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你忘啦？我已经死啦

「老板，今儿的活作何安排啊？」

「……啊？」

李臻愣了愣神，本能的抬头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而当他注意到那人时，直接就惊了：

「大齐？」

「诶，我在呢，老板。」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三十来岁，穿着一件老虎T恤，手腕上带着一串盘的枣红枣红的金刚菩提。

听到李臻喊他，他继续出声道：

「老板，咱们今日说何活？」

「……？」

听到这话，李臻又愣了愣，环视四周……赫然发现，这地方正是自己办的园子的后台。

自己作何在这？

我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恍惚。

而大齐见问了两声李臻都不回答，又问了一句：

「老板？」

「啊？……哦哦，说活是吧……」

李臻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大齐身上。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他笑了起来：

「你都是班主了，现在该你挑大梁了，作何到是问起我今儿个要说什么活了？」

这回轮到大齐懵了。

只见大齐一脸的错愕和无语：

「老板您说何呢。这春友社何时候轮到我做主了？「

「现在呀。」

李臻耸耸肩，忽然站了起来。

把手放到了他的肩头上……

「你忘啦？我业已死啦。」

「……？」

大齐猛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有着一丝荒诞，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无语：

「老板……您说何呢？」

「哈~」

李臻轻笑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头：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自己清楚就行。我得了喉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我托付你是在病床上，托付你来带领着大家伙前进。我记得你当时哭的好凶，一人三十多的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多丢人啊~哈哈~」

说着，他环视四周，望着那无比熟悉的摆设，满眼的唏嘘。

「哈~~~」

尽管是嬉笑声，可却带着无限的怅然。

「虽然知道是做梦……可真好啊。能在来后台看一眼……」

「老板您别胡说……」

「我没胡说。」

李臻摇摇头：

「咱们就是干此物的，你都忘啦？一本书说了多少王朝更迭，天下兴衰。多少英雄从咱们嘴里由生到死。不管是唏嘘也好，起哄也罢……这段旅程是咱们自己走来的。我亲自经历的，没道理等到我自己经历的时候就否定它罢？……哈哈，死就死了，做个梦怎么还不敢承认了？不过……」

最终，他环视周围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大齐身上：

「能在注意到你真的挺开心的，你是不清楚……我在那边可苦了，都要饿死了……唉。」

长叹一声，略微摇头，他抱住了大齐：

「加油吧。好好干，说书唱戏听不腻的曲艺，这行有盼头，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可别糟蹋了！」

话音落下，他放开了忽然沉默下来了的大齐，直接出声道：

「我去看看前场去。真好啊……这梦可太真实了。」

说着，他直接就往待机室的大门处走去。

等手刚握到门把手上准备拧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一声：

「老板。」

「……啊？」

李臻扭头。

不知为何，只觉着大齐的脸忽然模糊了起来……

可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要是走出这个门，这班主……可真是我的了！你的一切……」

「你的就你的呗。我亲自给你的呀，对吧。」

李臻有些莫名其妙的打断了他，接着不等大齐继续说话，门把手一拧……

忽然，光芒大作。

……

「……道长？你作何坐地上啦？」

当店小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饼迈入屋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李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似乎迷迷糊糊的在发呆。

大冬天的，袒胸露怀，甚至衣服上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吓了一跳，赶紧问出了声。

「呃……」

听到这动静，李臻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又左右看了看……

最后鼻子一动，目光落在了那碗汤饼上面。

「咕咕咕咕~」

「咕嘟~」

肚子和吞口水的声音这时响起。

他赶紧站了起来：

「哎呀，可来了可来了，可饿死我了……」

「……哈哈。」

店小二也被他的反应给逗乐了，笑着把这一碗热乎乎的汤饼放到桌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道长慢慢吃，那我先去忙了。」

「诶诶，多谢多谢。」

尽管在道谢，可李臻连头都没抬。

没办法……这碗汤饼可太香了。

至于刚才那个梦……他压根就没在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做个梦而已，又啥能比跟前这口吃的重要？

可吃着吃着，他忽然一愣。

「咦？怎么不热了？」

并且……身体不仅不热，他还察觉不到冷了。

只因这碗面条来的正是时候，刚才都忘记系道袍了。

这会敞开个怀，坐在一盆炭火都没有的屋子里，他竟然没感觉到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情况？

不由得想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他琢磨了一下，心神一动……

塔大就从凭空出现的烟雾之中走了出来。

「咦？你作何还发光了？」

当它出现那一刻，微微刺目的光芒让李臻眯起了双眸。

可听到他的问题，塔大又不会说话，就只能维持着烟雾人形轮廓站在那。

李臻观察的很仔细。

昨晚，塔大绝对没有发光。

可今日……那些组成他的轮廓的烟雾之中，却有着一丝丝的光芒，随着烟雾的流动在闪烁。

时隐，时漏。

「？？？」

我的塔大改迪迦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臻有些无语。

可就在这时，他不知怎么的，就听到了外面一阵踏步声响起。

「啪。」

响指一打。

烟雾散尽。

房门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曲老板。

看到了李臻还在那吃后，面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守初道长，感觉好些了吧？」

李臻赶紧站起来要还礼，可曲掌柜却摆摆手：

「诶诶，继续吃继续吃……我就是和你说声，一会吃完……咱们是不是还能说呀？」

「能！」

感觉到身体状态前所未有之好的李臻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本来那也不是九头案的扣子，他强行找的。

要想把人留住，还是得按之前定的扣子来。

而听到这话，曲老板大喜，赶紧点点头：

「行，那我就和大家说一声去。」

「嗯，我也赶快吃，最多几分……呃，半炷香的时间就过去。」

李臻也应喝了一声，同时加快了迅捷。

这面……不对，这饼……可真香啊！

可惜，没舍得给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