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晴天,但似乎北京已经冷的不像话了。
安念跟奶奶打了招呼之后便要出门,对学生来说,上学就是本职。
然而一开门,就注意到了金枝玉的样子。
安念有点惊喜,又有点意外。金枝玉从没有过一大早来接自己上学这种动作,但还是高高兴兴的跟金枝玉打了招呼。
金枝玉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她眼神里的清澈像是未来一样明晰。
「安念。」
金枝玉的声线仿佛是从天际传来,近在跟前又远在天边。而这一声给安念的感觉,仿佛是从远古之时跨越了无数年的时间在呼唤着自己。
有点恍惚,身后方突然出现了好些人,明明自己和金老师堵在大门处,这些人是如何进入到室内的呢?
奶奶的惊叫声戛然而止,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奶奶死命的挣扎,眼神里在催促着自己逃跑。
安念很惧怕,然而逃不掉,因为她动不了。
最后一份天真还在她眼眸里流转,她很想问,问金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枝玉开口,仿佛是在对此物喜欢憧憬未来的少女作最后的怀恋。
「安念同学,今日的课你要迟到了。但是不要紧,如果你以后不喜欢上学了,你就能够不上学,你是自由的,你想要脱离以前所有的桎梏来赢得无比的自由吗?」
安念眼神里只有恐惧,金枝玉在她眼中业已全然成为了一名美艳的恶魔。
金枝玉搂着安念的肩头,很亲密的扶着她进屋,房门被轻轻带上。
奶奶已经不动弹了,她的眼神里业已失去了光华,安念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谓的死亡。
即使自己在流离失所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死亡,带着最后的希望挣扎在饥饿之中时,也没有见过死神的巨大镰刀。
但奶奶却死了,死的很不安详,巨大而空洞的眼神里满是虚无。
「安念不怕。」
金枝玉 安抚着她,眼神是极致的温柔,只有在从未有过的见到金枝玉的时候,她才有一瞬间楼出过这种表情。
仿佛,自己是她的上帝。
金枝玉蹲下来,双眸平视着安念,安念分明在这双眸子里看到了祈求。
之后,金枝玉拿出耳机,放进安念耳朵里,里面传来的是一阵莫名的音调。
一切的恐惧和惧怕都逐渐消失。
有人拉上了窗帘,室内里的灯都被熄灭,搂过窗帘摄入的一点点阳光只能让人看出屋子里的人和物件的轮廓。
身体仿佛能动了。
但自己好像进入了睡梦中。
伸出双手,看的很分明,这是自己的双手,但自己所在之处却业已不知道在哪里。
好多风沙,下意识伸手截住眼睛,场景却突然切换。
人不少,有好多三只双眸的人,他们身材矮小,在自己面前挣扎着,痛苦的惨嚎着。
场景再次切换,很熟悉,像是业已见过的场景,洪水,天空之上,匍匐的人类和自己前胸的利刃。
他是谁?低着头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我是谁,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却抬不动胳膊。
她又是谁,为何穿着如此的古朴,视线为何和我重叠。
一大段记忆涌来,如洪水般冲击着安念的大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脑袋好像很充实,仿佛就是原本失去的东西赶了回来了一般。平和而稳定。
安念闭着眼,周遭的人,包括金枝玉和海瑟薇,都跪在原地,虔诚的样子就像见到耶稣复活的天主教徒。
有光华从安念的额头亮起。
银色的,祥和的光辉,这光华并不作何亮眼,却激发了所有跪倒的人,他们的额头跟着散发起光华,淡淡的,弱势的,不敢争锋的。
安念睁开了眼睛,双眸里有银辉,匍匐着的人没有敢抬头看。
安念望着这些人,完全不认识。
哦,有个女人像是是认识的,仿佛是自己的老师?
作何会老师会跪在自己面前?为何奶奶死在了沙发上?
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作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为什么我的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怎么会前胸有莫名的悸动,为什么我的两手不自觉握得很紧。
高中的物理好难啊,物理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像金老师一样给我补习啊,物理老师那秃顶的老头可以去死一下吗?
楼下卖菜缺斤少两的张阿姨能不能不要这么干了,奶奶钱不多,理应要把张阿姨处死。
人类作何会这么多啊,空气又不好,科学要什么时候才能把破坏的环境恢复过来?不如毁灭光了算了。
安念陷入天平的两端,人类和神的身份不停切换,时而暴躁时而宁静。
金枝玉尝试着喊她,「公……公主……?」
这是在叫我吗?
金老师为何会跪在这个地方?
「快起来金老师,你作何跪着呀。」
依旧带着天真的声线,动作很轻快的扶着金枝玉的手臂。
「金老师起来呀,不然我就杀了你哦?」
金枝玉皱眉,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是站起身,观察着安念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念拉着金枝玉就要打开门出去,金枝玉被她拉着,只能跟着她走。
安念却说,「金老师今天作何想起来接我上学?念念真高兴,我们走吧?」
两人开了房门,安念转头对着里面的人道,「把我奶奶安葬好哦,否则就杀光你们。」
回头,蹦蹦跳跳的走下楼梯,一边还转头开心的对金枝玉喊:「金老师,你不 赶快的话,念念就丢下你自己先走了哦,咯咯。」
金枝玉对身后方的人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们照办,自己紧紧跟随这安念,这个方向……果真是去学校的。
「公……公主。」
「嗯?金老师你叫我?」
安念笑的很开心,又拉住了金枝玉的手。
「您……作何了?」
安念瞪着大眼睛望着她,恍然大悟道:「金老师你是问我苏醒了没?」
金枝玉点点头,此物反问给她打了一剂定心剂。
「念念自然苏醒啦。」安念对着金枝玉比了个‘V’的姿势,「一如数十万年前那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