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月黑风高夜

夜风清凉，精心培育修剪的花木长得十分精神，在风中有力地摇曳，配合着昏黄晦暗的烛火，一股深宅灵异恐怖片既视感扑面而来。

高亢的惨叫声在庭院中回荡，可守卫森严的公主府里，却没有一人人发现端倪。

护卫浑身发冷，这怕不是撞见鬼了吧？

墨天微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旋即一指地面上打滚的人，「我可不是鬼，很明显更像鬼的是这一位好么？」

护卫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登时脸色煞白，跟前的一幕太过可怖，就是他这种杀人如麻的见了也觉得骨子里透着凉气。

一刻钟前还衣冠楚楚的摄政王此时浑身狼狈，整整齐齐的黑发散乱开来，并迅速地变得灰白干枯，活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杂草。

开始时，他死死捂着后颈，但不多时后颈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沿着脊椎头皮，迅速蔓延开来，仿佛只是将一层人皮穿在身上。

护卫下意识地捂住口，别开眼去，再看他就要吐了。

「这就是画皮哦。」墨天微很贴心地给他科普，「他长得很好吧？可见他的画技很棒呢，能画出这么美的人物……」

护卫：……我不想听啊啊啊啊！

「只不过，长得这么丑还这么爱搞事，一看就不是个好艺术家。」

墨天微轻声道，旋即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摁在摄政王已经全然裂开褪下的人皮上，接着轻轻挑起，送到护卫跟前，「你的经验比较丰富，这是真正的人皮没错吧？」

护卫：……不不不，我经验不丰富，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孩子！

出乎意料，人皮上并没有血腥味，还很干净，被树枝挑起，在烛光下显得轻薄晶莹。

但无论怎么美型，这是人皮啊啊啊！

护卫终究还是没忍住，飞快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一股味道。」

墨天微挥了摆手，打了个法诀将异味驱散，目光落到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现在缩在一面瑟瑟发抖的六公主身上。

是的，她早就醒来，之前蓦然头晕，本来就是墨天微与青辞搞的鬼，只是两人一人想让她脉象看起来像是怀孕，一个想让她得癌症，没有沟通好，所以对她施了术法就没下文了。

而摄政王抱住她之后，被墨天微割开包装袋，痛得满地打滚，自然也就将六公主给震醒了。

醒来的六公主亲眼目睹帅气潇洒风度翩翩位高权重盛世美颜的意中人，是如何变成眼前这个丑瞎人眼毫无形象down到谷底狼狈不堪的老大爷的。

对此她表示：拿何拯救你，我的双眸及少女心！

「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墨天微摇头，一人魔修，只是揭了一层皮就凉了；一人公主，只是来了场大变活人就傻了，这样让她很难做的好吗。

「算了，不玩了，直接点。」

「说说看，你们这群魔修是如何混进剑宗，还在乙级宗域搅风搅雨的？」

被戳穿了丑逼真相的摄政王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这是打击太大，石乐志了？」墨天微若有所思，「看来下次还是别这么玩了。」

将这一点记进未来要传给徒弟的小本本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看样子是审问不出什么来了，墨天微就不再耽误时间，清凉剑出鞘，直接送摄政王投胎去了。

嗯，长成这鬼样子，心还黑，不如回炉重造。

墨天微觉着自己十分乐于助人。

日行一善后，墨天微就要离去，这时候护卫终究吐完了，他大喊：「你是谁？主子作何会变成这样？」

墨天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虽然一脸惊恐但闻言随即抬起头来的六公主，轻描淡写：「哦，这个啊，不是说了吗，画皮啊。」

「……究竟何是画皮？」护卫咬了咬后槽牙，再问。

「画皮啊，就是……」墨天微拖长了音调，明摆着在吊胃口。

两人目光炯炯。

「就是……」

「是何？」六公主也忍不住开口了。

「是何我为何要告诉你？」墨天微戏谑地反问。

两人一愣，一时间还真找不出理由。

墨天微不打算等他们找到理由，直接一人闪身，出现在了院墙上，之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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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面，宵禁时分，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了云京城楼上。

他的目光在云京城内扫视一圈，眉头紧皱，「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面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盘，向其中注入灵力，下一刻，玉盘通体亮起莹白温润的光芒。

他望着玉盘，此时玉盘并不如刚拿出来时一般通体无暇，在玉盘的不同地方，出现了黑与红两种颜色的小点，只不过红色的点光芒微弱些许，黑色的则光芒略强盛一丝。

「还有人活着就好。」

他看了眼皇宫方向，那里有一红一黑两个光点，光芒强盛。

「先去救人。」

他身形一晃，没有去往皇宫，而是去了玉盘上红色光芒最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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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墨天微坐在皇宫中一座高楼的屋顶上，望着下方巍巍宫阙，喃喃自语，「今日杀人了，还没放火。」

「今日事，今日毕，要养成好的习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想着，墨天微轻轻一点飞檐，轻如飞燕，在连绵的宫阙间跳跃。

「咦？」她忽然顿住脚步，「感觉有点像在玩全息版的天天酷跑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此物想法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望向一个角落的目光极其柔和，但说出的话简直就是搞事情的标准用语：「躲起来干什么，和那摄政王一样丑得不敢见人吗？」

神秘人：「……」

「无知小辈，你家中长辈怕是没教过你该作何说话吧。」

阴影中走出一人披着斗篷的人，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况且同样直接开怼了，看起来脾气也不咋地。

墨天微认真回想了一下，语气十分诚恳：「没有啊，可能是我根本不需要学吧。」

「呵呵。」

不需要学有两种情况，一是天赋异禀不学就会，二是朽木难雕学也没用，显然这白衣小鬼是后者。

斗篷人冷笑两声，简直要被他这蜜汁自信给惊呆了。

「你是剑宗的？」斗篷人语气平淡，根本没有在别人家里搞事情被抓包的心虚感，「之前也有人来了。」

「哦。」墨天微语气同样平淡，漠不关心的样子。

斗篷人有些诧异，「你不问问他们作何样了？」

墨天微面无表情：「杀了你不就知道了。」

这话让斗篷人一愣，这小辈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怕不是活在梦里吧，他一个炼气修士想杀我堂堂筑基修士？

谁给他的勇气？

要不怎么他是个反派呢，光只会靠等级压人，不清楚有多少同类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被反杀的！

「说来，今日清晨我在城外望气，见皇城气运飘忽散逸，是你做的吧？」

「你挪用了人道气运，况且是一国龙气。」墨天微的语气极其笃定，笃定中还带着几分惊讶，「真是胆大妄为，除了天晋皇朝帝王，还没有人敢这么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斗篷人傲然道：「龙气？呵，那算何，不仅是龙气，待我神功大成，天下气运，无不可吞！」

「所以，你更应该死在这个地方。」墨天微对此物中二癌晚期的患者十分不喜，大概是只因同性相斥吧。

你这么拽，你咋不直接正面刚剑宗呢？

偷偷摸摸，藏头露尾，还当自己是位面之子了，信不信就算今天能活下去，等北辰殊要升级了，你还是得乖乖变成盒子？

「嗖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道破呼啸声袭来，墨天微下意识出剑，将飞来之物打飞，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两枚铜财物。

「铜钱？」墨天微心中一动，「你该不会是用龙气淬炼了一套铜钱神器吧？」

的确，相比于其他法器，铜财物只因作为人间流通货币的原因，天生就适合炼成人道法宝。

斗篷人这次没出声，只是又掷出一把铜钱，迅捷极快，在空旷的夜幕下，发出尖厉如哀嚎的嘶鸣。

墨天微不慌不忙，眸中紫光一闪，手中清凉剑运转如意，时快时慢，矫若游龙，将铜财物纷纷打落。

开玩笑，如果不是心中有几分把握，敢正面挑衅一人筑基修士，那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就要说到人道气运、龙气与修士之间的关系了。

人道气运，往大的方面来说，就是人族气运。人族昌盛，则气运滔天，力压万族；人道衰落，则气运游散，沦为蝼蚁。

往小的方面说，则是人间气运，通常指一国、一朝之气运。可想而知，人间气运乃是类似于愿力，只是与众生相关，牵连诸多因果。

龙气是人间气运的一种，虽然强大，但极其驳杂，有太多因果。

修士修行，出于心境、修为、功诀、道法等等方面的原因，或多或少都要求斩因果，断尘缘，是以用人道气运与龙气来修炼——无论是增益己身还是淬炼法宝，都是找死的行为。

平白结下无数因果，若不一一了结，想要提升？

呵呵，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