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问你一人问题。」墨天微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天地间的仙气,它的总量是恒定不变的吗?」
安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以一人疑惑的眼神。
「嗯……你有没有看过一些话本?都说现在比起上古时期天地仙气的浓度稀薄了不少。你认为呢?」
「……我认为,比起上古时期,的确稀薄了,有些那时代的灵植,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安昀思索片刻,「不过应该没有相差多少,只因苦修的迅捷只慢了一点点。」
「那你认为作何会仙气会越来越稀薄呢?」墨天微张开手划了一人大圈,「所有仙气都在沧澜界中,自和光纪元来已经无人飞升,那些消失的灵气去了哪里?」
安昀呆了一呆,是哦,去了哪里?怎么会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按理说的确不理应少呀!
望着安昀皱眉冥思苦想,墨天微偷偷笑了,旋即抛出另一个问题,「你会思索这个问题,说明你业已承认了一人前提,那就是……理论上说,灵气总量是不会改变的,区别只在于存在方式的不同,或是游离于天地间,或是凝结成灵脉,或是化入修士、妖族、灵植体内,是也不是?」
安昀目瞪口呆。
……感觉,仿佛是这样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我也赞同这个观点,为什么会认为仙气的逐渐消失不正常?为什么会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没毛病!
——此时的安昀完全忘记了,他会产生这种感觉,思考其中原因的根源就是墨天微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问题中带了倾向性,思考答案时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按照此物倾向来。
「阿墨,我觉着你说得很对,你真厉害!」
安昀由衷地赞叹,单纯小孩在不知不觉中吃下了【仙气守恒定律】这一发安利。
「好了,目前你业已具备了这种思维方式,让我们称呼它为【守恒定律】吧!」墨天微哥俩好地伸手搭在安昀肩头,「现在回到我们一开始的问题——沧澜界出现了危机。那么危机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是日渐稀薄的天地灵气?」安昀问。
「这当然也算是个危机,然而按目前的稀薄速度看来,我们是看不到了。」墨天微摊手,「以目前沧澜界的状况分析,我们不能飞升的话是活不到沧澜界仙气散尽的一天。而如果能飞升……嗯,那散不散尽又与我们何干?」
「然。」
「方才我们业已清楚了仙气守恒定律,现在需要学会举一反三。」墨天微觉着自己真是很有当老师的天赋,说理深入浅出,「除了灵气,还有什么是守恒的?安昀小道友,,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安昀还是很聪明的,他很快回答:「口水。」
墨天微:「……」
我竟无言以对。
「……嗯,很有创意的回答,请坐。」墨天微打定主意岔开口水话题,「不过我们可以着眼在大一点的方面,比如说……气运。」
「气运?」
「通俗来说就是运气。」墨天微不负责任地解释了一句,「在我看来,气运应当也是遵循守恒定律的。」
「作何会?有什么证据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凡间有种娱乐方式,名为赌博。」墨天微道,「它对技巧的要求很高,对运气的要求也很高。你理应懂的吧?」
安昀点头,他自然懂,他家在天南都开了好几家赌坊好么!
「一人赌徒今日运气差,输掉了所有的钱。但必然存在一人或多个赌徒,将他的钱统统赚走,因为财物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总会有个去路。」
「那么我们也能够认为,赚了钱的赌徒运气很好,这份运气来自于输了财物的赌徒。这就是此消彼长。」
「由此引申到整个沧澜界,道理也是一样的。」墨天微跳下石头,负手踱步,「修真界与凡界最大的区别就是仙气的浓度——凡界灵气稀薄,几近于无,荒凉贫瘠;修真界灵气浓郁,便孕养出天材地宝无数,名修大能不尽。是以,从此物角度看,把仙气视作修真界的本源,也无不可。」
「确实。」
「刚刚我们知道沧澜界中仙气是守恒的——忽略掉那些缓慢的稀薄趋势。修真界所有事物都能够视作为灵气的一种存在方式,修士也不例外。」
「一人秘境开启,众修士前去争夺,有人得宝,有人被杀,事实上宝物并没有因此变多或变少,即便被毁去也只是回归了仙气而已。所以幸运者得到宝物,不幸者失去宝物,这是仙气的变化,也是气运的转移,气运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听不太懂。」安昀业已被侃晕了,「仙气和气运有什么关系?」
……我胡乱偷换概念呗!
墨天微在安昀看不到的角落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胡说八道,「仙气能够等价于宝物,方才解释过了,没问题吧?」
「嗯,这个清楚。」
「气运就是获得宝物的几率,也可以表现为获得宝物的多少。」
「可要获得宝物不是靠修为和实力?」
「你个笨蛋!修炼不要气运?实力可也是要靠一个个机遇堆起来的呀!是以说,修为和实力都是气运的外在表现而已。」墨天微说,「一人元婴真君,气运肯定比你我强,这是常理。」
「哦,明白了,也是此物道理。」
「气运是获得宝物的几率,就和赌徒赢财物的概率一样,我们可以将它量化外显。形容赌徒今日运气好,能够说他今日赢了多少银子;形容一人修士气运强,也可以说他这次寻宝获得了多少宝物。」
「也就是说,我们能够将仙气作为气运外在表现的一个计量单位。」
仙气=宝物=气运,的确如此!
安昀听得有些入迷,连连点头。
「那么问题解决啦!」墨天微笑眯眯地望着双眸亮晶晶的安昀,「已知灵气遵循守恒定律,仙气=气运,可证气运也遵循守恒定律,over!」
安昀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说了这么一大堆,终究忽悠成功了,墨天微觉着自己都渴了。
只不过这不算何,接下来的才是正题——呃,貌似有点下笔万言,离题千里,只不过请相信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说理」更有说服力。
秋日的阳光正好,走了了凡界的落叶秋风,反倒更凸显出其干燥中带着几丝暮气的特质。
温泉边雾气升腾,水气淋漓,阳光照在人身上,不会觉着燥热,反倒让人浑身舒泰。
「你刚刚和我讲了几件沧澜界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我们来一一分析。」
迎着阳光,墨天微惬意地眯起眼,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大猫,正准备炫耀她磨得锋利锃亮的爪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说太华仙宗的老神兽陨落一事。」墨天微打了个响指,「神兽陨落了,意味着气运削弱,这是最明显的。」
「这是自然。我听说沧澜仙府和九玄仙宗现在对太华仙宗的态度并不那么恭敬了。」安昀随即举例佐证,「以前老神兽在时,他们可不敢与太华仙宗争夺灵矿!」
「妖族自新妖皇即位以来,同人族矛盾日盛,每次兽潮必要以几位元婴真君的魂命相祭。」
「但其实这么做只是争了一口气,因为人族死了真君,妖族少了大妖,在大环境上,人族与妖族是被同时削弱,实力对比并没有多大变化。」
「……所谓此消彼长,可人族和妖族谁也没长,都是消。那么那一部分消失的气运去哪里了?」
「还有你所说的……」
……
随着墨天微名为解惑实则暗示的话语,安昀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尽管他一人圆滚滚的小包子做出这副模样比较滑稽可爱,但这是硬件条件没办法,大家要看到他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心意。
「红尘孽海与魔门你我都不太了解,不可随意下结论。」
等墨天微终究说完,安昀业已听出了她的意思,这些事情都说明了一人趋势——「各大门派、势力的气运此刻正削弱,而被削弱的那一部分不知所踪。」
墨天微颔首,「确实如此。」
安昀感到十分不妙,听墨天微这么说他真觉得像是有什么大家都不清楚的事情此刻正发生着,而且这件事情很可能会造成巨变。
「……那,究竟那一部分气运去了哪里呢?不可能都和游离的灵气一样,没有归属吧?」
「在凡间,一人王朝走到末日时,八方豪杰并起,四海群雄逐鹿,是为大争之世。」墨天微望着湛蓝天际,眯起的双眸稍稍睁大了几分,「豪杰们互相征伐,其实也是在互相削弱,而这些被削走的气运,不会消失,它们只是一点点地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而我们,也将面临这样一人大争之世,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天命所归呢?」
「不管是谁,总归有一个这样的人或者这样的势力。」安昀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相信了此物结论,一方面是只因他觉得墨天微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脑洞越开越大,「这就是你所说的沧澜界危机吗?」
还不忘回归主题,呼应开头,真是个写议论文的好苗子呀!墨天微感叹。
「差不多吧,只是我的表述不太贴切,理应说,对某些人是覆巢之危,对某些人是冲天之机。我没骗你吧?这些可比你重要多了~~~嘿嘿,不要太崇拜我哦!」
安昀严肃着一张脸,学着墨天微从坐着的石头上跳下,没等站稳,脚下一软,直接跪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墨天微:「都说了不用太崇拜我啦,行如此大礼,我情何以堪~~~」
你明明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安昀哼了一声,直接坐在草地面揉腿,「谁跪你了,我这是腿麻了。」
「嘿嘿!开个玩笑,不要在意。」墨天微挨着他落座,旋即一秒从【你想打死的恶作剧同桌】切换到【想打死你的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知道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何吗?」
安昀瞄了她好几眼,「不用不好意思,这么大的秘密是我我也想告诉别人,我理解你。」
墨天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真是不懂我的一番好心!」墨天微故作凄凉地哀叹一句,又随即正襟危坐,「其实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好!」
「我们生在这个即将开始的大争之世,环境容不得我们退缩——我们剑宗,也不需要退缩。」墨天微深深望着安昀,骤然沉重的语气让他感觉坐立难安,「你是我来到修真界认识的第二个朋友,我希望你能在修炼一途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怀敬畏之心,行决绝之事,不因飞来横祸而陨落,不因挫折磨难而消沉,不因流言恶语而堕落,不因爱恨情仇而沉沦。」
安昀愣住了,他生于显赫,长于富贵,虽是旁系,却也有无数人赶着奉迎附庸——可,除了父母,没有人如此真情实意地祝福他。
阿墨说了这么多,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分享给他,为的只是警醒于他,如此盛情相待,他何德何能?
安昀深吸一口气,「我……」
「——如若不然,我岂不是太过孤独?」墨天微语调一转,从【情深意重好基友】变作【傲气凌云一剑客】,眉宇飞扬,眸中含笑,「我总希望,在这条注定孤独的路上,能看见朋友同样前行的身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话说得豪迈,安昀随即就将方才那一点儿女情愁抛诸脑后,微微湿润的双眸中也升起昂扬的神采,尽管仍旧只是个软萌的正太,但恍惚却教人看出几分日后的风姿。
他狠狠锤了墨天微肩膀一掌,见她疼得龇牙咧嘴才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得的确如此,不过你可要努力哦,我可业已炼气二层了,你才刚引气,不要被我抛下太远,哈哈!」
他当然只是开玩笑而已,阿墨是单雷灵根,苦修只会比他快的。
「怎会?是你不要被后来者居上才对!」墨天微毫不示弱。
安昀也不争辩了,只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给你,你还没有功诀吧?这本《御雷诀》借给你。」
「呃?」墨天微稍稍一愣,爽快地收了下来,「那就谢啦,下次也送你礼物。」
她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御雷诀》一听就清楚不是什么高级功法,但对她还是很有用的,市面上的雷属功法并不多。
她也不会因此觉得亏欠安昀,朋友就是此物样子,真要斤斤计较,反而落了下乘。
安昀也很满意她的爽快,两人在草地面坐了一会儿,海阔天际地闲聊着,一个说说家中趣事,一人讲讲人间往事,直到日暮降临。
晚霞漫天,渲染出几分冷清,墨天微打了个呵欠,觉着有些累了。
「走吧,回去修炼!」安昀摩拳擦掌,他现在干劲满满,豪情满怀。
「回去回去!」墨天微站起来,「我告诉你的秘密你不许和任何人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当然,你要信我呀!」安昀拍胸脯表示一定会保守秘密,心中则是暗想,这么厉害对我这么好的阿墨我一个人清楚就行了,不然别人会来抢的,有个朋友容易么!
墨天微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小孩子的嫉妒心呀~真是拿他没办法(摊手)。
不过她没觉得这有何问题,刚好更能给她保密。
两人各自告别。
走在回去的路上,墨天微心情很好,她觉着自己今天做了件大好事,说不定就能挽救安昀的命运。
就算现在不能,以后成了好朋友,还怕拉不赶了回来?
她倒也不是圣母病发作,只是安昀在原书中的确是个悲情人物,虽然不可避免有些可恨之处,但值得同情的地方更多,当年看书的时候她还感慨过。
再有就是他与她前世的命运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至于最后一点嘛……她可是致力于和主角作对、挽救剑宗的,安昀不出事,未来的琢玉峰首座之位妥妥的没得跑,不拉他一把才怪呢!
而且……留着一人随时准备撬北辰殊墙角的人,作何觉着这么刺激这么爽呢?
嘿嘿……
这么一来,她都有些期待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叶翡了。
一边暗爽,一边遗憾这个秘密大概也只有她一人人知道,颇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微妙之感。
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墨天微推开门,抬手时肩膀有些疼,忽然就想到是哪里不对了——我去,安昀这家伙像是根本没发现自己是个妹子!
想想他当时狠狠锤自己肩膀的一掌,这货根本就把她当汉子了,难怪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墨天微为自己死去的女生魅力默哀了几秒钟,随后就没当回事了——做男人也挺好的,重点是,能够泡妹子。
没想到摆脱了黑瘦挫,依旧被人当男生,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意味着能够亲身上阵挖北辰殊墙角啦!
——————-——无——责——任——小——剧——场————————
剑宗论坛坟贴:
【求助】墨天微:我到底是汉子还是妹子?到底该撩汉子还是泡妹子呢?
一楼:辣鸡楼主居然盗我男神的号,看我分分钟把你人肉出来鞭尸!
二楼:听说有人作死,我就是来围观顺便捐献鞭子的。
三楼:我来捐绳子,吊起来打更舒爽!
四楼:咦?那看来我只能捐蜡烛了……【男神美图.jpg】【男神美图.jpg】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五楼: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六楼:卧槽,四楼你好污!污妖王滚粗我男神求助帖!
七楼:抱走男神高清无水印美图!
八楼:话说,大大的账号没人敢盗的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九楼:楼上你真相了!那么说,男神居然是性别认知障碍?谁都不要拦我,男神让我来教你!
十楼:我来我来,我是類,来自亶爰山,能够满足男神你的任何需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十一楼:我是蜗牛精!男神有意加飞剑通讯号xxxxxxxxxxx。
十二楼:我是东海水母精!飞剑通讯号xxxxxxxxxxx,坐等男神加我!
十三楼:翻墙混进我剑宗论坛的东海小婊砸们滚粗,想挖我剑宗墙角,下辈子都不可能!
……
【系统提示】该帖因涉及情|色|交|易被管理员一剑凌云封帖,涉案人员关小黑屋一年,楼主禁言十年。
墨天微:我只是诚心诚意地发问而已!难道不该有人大发慈悲地告诉我吗?
【系统提示】管理员墨天微账号被盗,为防止引起论坛混乱,现暂时免去墨天微管理员一职。
私聊界面:
墨天微:&%¥#@#¥%
一剑凌云:不用谢,不封帖等传出去闹大了,就等着天天有各路男男女女上门自荐枕席吧!
墨天微:……
一刀凌云:比个哈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