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余公公来送猫（三更）

伏荏染惊喜的笑起来，她还从未见过雪，至少在有限的记忆里未曾见过。

暮国冬日阴冷潮湿，极难见雪，今年倒让人震惊。

凉亭里的皇上和书婕妤也发现了簌簌飘落的雪花，忘记了方才的争执，走到亭边仰头望雪，所有的浮躁、怒气像是一下子都被清洗干净。

「您在太庙为战事、百姓祈福近一人月，想必是上天听到了您的诚意，降以吉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暮国必会否极泰来，国泰民安。」

伏荏染淋着雪花回到映辉园时，正好遇到宣德殿的公公来送猫。

瞧见她，像是都认识她般，叫声全都温柔欢快起来。

七只大小、花色不一的猫被关在一人大大的笼子里，受惊的喵呜喵呜叫唤着。

棉球是其中最大的一只白猫，扬着清澈的胡绿色眼睛不停冲她喵呜，胡须轻轻抖动着，似在请求她的拥抱。

「可终究把你弄来了。」

伏荏染迫不及待地把棉球抱进怀里，一下下顺着它的白毛，温暖又柔软。

「见过县主，小人遵陛下之命将凤栖宫的猫都送了来，一共七只，请县主过目。」

伏荏染一边揉着棉球，一面围着笼子不住点头，许久才抬眼瞧向那位公公，是断了两根手指的那人。

有疾有残者本不得在御前侍候，皇上却留下了他，可见对他的喜爱。

「辛苦你了，劳烦你回陛下一声，我定会好好照顾它们。」

「县主客气了，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伏荏染笑了笑，瞧着他左手那两根断指道，「那日梅林初见你，其他人都害怕的躲得远远得，唯你敢上前阻拦黑虎，让人敬佩。」

「县主谬赞。」公公回的谦逊，嘴角却不经意勾起浅浅的弧度。

「还不知你如何称呼，日后见到才好打招呼。」

公公越发恭敬地低了低身子，始终垂着头，「小人姓余，宫里的人都唤小人一声余公公。」

「余公公……作何有些耳熟？」

像是在哪儿听过。

余公公小心抬了抬眼，见她认真回忆却想不起来，试探的提醒了一句。

「在蚕室……」

仅三个字，伏荏染一下就想起来了。

她闯蚕室那日，掌管蚕室的小黄门便是在给此物余公公炖羊肉汤，余公公一下就认出她是云桑县主。

「原是你……」

不由得想到这，蓦然有何东西在她脑子里炸了一下，关于小黄门的事，这人会不会清楚什么？

伏荏染遣退周围的宫人，凑近两步低声急追问道，「你与蚕室的小黄门相熟，可知他为何而死？」

伏荏染没有问是如何死的，直接问为何而死。

她是在诈他。

余公公眼底有何东西一闪而过，迅捷极快，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伏荏染根本没注意到。

他掀起眼睑，风平浪静的道，「县主此问和解？他不是得病死的吗？」

「你确定是得病？」

他回答的坚决，「正是。他常年酗酒，身体极差，说实话，他突然病逝我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伏荏染有些灰心，本来还期待他能知道些何……

「县主可还有其他事要问？」

伏荏染无力得哼了一声，「没事了。」

「那小人便先告退了。」

「下雪了，余公公慢走。」

余公公才走，蔡嬷嬷就快步走上来，小声追问道，「县主可送了荷包？」

伏荏染摇摇头，揉着棉球的下颌，棉球舒服的仰着脖子，双眸虚眯着，像是要睡过去了。

「为何送荷包？」

蔡嬷嬷一脸‘我就清楚’得表情，一拍手掌，懊恼不已得道，「老奴理应早点提醒县主的。余公公是御前的人，又是中常侍的干儿子，他亲自来送东西，是给了映辉园面子，怎么也该表示一下感谢。」

「他是中常侍的儿子？」

伏荏染的关注点和她截然不同。

蔡嬷嬷叹了一声道，「是啊！都说等中常侍百年后，必定是他接陛下身旁的班，宫里多的是人讨好他。今日让他空手回去，心里指不定就记恨上了，要是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坏话，县主可得不着好。」

他不像那样小肚鸡肠的人。

伏荏染如此想，却没和蔡嬷嬷说，小碎步跑去关心她的猫儿们去了。

伏荏染在自己院子里选了个空屋子，当作猫儿们的家，在屋子里给每只猫都铺了个厚厚软软的窝。

「月牙，以后猫儿们由你照顾，猫儿比较精细，你要上点心。平时也不用拘着它们，只要不出映辉园，就让它们随便玩。」

「清楚了。」

月牙忙着和几个宫女去给猫儿们准备吃的，伏荏染抱着棉球回了屋子。

棉球是她最疼爱的一只，它的窝在她屋子里。

「弗谖呢，一天都没见到他了。」

晚膳时，伏荏染突然问道，筷子上的红烧肉丢回了盘子里，油腻腻的没什么胃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婢子也不知。」

芙颜一本正经的坐在不远处，见她不想吃了，便唤着人进来收拾碗筷。

「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看他比皇上还忙。」

不过大半日，入眼之景都变得白茫茫，整片天地像穿上了一层轻薄的白衣。

伏荏染擦着嘴小声嘀咕，身体微微斜倚在凭几上，视线穿过大开的窗望向屋外。

「这雪也不清楚还能下多久，明天能不能堆雪人？」

「堆雪人就别想了。我观天象，入夜应该便会停，明日醒来怕是只能见到融化的雪水。」

弗谖边说着边从屋外进来，披风脱在了大门处，身上的寒气依旧逼人。

他坐在她身旁的坐榻上，面前正好摆着她吃剩的晚膳，宫女们正在往下撤。

「先放着吧。」

宫女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瞧向伏荏染，眼神询问意见。

伏荏染没发话，却朝宫女抬了下头，让她出去了。

弗谖直接就着伏荏染的筷子吃了起来，尽管看着很饿，一口接一口，吃相却依旧优雅好看，赏心悦目。

「你去哪儿了？」她追问道。

皇宫就跟他家似的，行踪诡异，老是玩失踪，也不怕被人抓着。

弗谖看她又好奇又担心的样，温柔的勾了勾唇角，从怀里掏出两本书给她。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机关术吗，我给你找了几本入门的书，先自己学学看。」

「哇，你是哪儿找来的？」

「天禄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伏荏染惊喜的迫不及待地翻望着，上面有许多精巧地机关图，详细地图文讲解，十分清晰，一目了然。

正是她想要地。

「你作何进去的，听说那看管极严，不相干者无令不得入。」

弗谖笑了笑不回答。

伏荏染撇了撇嘴，又在那装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