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想到此处,颜妙深深下拜。
宣王点点头,叫人进来问太康侯世子尸体的情况。
他对唐肃说:「若是王爷能够帮我拿到太康侯世子的遗体,妙儿查明情况后一定帮助王爷解决掉太康侯此物麻烦。」
侍卫告知太康侯世子尸体业已被停放到侯官监,不得轻易挪动。
侯官监与皇城司类似,却比皇城司成立的久。侯官监的大监与宣王两人早有不睦。这一回,想拿到太康侯世子尸体,恐怕难上加难。
颜妙有些犯怵,可宣王却一脸轻松。
「既然正常方法拿不到,我就换个方法。」
侍卫闻言应声走了,宣王拿着一壶茶,在牢房里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
颜妙陪着他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下属来报,说侯官监停尸楼起火。皇上下旨训斥了侯官监,还让侯官监把太康侯世子尸体放入皇城司大牢中。
颜妙感叹,宣王果真如传言那样不择手段。
没有让宣王叫仵作,颜妙洗净双手直接上手摸了尸体。
在人们的印象中,尸体都是不祥的,肮脏的,即便是仵作,高位级的也不会直接上手去摸。
可颜妙作为一人女人,竟有这亲力亲为的态度,宣王极其欣赏,投给她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颜妙这边业已将尸体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她的目光扫在太康侯世子身上每一寸,最后落在头顶。
尸体已经被人整理过了,衣服鞋子都换了新的,唯独头发仍旧保持散落的状态,这是何故?
想到这里,颜妙伸手探到死者头顶,一寸一寸的摸索起来。蓦然间,颜妙的动作顿了一顿,脸色立刻奇怪起来。
宣王见此也凑了过来。
「如何?」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肿起来的」
得到颜妙的提示,宣王随即净手去摸。的确,在太康侯世子平坦的头部,突然有一个凸起,仿佛是被外力重击所致。
案发当夜,太康侯世子一贯都驻足于妓院,很晚才回到府里。众人都说他是因为吃丹药而死,但如今检查过后,只怕太康侯世子子的死另有原因。
「报!」
侍卫来报,说是先前派去调查丹药成分的人也赶了回来了。
而经过多个药房的走访,宣王也找到了一人能够买到此物的人。
他们发现灵丹中多加了一味菟丝子,这一味药,虽然也是助阳的功效,但加进去,不仅会让多生丹的药性变烈,还会使人在死前有短暂晕眩,与太康侯世子死前症状多有类似!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打定主意,前往太康侯府。
太康侯府近来着实凄惨。
二公子孙煜死的不明不白,让老太康侯心力交瘁,虽一贯对此物儿子颇有微词,可好歹是老来得子,多年捧在手心宠着,忽然就没了。尸体还被朝廷收走,不得入土为安。太康侯夫人悲伤更深,日日以泪洗面,几次都想陪着儿子一起去了。
颜妙与宣王一行人到太康侯府的时候,入目皆是惨白,府里到处挂满白布,连下人们身上也都穿着孝服。
看见他们,太康侯自然没何好脸色,只是碍于皇城司的名头,不得不强打精神来应付:「不知几位再到舍下,有何贵干?」
宣王也不跟他寒暄,直接就道:「侯爷,我来你这审世子的小妾,白蕊。」
太康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与我儿之死有关?」
「倒也不能定论,只是办案所需。」
太康侯也没有多说废话,当即就让人将白蕊带过来。
早在事发当日,颜妙来到太康侯府的时候,就业已见过孙煜的妃妾。传说这位爱妾白蕊,曾是世子远游时所救之人。虽没读过书,却生的一副娇弱面孔。世子为了把她哄骗到手,花在她身上的珠宝玉器都能放两大车,风头无人能及。
可没想到,才进这太康侯府短短几个月,孙煜便对她没了何兴趣,宠爱也渐渐淡了。
人带到后,颜妙感叹此女娇俏,宣王竟不为所动。
只见他叫人拿出去药铺买药的人的画像,叫白蕊比对。
「此人你认不认识。」
「回宣王殿下,此人是小女伯父。原本是来探亲的,可没不由得想到来京城后,染上时役,已经薨了。」
「是吗,三天前还有人见过他,今日就死了?」
宣王回身寻思了下,又道:「京城多家药铺老板三天前都有见过此人,他去药店买的是菟丝子。」
白蕊不解:「大人问我这事有何用意,不说臣妇不识字不懂药理,就算是懂,这菟丝子乃寻常药物,百姓买入自用也很正常。」
「多生丹出自古方,尽管对身体无益,但也不至于短短几个月就置人于死地,却正是你指使你伯父在药丸里额外加入菟丝子这药,才使得多生灵丹性变烈,使孙煜暴病而亡,假似脱阳之症!」
颜妙单刀直入,她此行是为了救出妹妹酥儿,在外面的时间多浪费一分,酥儿在狱里也就多煎熬一分。
「你也不用装傻,我们早就查过你的账目,侍女说你的首饰业已不见了大半,而你死在外面的伯父,贴身的钱袋里装的正是你遗失的金银首饰。这不是买凶杀人还是何!」
案情只差一步便水落石出,只见白蕊还想狡辩,就被冲过来的太康侯夫人抽了一人朱唇。
「你这贱人!煜儿对你百依百顺,侯府对你也问心无愧,你为何要害我的煜儿!」
几巴掌下去,白蕊已是被抽得两眼发黑,嘴角也出了血。下人们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就见宣王慢悠悠地蹲在白蕊身旁开了口。
「有一种刑罚,能够让人死的很舒服。那就是,直接在人的皮肉上浇一层开水,然后用针耙渐渐地地挠,挠着挠着,就看到白骨了。」
宣王的声线轻飘飘的,白蕊听着却仿佛一字一句都在自己身上,想象着自己皮肉散尽的样子,白蕊捂着耳朵哀嚎。
「说,究竟是谁致使你杀人的!」
「我说,我说!是孙灿!孙灿指示我的!」
人们这才想到,从案发至今,武安侯府的大公子,似乎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