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告别

「对了，大人，」第二天清早，亲兵卫突然想起来何事情一样，「头天下午，福岛家的那伯伯来找您，说是希望您帮忙带信。」

「哦？这样么？」雨秋平盘算了一下时间，「我去找一下丝绸…诶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雨秋平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自己帮忙带信过去。毕竟是从未有过的帮他们送信，也顺便告知他们家里的情况。这种事，还是亲自去做比较安心。

「那伯伯还说，其他两百多家都写好信了，惧怕打扰大人，是以大家商量好了他才来的。」亲兵卫补充道。

「那行，汤普森，可能要麻烦你了。」雨秋平转头看向查理，「可能要耽误你射箭一段时间了。我打算去一趟三河，但是我和亲兵卫都不太会武艺，可能要拜托你给我们护身了。」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查理的话一如既往地简短，「反正在路上，我也可以找时间练习箭术的。」

「你这家伙，还是一天都离不开射箭啊。」雨秋平笑了一句。

上午，雨秋平和亲兵卫，查理分头去各家收取信件。雨秋平在路上还遇到了朝比奈泰亨，后者听说雨秋平又要去三河后可是委屈的不行。

「我也想去啊，可是我因为上次打架又被关了禁闭了，只能在骏府城里溜达，城门都不让出。」朝比奈泰亨哭丧着脸，「你这次一人人去吗？你会骑马吗？」

「会的！我学会了！」雨秋平想起上次的屈辱，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想找大哥借三匹马，我那两个同伴小时候也都学过骑马。」

「没问题，待会和我回一趟府上。」朝比奈泰亨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只不过，你这个身份有点不好意思啊，不是武士可能还住不了驿站啊。」

「这样吧，」朝比奈泰亨一拍脑袋，「本公子刚好还有几个足轻大将的职位是空缺的，我先给你临时任命一人足轻大将，回去给你腰牌和靠旗。这样你就是我们朝比奈家的武士了，一路上也方便点。」他仔细思量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说是报答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嘿嘿，家里那些老家伙也只能闭嘴了。」

本来想拒绝的雨秋平，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成为了武士，会不会身份就离那位小姐更近了些许呢？便，他感激地答应了下来。

日中时，雨秋平和查理，亲兵卫回到店铺集合。亲兵卫提出吃完午饭就出发。可是雨秋平却不好意思地打岔说，「这…我在后山可能还有点急事，等我赶了回来一趟再走吧。」

查理和亲兵卫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不问问我，是何事么？」雨秋平准备好的借口没能说出来，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问。」查理很干脆地回答道。一头雾水的雨秋平吃完饭后就走了了。

到了后山上，听到雨秋平要去一趟三河，要半个月才能赶了回来后，少女不免有些失落。但听到雨秋平是为了那两百多个奴隶送信后，少女的脸上，忽然幸福而又骄傲地笑了。

「那平君一路小心哦。三河尾张那边还在打仗，别跑到前线去了。」少女关心地叮嘱道。

「放心，等我赶了回来就好了。这十几天真是抱歉。」雨秋平忽然感觉心下一暖，有一人女孩子，在上路前叮嘱自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我回来之后，小姐每天下午还会在这个地方么？」雨秋平忽然有些担忧的追问道。

「安心啦，平君，」雨秋平的担忧却让少女小小地欣喜了一下，「只要枫叶没有落尽，我每天都会来这个地方看。等你回来。」

雨秋平恋恋不舍地走了后，嘴角却一贯挂着笑意。

可是忽然，一人念头在脑中闪过，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去。

要是枫叶落尽了呢？

此物可怕的想法闹得雨秋平失魂落魄，察觉到异常的亲兵卫便询问原因。

「你觉着，有何办法可以让枫树上一贯有枫叶么？」雨秋平忽然开口问道。

「额…这。」亲兵卫愣了一下，「能有什么办法啊？冬天之前，枫叶总归会落尽的啊。」

「是啊…到时候…」雨秋平低落地叹了口气。

「自己做树叶啊。」查理插了句话。

「何意思？」雨秋平抬起头，眼冒精光地望着他。

「买点红色的纸，自己折树叶出来，挂在上面。」查理补充道，「你们明国，不是，都会折纸的么？」

「有道理啊！」虽然只是无厘头的想法，但对恋爱中深陷的少年却宛若救命稻草一般。雨秋平随即去边上的作坊买了好多红色纸张回来。「反正在夜晚也不能赶路，」雨秋平笑道，「我就在晚上折红叶好了。」说罢，他就用剪刀裁纸，弄出方方正正的一个正方形。小时候，最喜欢红叶的他，虽然劳技课成绩不及格，然而折红叶的水平却是一流。三下五除二，就折好了一枚惟妙惟肖的红叶。

「没不由得想到大人还有这种手艺。」亲兵卫感慨着，雨秋平则把那些红纸小心翼翼地都塞入了行囊中。

「准备出发吧。」雨秋平喊了两人一声。

7月23日下午，雨秋平一行人从骏府出发，向西沿着官道奔驰而去。说是奔驰，方才学会骑马的雨秋平，和上次骑马业已是好久以前的亲兵卫和查理，其实只是在中速前进。一天别说100里了，60里都够呛。

雨秋平随身带了一张地图，再加上他业已走过一次相同的路。是以行程上没有何问题。昼间，他们在路上拼命赶路。晚上，查理就在驿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练习箭术，亲兵卫帮忙料理杂物，雨秋平就在油灯边上拼命的折红叶。一人晚上，就折了快有70只了。

一行人倒也不是特别着急。四天之后，就已经到达了三河的吉田城。

7月27日日落时分，在驿站下塌时，雨秋平点了点自己业已折完的红叶，足足有两百六十多只了。他不由得在入睡前开始憧憬着，将整片枫叶林都挂满红叶的样子。亲兵卫依旧负责把一切杂务打理地井井有条，仿佛一个大管家一样。入睡后，雨秋平不清楚，那个晚上，三河，远江，骏河之间，信使打着火把飞驰。

7月28日清晨，雨秋平一行人刚刚吃完早饭，牵着马匹，准备走了吉田城时，忽然，另一队几十人的骑兵带着十几匹马，从吉田城的南门进入后，径直向着雨秋平所在的天守阁附近驰来。等那几十人靠近了，雨秋平才认出为首的那人，像是就是在引马城和自己相谈甚欢的濑名氏俊。可，后者此刻却是面色凝重，神色紧张，让雨秋平的问候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朝比奈家的家臣是么！」濑名氏俊扫了眼雨秋平背上的靠旗，似乎正准备下达命令，却忽然认出了雨秋平，「哦？红叶君。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了，」往日随和的濑名氏俊此刻却十分严肃，「红叶君和你的同伴，都业已是朝比奈家的武士了么。」

「没错。」雨秋平老实地回答。

「那就极其抱歉了，要把红叶君也卷入战火了，」濑名氏俊掏出怀中的一人令箭，「这是家督令箭。命令我濑名氏俊，从引马城出发，集结路上寻找到的所有今川家臣，集结成为紧急备队，前往三河。」

濑名氏俊说罢，旁边的一人黑衣随从就把那金闪闪的令箭交到了一头雾水的雨秋平手中，「请这位大人检查令箭，」那随从的音色极其冷峻，不带着一丝情感。雨秋平看了一眼后者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肩头还停靠着一只乌鸦，也正用暗黄色的眼珠，盯着自己。「如果检查无误，」那随从看雨秋平没有动身的意思，就冷声说道，「就请大人跟上队伍，这是家督的命令，不容违抗。」

「景德，不用那么凶狠，红叶君是知书达理的人。」濑名氏俊从旋即微微俯下身，向不知所措雨秋平解释道，「三河遭遇危机，朝比奈大人正在远江集合部队，本将先带着能集结的人手赶到三河收集情报，稳定局势。人手十分欠缺，也只能委屈红叶君了。」

雨秋平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濑名氏俊背后的武士们。他们插着各式各样的靠旗，大多数人都和雨秋平一样没有穿着铠甲，看来也是被临时着急而来。除了几个人似乎有些不大情愿，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跃跃欲试，其中更有一人身材矮小的，已经兴奋地在马上都坐不住了。

「本来我是打算去知立城送信的，」雨秋平指了指包裹，「但看起来这件事情是不能推辞的，对么？」他试探性的问道。

「不能。」那带着乌鸦的随从毫不客气地回答道。濑名氏俊也很歉意地摇头叹息，「没有回旋的余地，实在是抱歉了，红叶君。现在是农忙时节，领民兵都业已解散回去秋收了，朝比奈大人再次集结部队需要很久。现在我们真的很缺人手，也很缺时间，请红叶君和你的两位同伴快点加入队伍吧。」

「明白了，」在雨秋平的示意下，亲兵卫和查理也纷纷跨上马匹。查理和亲兵卫去了队伍末尾，雨秋平则被濑名氏俊留在了队首，来给他简要介绍一下情况。

「你们有马匹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带的马匹都要不够分了。」濑名氏俊苦笑了一下，「现在没有多少闲话的时间了，我们加速吧。」

高速奔驰的马上，雨秋平极其不易地维持着平衡，濑名氏俊则开始解答雨秋平的疑惑。

「这次紧急召集令的起因，是三河地区我军遭遇了重大挫折。」濑名氏俊神色严峻地出声道，「现在，能够机动的兵力，业已不到500战兵了。」

「啊！」雨秋平吃了一惊，「我们在前线不是几乎有3000战兵么。发生了何？」

「织田家几乎空国而来，发动了近十年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大规模入侵，指挥者的决心像是也异常强大。这与我们之前对织田家的评估相差甚远。」

雨秋平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根本不记得，历史上，织田家有在桶狭间之战之前，大举进攻过今川家。

历史…已经改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