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先皇后之死

瘦脸嬷嬷正说着，月牙澎湃的跑过来，手心里摊着那颗滚不见的珍珠。

「主子，找到了，好好的。」

伏荏染将珍珠收进锦袋里，放回怀里，让月牙寂静，继续听嬷嬷讲。

「事发当时正值寒冬，皇上带两位娘娘，还有当时只是傛华的太后，一起去温泉行宫泡温泉。先皇后想要献舞邀宠，丽昭仪听说了，就让人偷偷在先皇后的补汤里加了泻药，想要让她出丑，结果那瓶泻药不清楚作何变成了毒药。」

讲到这里，长了一颗黑痣的嬷嬷，蓦然用力拍了下大腿，冷沉着一张脸。

每次想起当年的事就气得睡不着觉。

「肯定是粪狗那下贱东西搞的鬼。那瓶泻药是我亲自准备的，中间只经过了他的手。没不由得想到他那么不经打，两下就断了气，一点都不解恨。」

看来这个嬷嬷对当年事还耿耿于怀，而坐在旁边静静倾听的伏荏染心里却已经是波浪翻滚。

那个给先皇后下毒的人……是中常侍？

丽昭仪主仆显然还不清楚粪狗不仅没死，如今还是宫中地位非凡的中常侍。

田广丰之前听弗谖说起过‘粪狗’此物名字，清楚这人就是中常侍。

他嘴快的就要脱口而出，话还没出口就被伏荏染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伏荏染深深看了田广丰和月牙两眼，警告他们不要说漏嘴。

「两位嬷嬷可依稀记得，先皇曾在温泉行宫临幸过一人侍女，后来给了娱灵的位份，却没有封号，也没有带回宫。」

两位嬷嬷互看一眼，细细回想着。

她们被关在冷宫十多年，每日无所事事，闲来没事做得最多的就是回忆过去，倒是不多时就想起有这么个人。

瘦脸嬷嬷道，「理应就是先皇后中毒那次，先皇临幸了一个侍女，是太后推荐的。」

轰——

伏荏染只觉大脑一阵响，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快的像闪电一样，可惜没有抓住。

嬷嬷们讲述的这一连串内容在脑海中交织翻腾着，像一团凌乱的麻线，理不出头绪来。

房门这时被叩响，仇富催促的声线传进来，「县主，业已半个时辰了。」

伏荏染应了一声，「知道了，旋即出来。」

她起身，和丽昭仪打了声招呼，丽昭仪根本没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恶狠狠的撕扯着被子。

「明儿我让人给你们带些吃的来，毕竟是过年，你们也填个餐。」伏荏染道。

两个嬷嬷感激的欠身行礼，「多谢县主。」

冷宫得生活实在清苦得很，每日能填饱肚子，续上命都不错了，根本别想奢望味道。

自认识云桑县主后，她们得日子好了许多。

云桑县主时常给她们带些点心吃食，还陪着丽昭仪说话，凄冷的生活终究有了一丝不一样。

两个嬷嬷是真心感谢她，给她们静等逝去的灰暗人生带来了最后一丝光彩。

两个嬷嬷一路把伏荏染送出冷宫，眼睁睁望着厚重的宫门缓缓合上，贪婪的望着外面宽阔的宫道，直到自由的空气彻底被隔绝。

「主子，你别走那么快呀，天这么黑，小心摔着。」

田广丰提着宫灯小跑着给伏荏染照路，伏荏染只顾低着头大步走，神游天外的不知想着何。

她想事情的时候走路就会不多时，而且根本不看路，这可把月牙吓得不轻。

「这儿路不平，您要摔一跤，说不定就破相了。有什么事回去了再想吧。」

月牙落后她半步距离，紧跟着她的步子，两手张开护在她身侧，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着。

伏荏染根本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脚步没有停，边快走边嘀咕着‘先皇后’、‘丽昭仪’、‘温泉行宫’等等词。

月挂枝头，天地幽冷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只有田广丰提着一盏宫灯照在伏荏染脚下，月牙一贯踩着黑，没有崴脚全凭运气，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人心惊胆战。

她听见伏荏染还在想着冷宫嬷嬷们说的事，急声建议道，

「您想知道先皇后的事，不如问问以前伺候过她的宫人。之前您不是救了个受欺负的宫女吗，听欺负她的宫女说，她以前仿佛就是先皇后身旁的。」

月牙的话随着冷风灌进伏荏染的耳朵里，伏荏染一点反应都没有，几个快步差点掉进花坛里，幸好田广丰反应敏捷地拉了她一把。

等伏荏染稳住身子站定，凑近了才瞧清面前是一人种着水仙花的花坛。

她的脚尖距离花坛边缘只有半只脚的距离，再迈一步肯定就栽进去了。

伏荏染后怕的吐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消化了月牙的话，双眸一下睁大。

「对呀，我作何忘了那个宫女。」

她兴奋地抓着月牙的胳膊，咯咯笑了起来。

之前她遇到掖庭的宫女被人欺负，大冬天不仅被打得遍体鳞伤，差点还被扒了衣服。

她当时警告掖庭令好好处理，她会继续关注，但后来就给忘了，也不知道那宫女现在怎么样。

「走，去掖庭。」

伏荏染想都不想就要立马去找人，抬起头朝周遭瞧着，想要找找去往掖庭地路。

结果天太黑，什么都望不见，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

路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月牙主动请缨道，「婢子知道怎么走，上次就是婢子去掖庭找的掖庭令。」

「好，你提着宫灯领路。」

田广丰却拖长了声线，无力的恳求道，「主子，天都这么黑了，还是明儿再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田广丰方才一路走来踩了好几次石头，方才拉她时脚踝又不小心撞在了花坛边上，这会正疼着。

他可怜兮兮的转动着脚脖子，一脸疲累的道，「这黑灯瞎火的就别乱跑了，大晚上再在宫里迷了路。而且各处的宫门应该都上锁了，要是再遇到巡查的侍卫，更加麻烦。」

「我认得路。」月牙解释。

田广丰啧了一声，「反正人就在掖庭，也不会跑咯，不差这一晚上。主子晚饭都没吃就去了冷宫，这会肯定都饿坏了。小人肚子都咕咕叫了。您再不回去，弗谖侍卫肯定要担心了。」

伏荏染想想也是，不急在一时。

她顺手从花坛里摘了一朵水仙，插在月牙的发髻上，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

「好，先回去，明早再去。」

可事实却表明，一个夜晚能发生不少事，也能改变很多事。

就只因等了这一个夜晚，她错失了一人重要的线索。

甚至能够说……她害死了一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