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落魄浪子

啪！

一声惊堂木，王秋实的声线响起：

【凌晨。

茶馆里已挤满了人，各式各样的人，在等待着各式各样的工作。阿吉用两只手捧着碗热茶在喝。这个地方有汤包和油炸儿，他很饿，可是他只能喝茶。他只有二十三个铜钱，他希望有份工作可做。】

这正是删减后的第一章——落魄浪子。

乌茶并没有在意，一面喝茶一边只用一只耳朵来听，听完这第一段，他心里就有了底儿，看来主人公就是阿吉，是个底层人物，不过不知道这背景是唐朝还是宋朝的，估计宋朝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宋朝的市井好汉小说多些许。

王秋实的声线缓慢而清晰，犹如有声小说一般，继续响起：

【他想活下去。近来他才清楚，一人人要活着并不是件容易事。谋生的艰苦，更不是他以前所能想像得到的，一个人要出卖自己的劳力，也得要有路子。

而他没有路子。泥水匠有自己的一帮人，木匠有自己的一帮人，甚至连挑夫苦力都有自己的一帮人，不是他们自己帮里的人，休想找到工作。】

「还行！」

乌茶嘀咕了一句，面上很有感触，可不是谋生不易，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推销个茶叶都这么难！

【他饿了两天。第三天他已连七枚铜板的茶财物都没有了，只能站在茶馆外喝风。他业已快倒下去时，忽然有个人来拍他的肩，问他∶「挑粪你干不干？五分财物一天「阿吉望着这个人，连一个字都说不出，点头，连连点头，因为他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此物人，是个老苗子。他高大.强壮、丑陋.结买，笑的时候就露出满口白牙。他的左耳垂得很长，上面还有戴过耳环的痕迹。】

人物老苗子出现，小蜜也在听，追问道：

「乌少，老苗子是什么意思？」

乌茶有点不耐，道：「少数民族你不清楚？」

小蜜怏怏闭嘴，继续竖起耳朵听。

接下来，阿吉开始挑粪，体力不支，差点摔倒三次，老苗子给了他一人烙饼，半根咸萝卜，又带他回到家里，认识了老婆婆和娃娃。

【老苗子道∶「这是我的娘，会煮一手好菜。「

阿吉望着锅里用菜和糙米煮成的浓粥，道∶「我已嗅到了香气。「

老婆婆笑了，满满的替他添了一大碗，阿吉接过来就吃，也没有说「谢「字。

老苗子眠中露出满意之色，道；「他叫阿吉，他是好小子。「老婆婆用木杓敲了敲她儿子，道∶「我若看不出，我会让他吃？「。「老苗子道：「今日晚上能让他跟我们睡在一起?「老婆婆眯着眠看着阿吉，道：「你肯跟我儿子睡一张床？你不嫌他？「阿吉道：「他不臭。「

老婆婆道：「你是汉人，汉人总认为我们苗子臭得要命。「阿吉道∶「我是汉人，我比他还臭。「

老婆婆大笑，也用木杓敲了敲他的头，就好像敲她儿子的头一样。

【老婆婆又道：「只不过上床前你还得先做一件事。「阿吉道∶「什麽事？「老婆婆道：「先把你的脚洗乾净，否则娃娃会生气的。「阿吉道：「娃娃是谁？「

阿吉业已在吃，吃得很快。乌茶两人也在听，开始入神。

老婆婆道∶「是我的女儿，他的妹妹。「。

老苗子道∶「可是她本来理应是个公主的，她一生下来就应该是个公主。「】

古龙的风格颇为意识流，他将蒙太奇镜头的语言化入小说中，繁冗的描写都被他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段落，简洁明快，恣肆随性，但画面感和戏剧感更强。王秋实尽量维持着连贯，语调、吐词、语速让人听起来舒服。

第二天，阿吉依旧跟着老苗子去挑粪，当他此刻正吃馒头的时候，大老板手下的三角眼三人组出现了。

【忽然有三个人走过来，衣衫虽褴褛，帽子却是歪戴着的，腰带上还插着把小刀。三个人之中年纪比较大的一个，正在用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出手，道：「拿来。」

阿吉∶「拿何？「

三角眼∶「你尽管是新来的，也该懂得这地方的规矩。」

阿吉不懂∶「何规矩？「

三角眼∶「你拿的工财物，我分三成，先收一人月的。「】

阿吉当然没有钱，他身上只有三个铜板，三角眼冷笑，然后一巴掌拍掉了阿吉手中的馒头，馒头滚到地面的粪汁里，阿吉默默的弯下腰捡起来，剥去馒头外面的一层。

【三角眼大笑，道∶「馒头蘸粪汁，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停停停！」

王秋实刚说到这里，耳边就听见了喊声，抬头一看，就看见乌茶一脸惊恐的站在自己面前。

「老板，讲个评书而已，不用这么虐吧？」

正出声道兴头，被人打断，王秋实不满的盯着乌茶，不一会儿，乌茶立刻败退，道：「你继续，你继续！」随后返身回去，端起自己的茶水走到离前台最近的桌前落座，看着王秋实。

乌茶仿佛牙有些疼，就好像他在吃那个滚到蘸了粪汁的馒头一样。

这故事挺有意思，乌茶还真舍不得走了。

王秋实回忆一下，又开始继续讲道：

「【阿吉不开口，三角眼道∶'这种东西你也吃？你究竟是人还是狗？'

阿吉道∶'你说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他咬了口接头∶'我只有三个铜钱，你要，我也给你。'

三角眼大笑，忽然一脚踢在他的**上。阿吉痛得弯下腰。】」

乌茶听得入神，也忍不住一人哆嗦，仿佛这一脚踹在了自己的小弟弟上。

这时剧情终究出现转机，老苗子从另一面冲了出来，挡在了阿吉的身前，面对着身材高大壮硕的老苗子，三角眼三人组悻悻退走，黄昏两人收工回家，阿吉依旧一脸冷汗，毕竟那一脚确实不轻。

讲到这个地方，王秋实的声线也变得略带沉寂，这瞬间仿佛他就是老苗子，他就是阿吉，他就是两个人的化身，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在对话：

「【老苗子望着他，忽然问∶‘别人打你时，你从来都不还手？’阿吉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我曾经在一家妓院里做过事，彼处的人，替我起了个外号。’老苗子∶‘何外号？’

阿吉：‘他们都叫我没用的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