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闪身,他便来到了三岔路口。
下意识的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天君观的方向。
但也只是看一眼而已。
扭头他便下山了。
来到了且末城中,他的目的很明确,拎着这半袋米便来到了伍瘸子家门口。
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了。整个屋子杂乱无比,好似走的异常匆忙,没空收拾一般。而整个院子里除了破被不见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带走。
意外么?
其实也不然……
说到底,只是一人乞丐在危险之中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而已。
头天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儿子们被抓走,还是直接去救结果遇到了李臻,又或者狐裘大人带着自己回去时的遭遇,放到伍瘸子身上,每一件都是他无从抵挡无力抵抗的事情。
莫说乞丐,就是一人普通人……或者说换做自己,第一选择也肯定就是跑。
你能够说他不仗义,也可以说他胆子小。
可一人人只是想活下去,又有何错?
经过了昨晚的一切后,李臻在注意到了这处一片狼藉的院子,忽然就想的很明白了。
瞅了瞅手里这半袋米,他解开了包袱,直接把米口袋系好,装进了包中,一步一步的朝着西市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同福居时,远远的,他就注意到了曲掌柜在大门处来回走动。
满脸的焦躁。
他信步上前,笑嘻嘻的说道:
「福生无量天尊,曲掌柜可是在等贫道?」
一听这动静,曲掌柜一抬头,看到了李臻那笑嘻嘻的模样后,心里一安,长舒了一口气……
「呼……道长,你可算来了,还好还好,赶紧的,趁着那位大人还没到……」
「那位大人业已走了。」
「……?」
曲掌柜脚步一顿。
而望着他,李臻忽然抱拳拱手:
「曲掌柜,贫道多谢这几日接济之恩。」
「……」
「只是还请掌柜的原谅,今日的书……是说不成了。因为贫道……要走了。」
「……???」
望着满眼不解的曲掌柜,李臻继续出声道:
「发生了些许事情,贫道打算去关内看看。今日来,是特意来道别的。福生无量天尊,曲掌柜收留之恩,贫道没齿难忘。祈福之时定日夜念诵,为掌柜的消灾增寿。这就告辞了。」
「别……道长,这……这话是作何说的?可是对我这有何不满意的?」
曲掌柜赶紧阻拦住了李臻的去路。
可李臻却摇摇头:
「自然不是。至于其他原因……贫道也不好跟曲掌柜明说,原本刚才就要走的,可心想着走之前若不能给曲掌柜一人交代,总归是不合适的。而《九头案》这书呢,我便先欠下掌柜的半本吧。待……我回来之时,分文不取,定给掌柜的说完。如此,便告辞了。」
「诶……道长……」
曲掌柜还想叫住李臻,可这次李臻却再也没有回头。
「……」
曲掌柜望着李臻的背影,这下是真明白了。
于是再也没有挽留,而是走进了酒肆之中。
刚进去,便有一桌熟客嚷道:
「曲掌柜,刚我看到李道长了。今天何时候开始啊?」
「开个屁。」
曲掌柜随口来了一句,在客人错愕的目光下绕回了柜台前。
想了想,他忽然喊了一声:
「小二!过来。」
「诶,掌柜的。」
张小二从后厨来到了曲掌柜身旁:
「您吩咐。」
「嗯,你去……」
在张小二耳边嘀咕了两声,接着从兜里掏出了约摸有个20文左右的铜钱。
张小二点点头:
「诶,知道了,这就去。」
而等他一走,那客人才忍不住追问道:
「怎么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喝你的酒吧。」
曲掌柜随意的挥了挥手,胖胖的身子往柜台上一靠,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张桌子上……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以后,是没的听喽。
……
一路走了大概百十步,这时,他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道长!等等!道长~~~~~~」
扭头一看,却见张小二正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跑。
手里还拿着一个葫芦。
他站住了脚步:
「小二,怎么啦?」
「道长……呼……」
张小二跑到了李臻身边,递过去了葫芦:
「这是我们掌柜的让给你的。还有这个~」
说着一掏怀,摸出了那些铜财物。
李臻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曲掌柜怎么说的?」
「……没说何啊,就说让给你打一壶最好的酒,这酒可在库房里有年头了。」
张小二看着手里那葫芦砸吧砸吧嘴,像是有些馋。
把钱递给了李臻后,继续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这些……道长,你借财物干嘛啊?」
「借?……哦,没事没事,需要买个东西。」
业已恍然大悟了曲掌柜之意的李臻笑着点点头:
「行,那……替我给曲掌柜捎句话:这份情谊,贫道记在心里了。」
「诶,行,那我回去了。道长您先忙,记得回来说书啊,不然掌柜的又该发火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
李臻笑着挥了摆手,望着远去的张小二,掂量了一下手里这葫芦,默默对着同福居的方向作了一揖后,姿势保持了许久许久才把葫芦捆在了腰围子多出来的带子上面,摇摇晃晃的一路走出了西市。
且末城有三座城门,南、西、北。
而最热闹亦是最繁华的,便是通往关内的南门。
一路上,李臻来到了南门后,跟在队伍的后方排队等待出城。
而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旁边好几个休憩的边军喊了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哟,道士,今儿个作何没说书呐?」
李臻扭头,见是好几个眼熟的军卒后,笑着说道:
「见过几位军爷,今日出城办点事。」
「噢~行,去吧,兄弟们本想着一会去找你,听你说书呐。」
「多谢军爷捧场,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哈。」
李臻笑呵呵的和好几个军卒打了个招呼,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一步消失在了城门之中。
而等他走了,那好几个军卒其中一人出声道:
「他就是那会讲故事的道士?」
「对,就是他。」
刚和李臻说话的那军卒点点头:
「故事说的好玩着呢,那位大人都喜欢的不得了。可惜,今日他去办事……那便等到明天吧,次日刚好轮值完是上午,你请我喝酒,我带你去听故事……」
说着,他有些唏嘘的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听过一次就清楚了,这道士的故事嘿……可好听着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