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我命令你把它吃了

为了在涿鹿和蓟县办事处之间传递消息，有专人定期往返于两地之间。

以前，每两三天跑一趟。

同时，派出大批斥候和暗探，密切留意军都县、渔阳县以及涿县方面的情况。

从上次商议军马的事情以后，刘芒命令每天都要把最新的消息传送赶了回来。

军都县，隶属于广阳郡，位于蓟县之北军都山之南，长城脚下。这个地方有充足的草场，有幽州牧放军马的军都马苑。新军马，都要先运到这个地方，经过遴选、检疫后，才能发放各部。

渔阳县在蓟县东北，是渔阳郡治所所在，处于广阳郡和右北平之间。公孙瓒接收军马的队伍前往军都县的必经之地。

涿县是涿郡的治所，位于幽州南部。征讨董卓的公孙瓒部返回幽州，必经此地。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及时掌握各个方面的信息，才能抢在公孙瓒之前接收到军马，并且避免和公孙瓒发生直接的冲突。

……

经过这两天，袭人也逐渐熟悉了新主人——少主刘芒的性格。

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些的少主，面对那些属下时，像个大官似的。可在家里，有时又像个孩子似的顽皮。

他说话和别人不一样，总说些莫名其妙却又很好玩的词儿。

此物少主和以前的主人真的不一样，从没打过自己，甚至都没吼过自己。

这个少主好像真的很好，可是，为啥总感觉他的笑坏坏的呢？

而且，少主他……

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

有时，还会……还会借机摸下自己的手，还会……还会曲起手指，在自己的头上微微弹上一下！

虽然很轻，可是，在袭人的潜意识里，主人只会用巴掌和脚重重地惩罚，少主刘芒每次轻轻的触碰，都会令袭人不自觉地颤抖，尽管那是很轻很轻、开玩笑似的触碰……

不挨打，不挨骂，袭人已经很满足了。

花姐姐给了不少漂亮的衣服，袭人觉着自己业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少主真的很好，只是……

他作何会总要逼自己吃给他做的饭菜呢？

那些饭菜，是高贵的人才能享用的，自己生来就是卑贱的奴仆，嘴和肚子也一样是卑贱的，是没资格享用美食佳肴的！吃了是会遭天谴的！

不要说吃，便是在做那些美味佳肴时，多闻一下，袭人都觉怕受到上天的惩罚。

少主只有在逼自己吃好东西时，才会瞪起双眸，说话的声线也好吓人的！

「我命令你把它吃了！」袭人学着刘芒的样子和腔调。

「吃何？」

呀！

少主赶了回来了！

刘芒手里提着一人小包，急匆匆走了进来。

「袭儿该死……」袭人慌了，赶紧跪伏下去。

「起来！再敢没事就跪，说什么难听的‘该死’，就罚喝粥！喝一大盆！」

袭人赶紧爬了起来。

刘芒一面收拾着倭几上涂画的绢布，一边道，「老范住的那房子作何那么冷，你帮我把那件黑色裘氅找出来，夜晚可能要在哪熬夜了。」

「少主晚上不回来歇息吗？」

「可能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袭人找出裘氅，又找出一个铜手炉。「那一会我把饭送过去。」

「不用送了，老范有干粮，对付一口就得了。」

刘芒接过东西，嘴角一勾，现出坏笑。

袭人紧张了一下。

少主的这种坏笑，她是既害怕，又好奇，还觉得有些好玩。

「闭上双眸！」

「张嘴！」

啊……

什么东西被丢进嘴里？

甜甜的、糯糯的……

袭人吓得又要跪伏下去，被刘芒一把拎住。

「哈！你终究吃了！」刘芒得意地笑了，

袭人想哭，可是嘴里那美妙的滋味，竟把她的眼泪阻了回去。

「糯糕，好吃不？」

袭人下意识点点头。

刘芒把一包糯糕塞进袭人的手。「全吃了！敢剩下，罚你喝粥！喝一盆！」

袭人不知所措地哆嗦着。

「你得多吃东西，清楚不？你看看你的小身板，筷子似的，不补一补，哪有力气干活？」

袭人仿佛不会说话的木头戳在彼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芒「啧啧」两声，望着袭人那瘦瘦窄窄扁扁瘪瘪的身子。「你看看你的三围，比我当初的250五围还寒碜。」

袭人终究眨巴下眼睛，少主说的话，她一人词儿都没听懂。

「好了，我走了，记得不用去送饭。」

刘芒走到门口，又回身赶了回来。

「差点忘了，来，香一人。」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袭人的嘴上偷袭了一下。

「好甜！」刘芒坏笑着走了，留下袭人僵在原地……

少主看中自己了吗？

她身份卑微，在原来的主家，在奴仆里，都是最低贱的。

别的婢女私下幻想过，有朝一日，被主人看中，纳为小妾，便能够吃饱穿暖。

袭人没有这种幻想，她也知道，小妾只不过是在床榻上伺候主人的奴婢，伺候完主人，连留在床榻上过夜的资格都没有的奴婢，换了称呼的奴婢而已。

她以前没有过幻想，现在也不敢幻想。尽管她觉得，这个少主和以前的主人不同，但对她这种卑微的婢女而言，未来不过是生下儿女，儿女继续为奴……

可是……

袭人颤抖着，一块糯糕不堪其不停地颤抖，调皮地掉在地面。

为啥被少主啄了一下，慌张过后，心里会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呢？

呀！

袭人赶紧俯身捡起。轻轻擦去灰土，柔柔吹着……

「全吃了！敢剩下，罚你喝粥！喝一盆！」

少主威严的声音里，为啥总带着一丝调皮。

袭人壮着胆子，将糯糕含进嘴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甜，真糯，真香……

……

「咝哈……」刘芒往手上哈着气，看着面前简易的地图，听苏定方解释这次接收军马行动的具体安排。

这两天，斥候和暗探的报告更加频繁了，每天都有十数拨回报，那批军马，即将运抵军都马苑了。

次日，满桂等人就要赶去军都马苑，各路接应队伍也要出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今晚，必须把整个部署最后梳理一遍，以免有遗漏。

「这都春天了，咋还这么冷？」刘芒干脆霍然起身来，哈着手跺着脚。

「春寒料峭嘛，不过，冬天毕竟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不远了。」

听范仲淹一席话，刘芒仿佛真的感觉到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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