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买单。

「...」

「算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吧。」

男人顿了顿后，轻声出声道。

林余眉头一拧，转头看向男人的眼神更茫然了，甚至都感觉他在说着些不着实际的梦话。

心中的正义？

这都什么中二台词？

你走错片场了吧？

如今已是午夜，酒馆里几乎业已不再进入新的客人。

作为调酒师的男人也有了空闲的时间。

能够和跟前这个不清楚怎么会，与此物世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的人聊上一聊。

「我认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正义。」

男人低着头，用手里洁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酒杯，语气平静的说道：

「有的人看不惯弱势群体被欺凌。」

「有的人看不惯男人殴打女人。」

「有的人看不惯好人没好报。」

「有的人看不惯公平和法理被践踏。」

「有的人见不得女人落泪。」

「有的人见不得兄弟吃苦。」

「这些藏在人们心底的正义没有高下之分。」

「只取决于个人的喜好。」

「问题是...」

说到这儿，男人将手里擦干净的玻璃杯倒扣在一旁的杯架上。

抬头看向林余追问道：

「你愿意为了你的正义支付多少代价呢？」

男人面前。

林余表情怔愣，意识到男人并不是在搞抽象的他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去回答男人。

林余没有回答。

男人也没有等待，他拾起手边的另一人酒杯，低头擦拭着，继续出声道：

「简单举个例子。」

「以当今的社会舆论而言。」

「如果一人老人摔倒在路边，根本没有好几个人敢去扶的。」

「那些选择袖手旁观的路人并不是铁石心肠。」

「看到老人孤苦无依的躺在坚硬冰冷的马路上，无人帮助。」

「他们的心中也有酸涩，不忍。」

「也有对老人的怜悯。」

「这是他们心中的正义。」

「但他们并不愿意冒着可能被冤枉，被索赔的风险，去为这份正义买单。」

「要是放在早些年。」

「老人碰瓷的新闻还没有传播开的时候。」

「我想不少人都会愿意对老人伸出援手。」

「他们愿意支付出一些时间，力气，甚至是几十上百的金财物作为代价。」

「为心中的那份正义买单。」

「可当要代价变成了被污蔑，吃力不讨好，巨额赔款，甚至是赡养老人的后半生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灾难时。」

「哪怕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只是百分之一。」

「人们便不会再为心中的正义买单了。。」

「只因要支付的代价实在是太昂贵了。」

「大家都不再愿意为了心中的正义而买单。」

「可在此物世界上总有些人。」

「他们会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和近乎为零的回报，去扶起那个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老人，并且将他送入医院进行救治。」

「如今大众对这种人的评价不太友好。」

「都说这种很傻。」

「说话好听一点的，会说他们很天真。」

「但其实他们并不傻。」

「也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天真。」

「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也听说过那些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只是他们的正义在心里闹腾的厉害，他们实在没办法忽视，只能去为它买单罢了。」

「这一小撮人愿意为了他们心中的正义，去冒着巨大的风险，扶起那个倒在地面的老人。」

「而其他那些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心里也会有着一种，或者是其他几种正义，会让他们甘愿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正义在大众的眼中或许值得，或许不值得。」

「但那并不重要。」

「因为要付出代价的人是你自己。」

「只需要你自己认为值得就能够了。」

林余听完男人的长篇大论后，他目光空空的盯着桌面，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僵硬的抬起头颅，眼神有些茫然的望着男人问道：

「是以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在为了你心中的正义而买单了？」

「嗯。」

男人微微颔首，承认下来。

「发生了什么？」

「方便说说吗？」

林余好奇的问道。

男人手头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出声道：

「事情其实没多复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的这个朋友，他的母亲得了癌症。」

「他没有放弃他的母亲。」

「选择抵押车房，到处筹钱，给他的母亲治病。」

「但他的母亲还是只因癌症离开了。」

「数个月的高额治疗费，让他花光了积蓄的同时，又欠下了一笔巨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短期内没有偿还的能力。」

「要债的人找上了他的家门。」

「意外看上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一人很好的人。」

「她一直支持着她丈夫，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给他母亲治病这件事。」

「哪怕到了现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一家三口连住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她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只是有些可怜她那只有六岁的孩子要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吃苦。」

「收贷的人私下和她说。」

「如果她愿意些许小小的代价的话。」

「他们可以不收回她丈夫的房子，也能够暂停利息。」

「让他们此物家能够继续存续下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在为此物尚未完结的故事画上一人问号，之后继续说道：

「我看不惯一人人做了一件异常正确的事情，却得到了一个极其悲惨的结局。」

「所以我打算替我心中的正义买单。」

「作何买单？」

「就是这样一天打三份零工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余指出现实出声道：

「这样的零工，三份加起来一人月也没有一万吧？」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坦然的点点头说道：

「是的。」

「但我还有其他的赚钱方法。」

「给我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