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蕾妮的自证

乘坐着电车在夜色之中渐渐地回到居住的区域，傍晚的电车上挤满了方才下班的绅士们，工人们连电车都坐不起，住得近的能够走回去，如果住得远了他们就会在工厂里随意找个地方躺下，还会借其他下班工人的衣服当被褥用。

费舍尔有些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玛莎刚好做了晚餐，餐厅里的美味勾动了费舍尔的食欲，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今天的晚餐。房间里有广播的声线，一位美声的女士此刻正歌颂外出航行的水手。

「我是船长布莱克！」

「穿越大海与迷雾，开拓世界的每一人角落！」

「黄金与宝藏不是我的本愿，那惊奇的冒险才是我的向往！」

「随我上船吧我的宝贝，和我一起写下壮丽的冒险诗！」

费舍尔喝着汤的动作微微停顿，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首歌理应是好几十年前的歌了，是为了歌颂当时第一批乘船往外开拓的冒险者的。

这首歌的主角布莱克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在所有人类站在海岸边上对着大海张望的时候，他奉皇命驾驶着人类的第一艘开拓船进入了神秘未知的大洋。

经历了十几年的冒险，他环行了整个西大陆，准确记录下了西大陆周围的海盗与洋流；他穿越了南大洋，发现了那满是黄金与宝藏的南大陆。

由是，布莱克船长也被称为「最初的开拓者」。

只不过那业已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布莱克年龄业已超过一百岁了，还在世，但费舍尔很久没有听过他的事情了，费舍尔猜测他业已半只脚踏入坟墓，正坐在家里等待死神的降临。

「费舍尔，次日街上我听说要停水，公共事务局的人说是管道系统出了问题，母神保佑，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官员拿我们交的税财物去打球...或者是赌博那种更糟糕的事情才会导致我们停水的？」

老人的话语有时总是天然带着一股天然的幽默感，但事实大概也八九不离十吧。粉红馆的消费水平费舍尔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特朗德尔那個家伙却经常在那里消费，你说他没有收黑钱费舍尔是第一人不信的。

「很有可能，议会的椅子里装着的都是一捆捆纳黎欧，没准现在管道局的人正偷偷去议会偷财物来补水管呢。」

「天哪，作何会他们不叫上我？」

费舍尔笑了笑，身后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了，从外面露出了穿着一身深色纱裙的黑发女性来。

「嘿，蕾妮，你赶了回来了？这几天你出去我一直很忧心你，费舍尔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关心你。」

「他还是很关心我的呀...哇，这是何味道，也太香了！我都要饿死了，让我尝尝。」

费舍尔给蕾妮拿了碗和勺子，她带着一抹淡淡幽香地坐在了费舍尔的旁边，眼神发亮地搓了搓手，一副馋虫的样子。

费舍尔在她头上美丽柔顺的黑发上停留了一下目光，但在玛莎面前没有着急问她的行程。

如果按照已知的蕾妮的特性看来，她是不死魔女的可能性很小。

而阅读了灵魂补完手册的费舍尔清楚，灵魂不能长久地走了肉体，斐洛恩需要手段来压缩保留灵魂，那些传说中短暂出现的亚人种灵魂也需要跟随其他亚人回到部落转世投胎。

首先，即使是魔力回路一直在增长，她的魔力气庞大也不意味着她能够【不死】。不然费舍尔的老师海尔森就不会只因尝试灵魂指向魔法而差点去世了，魔力回路的强大与肉体在某种程度上不是全然统一的，而蕾妮的肉体和其他普通人没何差别。

不死魔女使用灵魂夺取身体或者一贯投胎的概率很小，只因每次进入新的身体灵魂都会被【洗刷干净】，不会保留之前的任何特点，这似乎是自然的铁律，被某种规则所掌控。

不仅如此一人主要的疑点就是蕾妮一直产生的那些哈特鸟。

费舍尔之前曾经对哈特鸟进行过细细的研究，但得到的结论非常少，那些哈特鸟的魔力回路并不完整，看起来真的如同蕾妮多出来的魔力回路诞生了一个不完整的生命一样。

蕾妮告诉过自己，她和那些哈特鸟有很深的联系，能操纵它们的行为使用留在它们身上的魔力，但无法进入它们的身体，只因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将自己的灵魂从自己身体之中弄出来。

那些哈特鸟更像是蕾妮外显的一部分魔力回路，也就只是多出来的一部分魔力回路这么简单，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或者就算有，蕾妮也没有告诉自己。

问题来了，蕾妮到底有没有在欺骗自己呢？从目前费舍尔从蕾妮身上观察得到的事实都和她告诉自己的一一对应，一位魔女只有一人特性，如果蕾妮的特性是魔力无线增长，那么卡罗那一贯再生的情况作何解释呢？

蕾妮并没有这样的特性。

一顿晚餐过后，费舍尔和蕾妮又回到了二楼的房间之中。费舍尔将房门锁好，又把窗口关上，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坐在沙发上的蕾妮坏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道，

「阿拉，果真是太饥渴了吗，这么着急叫我回来，不会是无处发泄自己的欲望有些迫不及待了吧...要是是费舍尔的话，能够哦。」

她眨了眨眼睛，翘起了她修长的美腿，像是在引诱费舍尔进攻一样。

费舍尔的呼吸急促了一秒，但还是移开了目光，进入了他叫蕾妮赶了回来的正题，

「我一贯在寻找不死的魔女，这件事情伱是清楚的。」

「原来不是叫我赶了回来玩的啊...」蕾妮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费舍尔，「我清楚呀，这几年我出去的时候一贯都在帮你留意有没有相似特性的魔女呢。怎么了，你找到相应的线索了吗？」

费舍尔直直地看着蕾妮，像是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来，但最后却一无所获，

「我找到了魔女研究会中一位被称为不死魔女的人造魔女，他的身上植入了一根黑色的头发，那黑色头发是在遗迹里发现的，那位魔女有着不死的再生能力，而且现在还活在世间。」

蕾妮摸着下巴微微颔首，抬头看向费舍尔，

「这样么，卡度那边我的确听说有不少古代的遗迹，因为在技术革命之前他们的宗教不允许他们胡乱破坏和开采，是以不少东西保留了下来，你能够把地址告诉我，我之后去卡度会帮你寻找一下线索什么的。」

「蕾妮，那根头发，跟你有没有关系？」

费舍尔却没接她的话茬，只是这样认真地追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哈？不是吧，你在怀疑我是那留了一根头发在遗迹中的魔女吗？你怀疑我是一人不死的老怪物，还是说你觉着我是有其他的特性没有告诉你吗？拜托，之前骗你被你发现之后我就没撒谎了，全部都告诉你了。」

「我保证，如果我骗你，我信仰的母神就对我降下最严厉的惩罚...」

蕾妮吐了吐舌头，一副可爱的样子对准了费舍尔。

她眨了眨双眸，看向费舍尔，却发现他的表情一动不动，依旧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

蕾妮张了张嘴，那可爱的表情慢慢褪去，逐渐变成了一抹不可置信的模样，她似乎察觉到了费舍尔是真的在怀疑她，怀疑她欺骗自己，那种明显的不信任感被蕾妮捕捉到了。

蕾妮将手慢慢放了下来，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那眼睛之中的不可置信直直地看向费舍尔，好看的嘴唇抿了抿，她的声线有些颤抖，

「你..不相信我？你觉着我一直在骗你？」

费舍尔还没有回答，蕾妮却似乎业已得到了答案。

她有些难过地看向费舍尔，迟疑了一下霍然起身了身子，一言不发地就往门外走，很快又走了回来，只见她默默地拎着厨房的一把刀赶了回来又将门给锁上。

「你看着！呜...」

费舍尔一下子站起来想夺过她的刀刃却被她躲开，她对着费舍尔伸出了左手，咬着牙用手攥住了手中的刀刃，，她死死地用手攥住刀刃，那股疼痛顺着她的感觉向上，让她难以忍受地蹙眉，却还是一言不发。

「蕾妮！」

费舍尔将她手里的染血的刀给夺了过来，那刀刃落在了地上抖落下了几滴灼热的血液，蕾妮的手掌不断地渗出鲜血，她却对着费舍尔直直伸出了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直直地望着费舍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她那紫色的眼眸却只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就连眼眶也随之变成了红色。

那调戏的意味业已完全消失，她极其严肃，却又只因费舍尔的怀疑变得万分委屈，就仿佛是在疑问为何你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怀疑自己一样。

明明自己已经全盘托出了，明明自己业已这样对你了...

手中的伤口不停地流出鲜血，但却一点都没有快速愈合的迹象，一滴滴鲜血落在了地面上，但蕾妮只是死死地望着费舍尔，像是在朝他证明，自己没有骗他。

「你就是这样！我业已统统都告诉过你了，我没有骗你，我还一贯在帮你找那魔女！和你熟悉之后我就没有骗过你了，你就凭一根头发都能怀疑我骗你，让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才叫我赶了回来的，亏我还这么着急赶回来！」

「你以为我一贯留在你身旁是为了什么？你以为为什么我要在你的车子里留下我的衣服？你以为我跑了半个大陆飞到南大陆去和你坐了一个月的船是为了什么？你此物笨蛋！骗子！渣男！我最讨厌你了！费舍尔！呜呜...」

她一边说那红润的眼眶就一贯流泪，一点一点泪滴顺着她平日里调戏坏笑的脸庞落下，此时此刻，一贯没有见到过她其他神情的费舍尔第一次见到了那位魔女落下泪滴。

她委屈地落泪，想要擦拭自己的泪珠，一伸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统统都是鲜血，她又只好伸出了右手来擦拭。

「我...呜呜...讨厌你..费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