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话何意?」
想了想,他追问道。
狐裘大人静止不动,声音透过斗笠传出:
「晌午之后,我到来时,便业已注意到了他。眼瞧他快死了,便赏赐了一颗丹药。至于你说的乞儿,我是未曾见到。」
「……」
听到这话,李臻的眼睛眯了起来。
声线里也多了一丝戒备:
「大人,我那朋友只是一个乞丐,大人千金之躯,放到平时,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断然也不敢走近大人视线之中。可如今我那朋友明明说孩儿被天君观的诸位抓走,大人一诺千金,为何敢做不敢认?「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算客气,可狐裘大人像是并未生气,反倒有些戏谑之音:
「我一诺千金?那道士你又是何?明明前日还言之凿凿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昨日上午,你又身在何处?」
「……」
李臻嘴角一抽……
正欲回答之时,却又听狐裘大人出声道:
「而且,你怕是想差了。」
「?」
「那乞丐既然说抓他孩儿之人是天君观的,和我又有何关系?」
「……」
李臻一愣。
「哈~」
狐裘大人一声轻笑,看都不看地面那两具尸首一眼,径直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想清楚怎么回事?道士,那便跟上来吧。」
话音落下,身影,业已消失了。
李臻皱起了眉头,可却没丝毫迟疑,直接跟了上去。路过那两具尸首时,他捡起了那被小李飞刀洞穿喉咙的尸首落在一旁的长剑。
虽然不会用,但好歹能护身。
塔大护在身前,身后方薄雾涌动。
周身环绕金光,在这黑夜之中,他犹如一个大大的灯笼,所过之处金光灿灿。
而通过这光线映照,他这才发现了天君观的不对劲……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可天君观这群道士有钱可是师父亲口说的。
有财物人……不可能连三清殿的大门都不给安吧?
更何况这地面上也有着一道道凌乱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犁过一般,还有一些青砖干脆就化作了湮粉。
好似被锤子敲碎的一样。
别的不说……单说那如同犁地一般的痕迹……作何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一下子,他就想到了那俩偷面的贼!
顿时感觉到一股扑朔迷离的荒诞怪异。
狐裘大人……偷面贼,天君观……
还有那被抓走的小乞儿……
这天君观里,到底发生了何?
就在思付之间,他业已绕到了后院。
和他想象的不同,后院的摆设并没有多少清净之风,反倒极为简单。
左右两条路,通向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前坐着一人同样身上散发着浑浊光芒的道士,那道士还少了一截胳膊,面色惨白。
而狐裘大人就站在石门前方。
注意到他来了之后,随手一甩……
一道火红的光芒闪过,那独臂道士周身便燃起了大火,火焰熊熊,道士连惨叫声都没有,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连灰……都没留下。
风一吹,何都没有了。
「……」
李臻愈发看不透这位狐裘大人要做何了。
这时,狐裘大人的声音响起:
「道士,就在这石门之内,向下走,是这天君观的炼丹之地。」
「……」
「天君观观主丘存风、监院陆存净便在其中。二者在先帝一统道门之前,是净火真宗弟子,如今丘存风乃皇家御封箓五品红衣法师。陆存净为箓六品青衣法师。奉皇命来此以地脉炼丹。而你说的乞儿,应该便在这地下炼丹之地中。
你若想救,直接下去救便是了。哦对了……丘存风和陆存净皆是外丹道士,一手修为皆在丹道之中,本身实力倒是马马虎虎,看你这一身修为,是有一战之力的。只只不过外丹道士善用灵丹辅助,手段多变,下去后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李臻暂时没动,而是皱眉望着这位神秘的狐裘大人:
「大人为何把这些信息告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作何会呢?」
狐裘大人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一句,语气淡然:
「道士,若现在想退,还来得及。回去你的道观,不管你是说书也好,修那所谓的顺心意也罢,且末城这滩浑水便与你无关。若你真的进这石门,便是一脚卷入了这大争之世中,以后想踏踏实实的过活,可就难了。」
说完,转身朝着前院一步一步的走去。
而刚走了不到三步,就听到了「嗡嗡」两声,石门崩塌。他步子一顿……接着便恢复正常,直接走了了。
一路走到了前院,无视了倒在地面的那两具尸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出了山门。
站在台阶尽头,他已经看到了山下亮起的一道火光长蛇。
似乎有一只队伍在往这边赶。
而就在这时,就听的空气之中传来了阵阵爆裂之声,漆黑的天际之上,风雪缠绕着一人黑影一起,一落的朝着这边急速奔袭。
「咚!」
最后,那黑影重重的踩到了狐裘大人面前第三阶台阶之上,单膝跪地:
「大人,末将来迟,请大人恕罪。」
「嗯,无妨。」
望着单独前来的薛将军,狐裘大人应了一声:
「伤势可是恢复了?」
听到这话,薛将军恭敬低头:
「谢大人留下的灵丹!」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
「大人,贼人可是业已授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有。」
薛将军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起身就要往山下跑:
「末将这就封锁城门……」
「不用。」
狐裘大人打断了他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还在里面。「
听到这话,薛将军手持长槊立刻起身:
「末将这便前去……」
「不必。」
狐裘大人再次拦下了薛将军。
「……大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薛将军一愣,满眼的不解。
「我说不必。」
望着那正急速行军的火把长龙,狐裘大人的语气平淡:
「就在这个地方等就可以了。」
「……」
听到这话,薛将军想了想,低声问道:
「大人,末将斗胆,敢问……大人在等何?」
「等一个结果而已。」
风雪之中,狐裘大人的语气愈发飘忽。
不一会,他说道:
「放出夜枭,我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何。」
薛将军一愣,可手脚却不慢,在怀里一摸,一人半个巴掌大小的木制机关鸟被他丢了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丢出去后,借着风,那机关鸟翅膀震颤了几下,伴随着薛将军的一声「追!」,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