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风光秀丽,自然条件优越,号称有天帝伏羲亲演先天八卦,纳降妖邪。而在仙剑的世界里,伏羲这位天帝的名字,更是耳熟能详,无人不知,也使陈州名传天下。
因此在路经陈州时,四人都不乏在陈州晃一圈的心思。只只不过柳梦璃却没不由得想到,谢云书竟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会提出主动随她一路护行。
只不过,谢云书他自己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跟着柳梦璃找到欧阳明珠,因此陪着她一路走走停停帮助病弱穷苦之人,也不会觉得无趣。
「不去看些风景名胜,而是四处帮这里的百姓排忧解难,大小姐果真还是好心。」
「那道长你呢,不想领略一下陈州风光?」
谢云书随行在侧,不以为意道:「我?师门有令,行走江湖时,纵不每日悬壶济世,偶尔义诊还是得要的。不过,我医术和我师父比差远了,图个轻松,还是习惯拿一些灵药治病。」
柳梦璃忽地提出了请求:「道长何必自谦……不知若有闲暇,可否与梦璃闲谈不一会?」
「聊一聊,随时都能够啊。」
在城里七拐八绕,停在路边的告示牌前,谢云书抬头一望上面,被风吹得业已有些破烂的纸张,暗道总算找到了地方,当即驻足停步:「嗯,上面写着,欧阳家有一个小姐,沉睡了九年多,始终不醒,容颜也不见老却。」
暂按聊天的提议,柳梦璃顿时被吸引了目光,沉思少顷道:「沉睡九年……这应非寻常病症。」
「就算不是被人下了蛊,定然也是邪术使人沉溺梦境不醒。要不一起去看看?」
「嗯。」
心里对「梦」有关的事物,柳梦璃像是都格外热衷,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根据告示牌上的指引,找到了一位住在陈州的老人钟伯。随后三人一起去了欧阳家,见到了那位昏迷九年不醒的大小姐欧阳明珠。
据钟伯所说,欧阳明珠自九年前见了父亲被人咒杀的惨状之后,便突然昏迷不醒。家中仆人请来了各大名医,却苦于医治无法,仿佛欧阳明珠丢了魂一般,成了一人活死人。
柳梦璃听完病症,星眸之中顿见凝光:「的确是被人下了咒术。道长,我想入她的梦一探,还请帮忙照看。」
「还是我来吧。」
妖怪寿命长,天生自带异能,但修行缓慢。柳梦璃也就十九周虚二十岁,法力并不算精深。
谢云书不假思索道:「能维持九年的咒术,靠你现在的灵力只怕破不了。万一伤到你自己的神魂,倒是我失职了。」
「……也好。」
柳梦璃注视了谢云书一会儿,然后便和钟伯往旁边稍让。
谢云书不多说什么,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符来,先拿了一张专门用以解术驱邪的灵心符,贴在了欧阳明珠的额头上。但不到一会儿,就见到符箓无火自燃,其上出现一阵幽幽黑光肉眼可见的反噬,仿佛被何霸道的邪术所抗拒,转眼连灰都没留下就已消失。
「如何?」
「对方是个中高手,况且能狠得下心,不是很好对付。」
本就有意先用灵心符,确认一下厉江流的实力,谢云书皱眉大致有数,紧接着以自身灵力,转而驱动无象八卦符。
这张密存符纸与灵心符却是大不相同,悬浮在欧阳明珠额头上方散发阵阵亳光。一股玄奇之力,似乎与城中先天八卦相呼应,有着转化一切邪祟于虚无的力气,能够解除大多结界封阵。
但谢云书突然心思一动,顷刻间,竟是猛然加大了灵力输出,有意挑衅厉江流一样,隔空直指欧阳小姐灵魂被困之阵「同殇」的根源而去。无象八卦之奥妙加速爆发,层层消解邪咒之力,登令其立阵根本被彻底暴力瓦解!
「何人坏我阵法?!」
不久之后,随遥远的大阵力气消散,被困幻境之中多年的欧阳明珠魂识,也终究回到了身体当中。但布阵在即墨附近的厉江流,心头暴怒难平,不由得深恨坏事之人。
「……我……我这是在……哪里?」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沉眠多年的欧阳明珠,陡然从人为营造的「美梦」中苏醒,一时尚无从适应。可在注意到钟伯的第一时间,那一夜父亲暴毙惨死的景象,登时如翻江倒海,统统袭上欧阳明珠的心头。
「钟伯……相公他……不对,厉江流,你这个骗子,他,是杀人凶手……他是个刽子手!」
「厉江流?」
谢云书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阐述详细道:「欧阳小姐理应是一直活在别人编织的梦境里,难以接受家中剧变的事实。我们多给她些许时间适应一下。」
一看欧阳明珠装弱疯狂,姣好的五官,都似怒似悲的变了形,柳梦璃急以沉水润心之术,让欧阳明珠冷静下来。
「不……不!我要报仇,厉江流害我父亲惨死,欺我……欺我……在梦中与他成亲九年,虚情假意举案齐眉……此恨不消,欧阳明珠绝不甘休!」
「小姐,自老爷走后,你一睡不醒,夫人她也……」
「娘……」
说到后面,欧阳明珠已不知该悲该喜,但接着从钟伯口中得知母亲也已先逝之时,所有的不舍眷恋,全都被仇恨吞没,宛若江潮决堤,蔓延过忍耐底线。
谢云书当即出声道:「按照钟伯的说法,以及令尊死状推测。那人应是来自南疆,极为精通蛊术害人,且睚眦必报。就算欧阳小姐肯放过他,他也不会肯放过破坏他大阵的人。」
柳梦璃瞧了眼谢云书:「……是以,他会来陈州?」
「定然如此。」
刺激都刺激过厉江流了,哪里能放他好过……谢云书请钟伯拿来纸笔,随后奋笔疾书一阵请老人去贴在告示栏上,然后语气冰冷地说道:「在千佛寺给他下张战书。这种邪魔匪类,怎样死都是活该。」
「死……对,我要亲眼看到他反受其害,被万蚁噬心而亡!」
「呃……」
谢云书本想着,欧阳明珠现在爱恨难分,或许会想让厉江流多受些许活罪,结果却是他想多了。
这样说来也是,谢云书都没给厉江流表达「深情」的机会。现在欧阳明珠活得好好的,干嘛要一时激情自杀,让厉江流追悔莫及去呢?
同样是天人永隔,恶者带着不甘去死,岂不是比让他悔恨痛苦的活着更解恨?
真把梦里施暴者强加的虚假美好当真实,那只能算精神疾病——得治!
就算日后,欧阳明珠需要很长时间调整心绪,抚平精神创伤,总比想不开寻短见来的强。
只不过,万蚁噬心这种高级蛊术,谢云书却是不会的:「在下是道门中人,并不精通小姐口中的那一类诡术。」
「……无妨,是明珠一时失了分寸。能为双亲雪恨,已是我余生最大心愿。若能报此血仇,纵使就此而亡也是甘愿。」
柳梦璃眼露不忍道:「欧阳小姐,逝者已逝,还请节哀。」
「两位放心。不注意到厉江流死在我眼前,我一日不会咽气。」
知道现在说何,欧阳明珠都听不进去,谢云书道:「嗯……大小姐,我们先走吧,让欧阳小姐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
「不要紧的,布阵的人舍不得伤害欧阳小姐。」
厉江流要是舍得对付欧阳明珠,就不会困她九年了。柳梦璃一听的确如此,便和谢云书一齐出了欧阳家。但帮别人解开咒术,却意外结下一桩冤仇,柳梦璃不由得有些忧心起谢云书的安全。
「道长……」
「放心,没何好怕的。」
有五毒珠在身上,谢云书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但柳梦璃下一问,却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只是在思考,假如有朝一日,我们几人的旅程,如同欧阳小姐的梦境一般破碎结束。你觉着,这梦是醒得好,还是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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