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一毛钱

说故事？

听到这话，别说其他人了，连店小二眼里好奇的神色都浓重了起来。

而在李臻眼中，新来的这俩大爷呢，有一个，对他的话理应是很有兴趣的，望着他是满眼的疑惑与好奇。但另一位大爷就差些许了。

听到了他的话后，也没动身子，只是把头扭了回去，对店小二出声道：

「一壶茶就行。「

行个屁。

这哪能行？

李臻飞快的判断出来这位可能是主事的，赶紧出声道：

「大爷别忙，这天寒地冻的，一壶茶干喝可没何意思。在来盘炒豆子冲嘴儿听故事，那是最舒坦只不过了。」

「……」

背对李臻的那中年人听到这话后，又扭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在加一盘炒豆子。」

「好嘞，客官慢座，旋即就来。」

店小二快步离去，而李臻的心思也踏实了……

这一壶粗茶一文钱，一盘豆子一文钱。茶，他赚「3毛」，豆子，他赚「7」毛。

这书也开说了，最起码一文钱算是到手了。

这一文财物咋说能换个饼，加上中午这顿饭，次日算是饿不着了。

有了这一文财物打底儿，他反倒不急了。

说书这东西，曾经在那个世界里大小说过不下几千场的李臻明白，人家要是想看故事，直接买个话本就得了。

评书，听的是赞儿，听的是评。

武评马踏飞燕，文评铁骨铮铮。

于是，他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

「各位，我今儿个说的呢，叫做评书。您各位可能听的新鲜啊，心说我一个穷酸道士，如何能大言不惭的敢对读书人的事情来评价？诶，这点子便在这了。三清在上，出家人不打诳语。书，是圣人们写的，但这道理，其实万般书籍无非论在一个「善」字。莫要管你是修身，治国，还是平天下，归咎其根本，无非便是让此物世间变的更好……诶，二位大爷，快坐快坐，小二，来人了！「

店小二赶紧从后堂跑出来招待，而李臻则继续说道：

正说着呢，打大门处又进来俩人。冻的哆哆嗦嗦的，李臻一瞧就清楚，这俩人不管是喝酒还是干嘛的，最起码这炒豆子是跑不了了。

「总之吧，书也好，故事也罢。便是这世间道理的终极体现。而今日呢，咱们不聊何大道理，我啊，就给您诸位讲个故事。故事说的是何呢？您各位也听了，一人故事，9个人头，十三条人命。话说休烦，咱们这就开始。」

他在这说，刚才那三桌客人就在那听。

也没人打断。

反倒觉着挺新鲜的。

并且店小二也没说今儿个听个故事要花财物。

嗯，既然没说，那一会就算让自己掏钱也不给。

谁让你不提前说好的。

而点了一壶茶和炒豆子的俩大爷互相对视了一眼，没吭声。

就听李臻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列位，这故事发生在哪呢？诶，发生在一座叫做北京的城市。您也别打听是哪儿，反正是我编的。咱们就说这故事。却说，这故事发生的时候，也是在这天寒地冻之日。在这北京城的京西，有一座真武庙。真武庙是何都知道吧？我就不解释了。话说这天儿，天寒地冻的，按时间来说，是未时。这真武庙门口来了一人。」

说话间，新来的那桌客人也点完菜了。

果不其然，李臻又赚了七毛。

他腰板挺的更直了一些。

而这俩人也不知他是干嘛的，看他在那絮絮叨叨的，这会没上菜，也就听个新鲜。

「来这人呢，看上起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列位，刚也说了，天儿啊，冷。这主儿呢，身上穿的衣服在这个时节略显单薄。脚下的皂靴也都开线了。您想啊，这时冬腊月的，穿的衣服也薄，靴子也漏，这一瞅就没何财物财。

这我也不怕和诸位说，这种人要是那天道士我当班，瞅着他这样我都不带从屋里出来的。不管他是来烧香拜佛还是捉鬼拿妖，这一看就捞不出来何油水。道士我礼拜三清皈依出尘不假，可天寒我也冷，没米我也饿。我和他犯不上，是吧？最好他能跑去哪座寺庙祸祸那群秃驴去，可别来麻烦我……「

「哈哈哈~」

听到李臻这话，有一桌大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原本背对着他在那喝茶吃豆子的大爷也终于转过身来了。

李臻笑着点点头：

「且说这人是谁呢？书中暗表，这人啊，姓马，叫马三儿。住哪呢？住北京城外边儿。要说早年间，马三儿的家，也安在城里。但他这人吧，有个毛病。好赌。

列位，俗话说：久赌无胜家。

沾上了此物，纵使有万贯家财，早晚也得折腾到里面去。是以在这个地方也和诸位说个题外话。兜里有钱，您坐在这同福居吃了喝了，落到肚子里了。您别管这顿饭是三五个大子儿还是二两银子。记住，别心疼。你吃了喝了，这银财物，便是你的了。可您要说您哪去赌了，那钱可就成别人的了……嗨，话扯远了。在说赶了回来。」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直白，一旁的店小二听到后也微微点头。

这话听着挺舒坦的。

就是嘛。

来我们这吃点喝点，不比何都强？

这穷道士还不赖，还知道替我们说话。

「那么却说，这马三儿今儿个来这真武庙干嘛呢？求签算命？还是被哪个秃驴瞧他没财物，给出了个损招来祸祸我们这些道士？」

「噗……哈哈哈哈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点茶那桌的大爷笑的更开心了。

而另外一位大爷瞅着嘴角也在抽动……

似乎在压抑自己。

李臻眉眼含笑的摆摆手：

「都不是。来干嘛了呢？来见好朋友来了。他有俩拜把子的兄弟，马三儿行三，前面有俩哥哥。这大爷呢，姓贾，叫贾老大。二爷姓闷，叫闷老二。马三儿来找这俩哥哥，干嘛呢？这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心里琢磨着找俩哥哥拆点财物，买点东西回家，不然怕这年过不去。」

「先去的这贾大爷的家，问说我大哥在么？嫂子说没在，上真武庙和老道喝茶聊天去了。这才寻到这，打算来找大哥借点财物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声吆喝：

「来卸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