跟我赌斗一场？！」

黎青横了陆鸣飞一眼，愤愤追问道。

陆鸣飞诧异地瞧了对方一眼追问道：「你打算赌些何？」

黎青两只大眼紧紧地盯着陆鸣飞怀中出声道：「就赌弹弓，若是你输了便将你的这把弹弓输给我。」

只觉着面前这熊孩子又是可恨又是可爱，陆鸣飞笑了笑说道：「若是你输了呢？」

黎青一时没了主意，身上胡乱抓了一通也没翻出什么财物，只有手中那把寻常的弹弓，陆鸣飞自然是看不上眼。

眼珠子转了又转，随后一狠心，指着身旁的吕筱嫔出声道：「小爷若是输了，便将我娘子借你抱上一晚！」

「少爷！」

吕筱嫔一张俏脸泛上红晕，羞怒地看着黎青。

这副表情落在陆鸣飞眼中却让他多了几分诧异，原本以为只是黎青胡乱叫的，此时才隐隐察觉，原来这女子未必丫鬟身份这般简单，怕是这家小少爷的童养媳。

疑惑的神情投向吕筱嫔，对方神情更是让陆鸣飞心中又确认了几分。

一阵吵闹吸引了不少前来看病求医的村民，这会都围在门口望着热闹，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陆鸣飞噎了一下，哪里不由得想到这人小小年纪竟会用激将法，虽说粗劣不堪，但出自这般少年之口着实令人大感意外。

黎青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腆着小肚子笑道：「罢了，罢了，看你也不像个爷们，俺家媳妇就是送进了你的被窝，怕你也消受不起。」

笑着看了黎青一眼，陆鸣飞出声道：「你是你，她是她，哪有你输了，将他人当做赌注的道理，你若是想赌也成，若是输了，便让我对着你的屁股射上三下。」

见陆鸣飞总算松口，黎青心头一喜，眨巴着大眼睛说道：「一言为定，你若是输了，可不能耍赖！」

在几名好事之人的簇拥之下，二人出了回春堂，沿着镇中小巷朝着前面走了一阵。

既然是比试弹弓，必先寻上一处合适靶子。

一抬头，黎青看到左侧一颗槐树之上挂着一只麻雀窝，指了指头顶，对着陆鸣飞出声道：「就射这只鸟窝如何？我们一起开始，谁先射中便算谁赢。」

说着便已举起弹弓，胖乎乎的小手业已攥上了一把泥丸。

黎青微微一怔，转头目测了一下三十步的距离，一阵犹豫过后，用力说道：「退就退！」

陆鸣飞一把拦住黎青身前说道：「这么高的鸟窝，我五岁的时候，闭着双眸就能射下来了，若是这样比试也难分出个高下来，我们退了几步三十步再射好了。」

不多时，两人已退到极远处，加上之前的距离少说也有五十米开外。

陆鸣飞看了看树梢，又看了一眼黎青轻笑一声出声道：「莫说我以大欺小，你先来射便是。」

黎青也不客气，举起弹弓便朝着那边大树射出。

嗖嗖几声，他所射出的泥丸距离已超过了陆鸣飞的预估，着实没有不由得想到，这半大点的孩子手上还真有些功夫。

可惜的是，黎青手中弹弓力道毕竟有限，虽已经接近目标，但还是差了少许。

望着身旁一脸得意的陆鸣飞，黎青气鼓鼓地说道：「你别得意，这么远的距离你未必能射的到。」

说着，又是一弹射出，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发泥丸比起之前射的更远了几分，已接近了树上的鸟窝。

麻雀受惊，扇着翅膀便从鸟窝之中一哄而散。

便在此时，就见陆鸣飞将手一扬，弹弓直指天际。

嗖地一声，一弹射出，转眼间，一只麻雀已从空中栽落，掉在地面不断地扑腾着翅膀，只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观村民竟是忍不住叫出好来，黎青咬着牙狠狠地跺了跺脚，炙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陆鸣飞手中的弹弓，觊觎之心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