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标准（并不）偶像剧

墨天微无可奈何，但像是与一人刚死里逃生的人不好介意太多，她只好又解释道：「我救了你，你得给我报酬，对不对？」

莲业依旧木木呆呆地望着她，一副神游物外之色。本站

得了，这是被水泡傻了。

墨天微不想和他说话，回身就走。

「这是……哪里？你……是谁？」

听见身后方传来的声音，墨天微的脚步顿了顿，「这是武炎城与希云城之间的那片山脉，我也是从未有过的来。」

「至于我是谁……」墨天微朝后摆摆手，「不用谢，我叫**。」

莲业：「雷兄，多谢。」

墨天微：「嗯……有礼了了就自己离开吧，我先走了。」

开玩笑，这人肯定是想花言巧语骗她留下来，然后拿回报酬，墨天微才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可没走两步，她又听见身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麻烦！」

墨天微腹诽一句，转身后方才发现，这人业已坐起身，像是是看见她要走，想追上来。

「你还有何事？」墨天微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可不欠这人何，「有事就说。」

莲业好容易平复下去，听见她的话，有些迟疑，低垂着头，讷讷道：「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我……我不依稀记得事情了。」

墨天微：……

「不，我拒绝。」

墨天微十分无情冷酷无理取闹地拒绝了，原本以为只是个路人nPc，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这么大条剧情线——失忆啊！这是一般人能得的病吗？至少也得是个重要配角吧？

莲业似乎没不由得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抿了抿唇，右手摸了摸身上的腰带，神色犹疑不定，半晌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如果我雇佣你呢？」

「雇佣？」墨天微双手抱胸，倚在树上，「你还有灵石么？」

「……有。」

「咦？」墨天微上下打量他几眼，一下子就发现他的动作，想必那条腰带也是储物神器，「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杀人夺宝？」

「你……是个讲规矩的人。」莲业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对墨天微的第一印象。

讲规矩？

墨天微心中哂笑，她可不是何讲规矩的人，凡事由心而已。

只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人究竟还有多少灵石？这么大一只肥羊送上门来躺平任宰，似乎不下刀都不好意思啊……

「雇用我？我的时间很贵的。」墨天微说完这句极其装X的台词，就静静等待这傻小子的回答。

「两千下品灵石，护送我去……去最近的城池。」

莲业觉得有一个城池的名字到了嘴边，像是彼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是作何都想不起来，只好改了主意。

两千下品灵石？

墨天微眼睛一亮，这马上就要走了山林了，而据她手中地图，出了山林再走一日便能抵达希云城——也就是说，不到两天时间，她就能收获两千下品灵石？

墨天微有点动心了……

然而一想到这人估摸着有何来历，她又迟疑了，这次任务业已被耽搁了不少时间，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她赶到安国，黄花菜都凉了。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莲业，莲业却像是早有准备，随即摆出一副软弱小可怜的模样，想要激起墨天微的同情心。

「行了，跟上来吧，说好的价格不能变，等到了城里，就别再赖着我了。」

墨天微朝他勾了勾手指，随后慢吞吞朝山林外走去。

莲业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当然又少不了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惹得墨天微瞪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又扔给他一粒疗伤丹药，这才安静下来。

好歹是雇主，就算不能把人当上帝，也不能看着人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素昧蒙面，自然也没何话好说，墨天微脸他叫何名字都没问，生怕听见个《仙魔剑主》中熟悉的名字，尽管她腰杆硬后台稳，但也不想掺和进那本书里的糟心事中。

她只要好好保护剑宗保护师尊师兄就行了，至于主角们与反派们会闹成啥样，和她不要紧！

一路上出奇的安宁，甚至连一只妖兽也没遇见，两人就这么微微松松走出了山林。

走了山林后又走了一天，黄昏时分，一座宏伟城池出现在两人跟前，正是希云城。

墨天微瞅了瞅芦柴棒——是的，这是墨天微在心中给莲业起的外号，总不好喊人家吸|毒的吧？

虽然说，芦柴棒也没好到哪里去……

墨天微未芦柴棒感到惋惜，一路平安无事，他这两千下品灵石算是白花了，啧，只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会退款的！

那什么，做人要讲规矩不是吗？说好的价格，岂能随意更改？

到了城门口，墨天微皱了皱眉，她发现这希云城与武炎城有些不大一样，防卫要严格许多。

不过她不多时舒展了眉头，防卫严格总不是何坏事，不必介怀。

她停下脚步，下颌朝城门处抬了抬。「行了，到希云城了，该付酬金了吧？」

莲业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等着入城的人一眼，「我们是不是等进了城再……毕竟这里……」

墨天微尽管不觉得自己会怕周遭人起觊觎之心，但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有要事在身，没工夫和人纠缠，也就默许了芦柴棒的提议。

入城时，墨天微只亮了亮内门弟子令便被放行，只不过莲业却不然，被仔细细细检查了三遍，这才得以入城。

墨天微睨了他一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才被查了三遍吧？」

她本意只是取笑一句，可莲业听见此言，心中却莫名一颤，像是有何隐藏着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

但幸好他一直低着头，墨天微也没看见他的神色变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究竟是什么人？」

莲业心中忐忑，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凡间修炼一段时间后，准备去寻找仙家城池，但路上却迈入一处大阵之中，逃脱不得，随后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修罗场中。

他慌忙逃离，然后不慎跌落水中，又昏了过去，直到被雷兄从水中救起。

难道他真的是坏人？

莲业想到醒来时见到的那一幕，心中多了一丝阴霾。

「喂，还不走？？」

一只手在他眼睛下晃了晃，莲业如梦初醒，便听见身边少年慵懒的声线，忽然就平静下来。

是了，就算他以前可能是个坏人，但现在前尘尽忘，只要好好表现，改过自新，雷兄想必也不会发现。

他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人活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本能地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可能存在的阴暗面。

——要是墨天微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好好给他科普什么叫「雏鸟情节」，并且用行动表明将一人十几岁的少年当作心理上的妈妈/爸爸，是一件多么欠揍的事情。

幸好墨天微不清楚。

「找一家安全些的酒楼，你再将报酬给我。」

墨天微一语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莲业没有反对，事实上他人生地不熟，压根也没何好的意见。

来之前搜集过资料，墨天微轻车熟路地带着莲业进了一家十分气派的酒楼，并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最后一个包厢。

两人在包厢入座后，墨天微敲了敲桌子，「别磨叽啦，我还有事呢！」

莲业不想给灵石，不是只因他小气，而是因为，给了灵石雷兄就要走了，他现在对什么都不恍然大悟，不想和雷兄分开……

等等，我的腰带里像是还有不少灵石？

那，可不可以用来雇雷兄保护他一段时间呢？

雷兄之前会答应，想必现在也不会拒绝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到这一点，莲业稍稍放心了一点，他取出两千下品灵石递给雷兄。

墨天微神识一扫，便点清了数目，心情很好地将灵石收走，随后也没有久留的意思，直接就站起身来，一拱手：「银货两讫，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莲业连忙开口阻拦：「雷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我做东……」

「谢谢，我不饿。」

「那……我出灵石雇佣你一段时间能够吗？」莲业没办法，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能够，我还有事。」

「不吝是何身份，我只求雷兄收留我一段时日……」

墨天微：「……」

等等，这剧情走向，怎么这么眼熟呢？

墨天微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可莲业却以为她这是意动了，连忙再接再厉：「我很乖的，也很老实，我会画符，我自己也能挣灵石……」

他现在记忆不全，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也全然没不由得想到，他若没有来历，光靠画符，赚那两千下品灵石就不知要多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

这声低低的惊叫将莲业的话打断，他愕然抬头，便看见雷兄表情复杂，一脸懵逼。

墨天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各种影视作品及中都有的套路吗？

贵公子救下贫苦小白花，小白花嘤嘤哭泣，道：「公子大德，小女子愿为奴为婢，留在公子身旁，任凭公子驱使！」

然后贵公子心生怜悯，觉着小白花真是清纯不做作，和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墨天微顿时一阵恶寒，真是活久见，没不由得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成了这种标准偶像剧中的主角——还特么是男主！

顿时她看向莲业的眼神就不对了。

莲业：「？？？」

墨天微轻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少看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好好苦修，日后总会有再见之机！」

说完，她也不等茫然中的莲业反应过来，推门就走了出去。

莲业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简单形容一下他此时快要爆炸的心情，那就是——

爸爸拍我肩膀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爸爸在安慰我！

爸爸教育我要好好苦修！

顿时他就被雷兄的谆谆教诲动容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苦修，方不负雷兄的殷殷期盼。

等他从千般思绪中回过神来，雷兄已经不见了，包厢中只有他一人。

莲业愣了愣，连忙追出门去，然而希云城乃繁华之所，人潮熙熙，墨天微有意要躲，他又如何能找到人呢？

找了半天，仍没有找到雷兄，莲业心情沮丧。

但很快，他想恍然大悟了，这是雷兄对他的考验！

雷兄一定是希望他自立自强，这才悄然离去！

雷兄还和我约定好了，好好修炼，就能又一次见面，这说明他会一直在暗中关注我！

莲业理解了雷兄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当即决定就在希云城好好修炼，自己现在尽管莫名多了一大笔资源，但修为却仍很低劣，只有炼气一层。

这如何能行？必须好好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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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国。

天气晴好，宽阔平坦的官道上，偶尔有车马来往纵横。

官道附近，开着一家不大的小茶摊，总共也就七八张桌子，掌柜是个两鬓已星星的中年人，面相愁苦。

「去岁加税两成，今岁又征徭役……」掌柜一面擦着桌子，一面叹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想到这些年的境况，他心中悲苦，忍不住就停下手中动作，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他原本也是个家境殷实的小商贩，家中有两子一女，但连年加税，生意愈发难做，入不敷出。

他关了铺子，和妻子开了个茶摊，然而却被路过的贵族老爷掀了，还把大儿子打成重伤。

二儿子则撞上了今年的徭役，被官差带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季北修行宫。当今圣上昏庸暴戾，也不清楚他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儿子一面。

妻子接连受到打击，已是不成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号，还有个待嫁的女儿，他真是苦不堪言。

「唉……」

掌柜叹息不已。

「掌柜的，一人来一碗茶水！」

正当此时，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喧嚣之声，掌柜连忙起身抬头，再看时却忍不住惊了惊。

所见的是跟前蓦然多了七个年轻人，皆作游侠儿打扮，看起来格外朝气蓬勃，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更是酸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几人见掌柜呆呆愣在原地，心中顿时有些发虚，该不会是他们把人给吓着了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掌柜随即回过神来，尴尬笑笑，连忙告罪：「这就来，这就来，各位请坐！」

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一人最是活泼的站了出来，客气地喊了一声：「掌柜的？」

说着他连忙去烧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七个年少人松了口气，不是吓着人就好！

他们选了相邻两桌落座，开始议论此行的目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说了没有？天剑山庄的大公子这次也会来，据说是要同英武堂少主争夺年少一辈第一人的称号！」

「早听说了，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你说咱们武功又不怎样，这么紧赶慢赶的，去了围观？」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了武林大会，自然得上台试试！」

「我不行的，我只会轻功！武林大会不比轻功！」

……

掌柜上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七人议论纷纷，而此时官道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人，见路边有个茶摊，大多都过来坐坐。

原来，现任武林盟主，也就是靖云山庄庄主荆乐容召开了武林大会，时间定在七日后，地点就在靖云山庄，是以江湖中各路英雄好汉纷纷赶来共襄盛举。

「现在的年少人啊……」掌柜的心中嘀咕，「也不清楚好好做个正当营生，天天这么打打杀杀，将来可如何是好啊！」

尽管心中叹息，但他可不会蠢到说出来，毕竟这些人还给他带来了一笔生意呢！

茶摊不多时便坐得满满当当，英雄好汉们本在谈论各路天骄，却不知为何话题渐渐歪到了朝政之事上。

一人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那贾太傅真是可恨，做出这等事情，就不怕遭报应么？」

「什么报应，天师府都已早不出世，他还会怕报应？」

「圣上就任凭权柄落于他人之手么？」

「圣上，哼，圣上也……」

……

正当众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忽然一道清冽的声线从不远处传来。

「掌柜，来一碗茶水！」

这声音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倒不是这声线多么吓人，而是它太清冽，太动听，又仿佛含着天生的威严，让人听完后不敢开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人少年身负长剑，静静站在官道边，恍若遗世独立的仙人，四面尘嚣皆不能沾染他分毫。

这气度，当真让人折服。

只可惜白衣少年面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半张脸，但即便如此也能窥见几分仙姿玉貌。

如此少年，当真皎皎如明月，卓然若仙人。

少年却恍若未觉，极其淡定地走进茶棚中，扫视周遭一眼，发现刚好只剩一人空位，径直走了过去，对座位上的人道了句「抱歉」，便落座了。

这一桌正好是最开始来的那七名年少人，他们分了两桌，有一桌恰好只坐了三个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懊恼，作何自己这一桌就没留个空位，不然现在就是他们与这仙人一般的少年同坐了。

掌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又去盛茶水了。

「长得这么好，该不会是什么山鬼妖魅吧？」掌柜的心中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