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何找到我的?」三月叉着手问。
「幻境」用户数量极多,和她同一天进入游戏的,保守估计,起码几十万人。
按正常途径,守恒需要刚好和她在同一时间段登录、刚好和她选择了相似的标签、刚好和她被分到同一个世界,此物可能性,微乎其微。
「表面上,玩家通过选择标签,创建世界。」守恒口气温和,「实际上,系统,也在筛选玩家。」
他的话语焉不详,令人费解。
三月扬起眉毛,等待他的下文。
「你理应还记得,我们所在的此物世界,编号是六。」守恒仰头望着星空,「编号一百以内的世界,不是随机生成的,它们都有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
「不清楚。我只是挂个闲职,接触不到太核心的东西。」守恒答,「我只知道此物世界的主线剧情有剧本,」他顿了顿,「况且,我看过。」
剧本?
高自由度的世界,竟然有剧本?
就算安排好了引导任务,他们作何确定,玩家会乖乖按指示行动?
三月脑中的疑问一人接一人。
「此物等会再谈,你选的标签里,肯定有‘角色扮演’吧?」刚说到关键点,守恒却调转话头,「用户信息有很多作用,在竞技类游戏中,系统能够将水平相近的玩家匹配到一起,提升他们的游戏体验;而在角色扮演类游戏里,系统会尽量让角色的性格、外貌向玩家本人靠近,增强代入感。」
三月颔首。
商户收集用户信息、优化服务体验,早已不是何秘密。
就像网购时,平台会根据用户过往的购买记录、浏览记录、搜索记录,为顾客推送可能感兴趣的商品,每个人注意到的都不一样。
「反过来,有的竞技游戏,对参与者的水平有要求;有的角色,对扮演者也有限制。」守恒续道。
这话不难理解,不少游戏会特地区分新手场、普通场、高级场,或是划分简单、普通、困难、噩梦等难度级别。显然,将新人直接扔进困难级别的游戏,玩家多半玩不下去,撂挑子走人。
游戏公司的终极目的是赚钱,为了赚更多的财物,他们要尽可能地留住玩家,延长玩家的游戏时间,规避这些赶客行为。
在角色扮演方面,玩家到底不是演员,如果全然随机分配,让话痨扮演沉默寡言的人,让社交恐惧症患者扮演交际花,简直是一种折磨。
三月早已隐隐意识到,祈泪这个角色遇到的危险太多,存活难度极大,比如初期在南宫府外遭遇的那一场刺杀,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假如这一切,是从匹配玩家开始,就安排好的呢?
或许,系统在匹配时,特意挑选了身经百战的她来扮演祈泪,又特意挑选了毫无经验的新人来扮演印绝,从而保证相关任务的难度在正常范围内,提升祈泪的存活率……
她曾觉得这种事是异想天开,而现在,守恒的话,像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根据匹配机制,我可以确定,只要你选择了‘角色扮演’,并且没有选择其他和此物世界冲突的标签,就一定会被分到6号幻境。」守恒道。
「此物世界不会被其他人占用吗?」三月问。
依照论坛热帖的总结,每个编号对应的世界都是唯一的,要是在她进入之前,其他玩家已经占用了6号幻境呢?
「不会。我说过,编号在一百以内的世界都很特殊。」守恒想了想道,「正常玩家是匹配不到的,你能够将它们理解为……隐藏副本。只有满足一些特殊条件,才能开放。具体是什么条件,涉及机构机密,恕我不能透露。」
三月点头,示意他继续。
「总之,当6号幻境开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进来了。」守恒微微一笑,看着她的双眸,「我拜托同事,给我安排了一人角色,随后,我就一直在找你。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比方说,玉佩你是怎么偷走的,长生图上画了什么,还有,‘明日世界’那个偷书贼是不是你?」
不等三月回答,他接着道「一开始,我以为,你分到的角色,肯定是独孤祈泪。但是和祈泪接触之后,又觉得不太像。后来,我盯上了浅寐,大概是你伪装得太好,我差点把浅寐也排除了。」
三月陷入了沉思。
对方似乎并不清楚她曾经扮演过祈泪、又在浅寐身上「复活」的事。
根据她以前的事迹,守恒印象里的她应该是胆大包天、老奸巨猾的类型,而祈泪表现得安分守己,人工智能操纵的浅寐沉默寡言、缺乏主见,和她以前的作风有很大出入,因此他一贯不能确定。
「你为何觉着我是祈泪?」她问。
「我看过剧本,祈泪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守恒沉声说,「要是说这局游戏是一台戏剧,那这出戏的主角,非她莫属。」
「可是她死了。」
而且死得很早,可以说戏才刚刚演到一半,就退场了。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守恒道,「此物角色难度不大,本理应平安活到最后,系统甚至还会送复活道具给她,结果,她还是死了。」
三月挑眉。
难度不大?
他对游戏难度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战斗力约等于无,火焰岛被行尸包围,相继遭遇北辰印绝、南宫烟竹两大高手的刺杀,哪一项不是常人眼中的绝境?
祈泪要是能活到现在,绝对要烧高香。
另一方面,她终究理解了守恒为何对祈泪这么关心。
——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还没确认身份,就死出局了,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既然说到这了,就给你讲讲我看过的剧本吧。」守恒缓声道,「我看的是最初的版本,只有一条主线和好几个主要人物,不少细节都不完善,些许不合理的地方,后来理应也修改了。」
他转头转头看向夜空「既然主角是祈泪,我就从祈泪身上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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