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木甲优伶

伏荏染这会还在床上，听到这话直接骂了声娘。

平时请安的时辰见不到他人，今儿她偷个懒，偏巧他又那么准时！

伏荏染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手上一刻都没停，在月牙的帮忙下麻溜的穿衣梳洗，也顾不得精细打扮，马不停蹄往福康宫赶。

可等她赶到福康宫时，却被夕嬷嬷无情告之。

她来晚了，皇上已经走了。

要不是在福康宫，夕嬷嬷又在面前，她恨不得破口大骂——去你娘的皇上！

等冷静下来，伏荏染又忍不住感叹。

她和皇上连着错过八九日，也不知是老天捉弄，缘分如此，还是有人故意不愿见她。

看来她想留个好印象的期望有些难了。

伏荏染没见到皇上，却正好碰到书婕妤。

她每日都会来福康宫请安，伏荏染业已见过她好几次。

书婕妤据说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嫔。

在后宫女人中，她的出生不算最尊贵，但知书达理，淑慎温婉，名声极好，人人交口称赞。

她对太后很有孝心，每次请安都会带些自己做的点心或者小玩意。

她的心思也很细腻，清楚太后喜清净，每次都不会呆很久，十分贴心。

在短暂的几次见面中，伏荏染只觉得她甚是会做人，给人轻松、舒服的感觉，毫无负担。

从福康宫出来，书婕妤浅笑着邀请伏荏染道，「时间还早，县主可要去仪鸾宫坐坐？」

伏荏染觉得此物宫殿名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冷宫那两个下人说起，丽昭仪之前发病曾惊扰了仪鸾宫的小公主。

她的嗓音很柔，却不会给人病弱无力的感觉，恰到好处地让人舒服。

据她所知，皇上唯一的公主是一个低位份的妃嫔所生，生下公主就香消玉殒了。

当时只因谁抚养公主的问题，还闹出了不小的事。

生母亡故，按例应当将公主交给正宫皇后抚养。

因为这是后宫唯一的孩子，精贵的很，交给皇后抚养既可提升公主身份，也能正皇后地位。

然而，皇上却将公主交给了当时还是娙娥的书婕妤。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记耳光，好生响亮。

可见皇上也极其不喜自己的皇后。

但当时前朝大臣多觉不妥，许多谏臣上书请奏将公主交给皇后抚养。

结果事情还没个结论，皇后自己就大闹了仪鸾宫，痛斥书婕妤不知尊卑上下，还大打出手。

皇上闻讯赶来，还险些被她伤着。

这下皇后德行原形毕露，大臣们全都闭了嘴，公主就彻底归于书婕妤。

伏荏染想着反正没事，就一道去了仪鸾宫，这才发现仪鸾宫离皇上的宣德殿如此远。

离冷宫倒挺近，怪不得丽昭仪发病时能把公主惊着了。

书婕妤瞧出了她的惊讶，兀自道，「容儿自幼体弱，太医说须得静养，此处比较清净。」

伏荏染倒也直言不讳，「只是未免太偏了些，陛下见你和公主难免不便。」

书婕妤清雅地笑了笑，「只要有心，便不怕远。」

伏荏染忍不住侧目，这是个聪明人，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让皇上挂怀。

看来她能得宠不是没有原因的。

弗谖仰头望着宫门上‘仪鸾’两个字，「鸾鸟来仪。此二字非寻常妃嫔可用，足见书婕妤盛宠。」

书婕妤回头瞧了她两眼，坦然端方的浅浅勾唇，笑而未语。

书婕妤领着伏荏染四处参观。

仪鸾宫虽偏远，却气派精巧，一应物件摆设都是最好的，可见受宠程度。

书婕妤有一间很宽敞的书房，因她喜爱看书，是以才有了‘书’此物封号。

伏荏染在书房中看见了一个十分精巧的东西，惊奇的道，「这是何？」

书婕妤轻柔的摸了摸‘小人’的脸，笑言，「县主猜猜看。」

那是个‘小人’，似是担心磕了碰了，摆在书架脚落、平时少触碰的位置。

此物‘小人’是用木头做成，像个寻常的木头摆件，但做工实在精巧，就像活得一样，五官充满神采，宛如真人一般。

伏荏染不知，弗谖却回答，「这是木甲优伶。」

书婕妤柔和的面上闪过惊诧，望着弗谖的目光带上审视和揣度。

她轻笑一声，「县主身边的人果真见多识广。」

说着在木甲优伶身后方某处轻按了一下，接着寂静摆着动作的‘小人’蓦然动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唱出歌声，身体扭动出舞姿。

‘小人’全身都韵律起来，动作千变万化，活灵活现，看的人目不转睛。

「世上竟有如此精巧的技艺？」伏荏染惊呼。

书婕妤看着且歌且舞的木甲优伶，面上盈满甜蜜和幸福。

「这是机关大师易甲子的遗世之作，世间仅此一件，陛下偶然得之，便送给了我。」

如此珍贵之物，皇上都送给了她，果然是真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侍女蓦然来传话，说小公主醒了，哭着嚷着要母亲。

伏荏染对木甲优伶爱不释手，恨不得把它拆开研究看看。

书婕妤急着赶去看，伏荏染无奈，只能恋恋不舍的告辞了。

离开仪鸾宫，伏荏染还对木甲优伶恋恋不忘。

她擅木工，喜欢摆弄木头，但还没接触过机关，望着挺有意思。

「弗谖，你认识那个机关大师吗？」

弗谖摇头叹息，失笑言，「易甲子只活在传说里，他是几百年前的人。」

伏荏染长咦了一声，「那书婕妤作何确定那一定是易甲子的作品？」

弗谖也不置可否。

「易甲子是机关术的开山大师，他的遗世之作都被后人珍藏起来了，外面许多机关物件都自称是易甲子的杰作，却大多是糊弄人的噱头。只不过书婕妤的木甲优伶活灵活现，不管是不是易甲子之作，技艺都算是最高水准。」

伏荏染用肩头撞了撞他的手臂，微仰着头看他。

「你对机关术方面仿佛很了解。你是不是认识懂机关术之人，介绍给我吧，我也想学。」

「此物……有机会的话……」

弗谖没否认也没拒绝，

伏荏染有些震惊，他还真认识这方面的人，看样子不是说说而已。

她这个护卫还真是个谜团。

总一天，要把他此物谜团从里到外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