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婴敛财

苏清墨木愣愣地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又转头看向牧元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牧元璟上前握起她的手。清楚她性格柔软，突如其来的真相，怕是会让她难过。

作何会有人用自己的妻子和未出师的孩子的性命来换取钱财。

苏清墨面上仍旧带着不相信，问出口的话细不可闻，「作何会...」

牧元璟点头，「出事后我派人调查了死者丈夫的去处，今早隐卫来报，他确实是死者的丈夫。」

苏清墨不再出声，呼吸轻到几不可闻，却不得不接受事实。

魏旭上前两步蹲在被绑着的人身边，用力地甩了地上的人两巴掌，被扇了耳光的脸迅速变得红肿，可见下手之人用的力气有多大。

男人醒来之后神志仍有些不清醒，待发现被绑住之后才回过神，他看了眼身处的环境，又把目光转向站着的三人惊恐道：「你们是何人？」

对方没有反应，魏旭又抬手甩了两下，地上的人这才悠悠转醒。

魏旭瞪眼吓唬他道：「杀你的人。」

男人果真被吓到，叫嚣道：「你们要是敢动我，我一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魏旭嗤笑了下，「怎么叫我不得好死，靠你那恶心的阴邪法子？」

未曾料到秘密会被人知晓，男子气焰瞬间消失了大半，「你，你说何，我听不懂。」

魏旭踹了男人一脚，厉声道：「跟我废什么话，说，鬼婴被你供在哪里。」

男人咬紧牙齿不开口，任凭魏旭踹了一脚又一脚，除了闷哼声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苏清墨止了魏旭的动作开口道，「你若不说出鬼婴的下落，今晚子时一到就是你的死期。」

望着男人明显不相信的神色，苏清墨接着道：「鬼婴用来依附的阴木娃娃业已被烧毁了，炼鬼搬金的作用便毁了一半，今夜你要是不按时供奉鬼胎，子时过后鬼胎和被你虐杀的人所化成的厉鬼便会反噬。」

苏清墨的话让男人面上呈现出不解的神色，「我没杀人啊。」

魏旭上前抽冷子给了他一脚，「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男人只因疼痛而面色骤变，「我真的没杀人，鬼胎什么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

魏旭恨得上前又踹了他一脚，「不是你是谁，说。」

男人的眼睛转了转，仿佛想起了何，有些结巴道：「是刘，刘寡妇，那木雕娃娃是刘寡妇给我的。」

除了苏清墨，牧元璟和魏旭都知道刘寡妇是谁。

苏清墨疑惑地眨了眨眼，牧元璟笑了，「等下告诉你。」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根本不用魏旭多动作男人就说出了一处地址，牧元璟眼神示意魏旭，魏旭抬手又将男人敲晕过去。

「将人收押关进大牢，派人抓捕刘寡妇，半个时辰后在隐世衙的衙门内升堂审理。」

魏旭领命正要拖着人走了的时候，听牧元璟问道：「卫城回来了？」

魏旭点头，「头天半夜刚到。」

卫城和魏旭是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好友，魏旭进了隐世衙之后向牧元璟推荐了卫城，牧元璟看卫城身手不俗，便破格录用了卫城，这也是魏旭为何对牧元璟如此忠心耿耿的原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听说卫城赶了回来了，牧元璟想了下吩咐道：「处理鬼婴的事情交给卫城去办，你亲自去告诉他。」

魏旭应了下来，之后扛着人走了密室，牧元璟牵着苏清墨的手从暗室走了，两人走进墨香居，牧元璟开口道：「换身衣裳和我走一趟可好？」

苏清墨微微颔首走进内室更衣，等苏清墨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牧元璟也已经换了衣裳等在外面，两人出了临川王府坐马车赶往隐世衙专门办公的衙门。

衙门内的气氛肃穆沉静，不少人在衙门内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线，牧元璟带着人坐进正堂。

从门外走来一个样貌英挺的男人，他看上去和魏旭差不多大。

苏清墨隐约觉着来人有些面熟，直到那人躬身行礼道：「属下卫城，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卫城行礼后对牧元璟禀告道：「王爷，您吩咐属下办的事业已办好了，魏旭也已经将人犯收押进大牢。」

她想起来了，当日到苏家迎亲的队伍里领头就是此物名叫卫城的男人。

「那便开堂审理罢。」顿了下牧元璟又轻声问身旁的苏清墨道：「清墨可想听审理过程？」

苏清墨不知他是何意，牧元璟笑言：「正堂你怕是不能去，但是你能够在堂后听。」

魏旭昨夜说王爷待王妃不这时卫城还有些不信，看到如今情形，不得不信。

苏清墨开心地应下，跟在牧元璟的身后方往前衙走去，隐世衙的案件都是非公开审理的，是以不像普通的衙门一样能够让百姓围观，原本允许死者家属随堂听审，可是考虑到嫌犯和死者的关系，牧元璟便没有让人通知死者的婆婆。

牧元璟坐在堂上，望着被押到堂下的一对男女，「你们二人因何被捕，自己交代罢。」

下面的一对男女均缩着肩膀，男人抬眼打量了下堂上坐着的人，嘴唇动了动开口说道：「小人名叫陈轩，住在京城城东区，小人真的不知道犯了何罪。」

「你不知犯了何罪？需要本王给你提提醒吗？」

陈轩不再说话，牧元璟也不急，慢悠悠的出声道：「两日前的夜里，城南发生碎尸案，死者被用禁稥离魂迷晕，保有意识却不能感知到疼痛，凶手将死者腹中业已成型的胎儿活剖取出。「

」又用槐木签挑起死者的指甲，随后硬生生地拔掉，就在死者遭受虐杀却没有断气的时候，凶手又用一把杀猪刀将死者分尸，凶手丢掉了已经被开膛破腹的胸腹部，拿走了头颅，又将死者的残肢留在了案发现场，这些你都不清楚，是吗？」

牧元璟越往后说陈轩的面色越是惨白，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面。

牧元璟看向跪在陈轩身边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女人，「刘寡妇，你可知城南被杀的人是谁？」

城南的杀人案件陈轩在赌坊听人谈论过，说是一怀有身孕的妇人被残忍杀害分尸，连腹中的孩子都被取走了。

确实可怜。

跪在带上被叫做刘寡妇的女人继续沉默。

刘寡妇坚持不发一语，一旁的陈轩忽然发难，他瞪向一旁的女人，趁隐世衙的侍卫没留意的时候扑上去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是你，是你杀了元娘，还有我和元娘的孩子。」

牧元璟徐徐地开口，吐字清晰，「吴氏元娘。」

被陈轩掐住的人，也就是好几个月以前跟陈轩一起私奔的刘寡妇。

此时的刘寡妇虽然被掐住了脖子，她涨紫着面孔，眼中带着痴缠的爱意，面上也带了淡淡的笑容，说话困难道：「阿轩，我都是...为了你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轩被周遭的侍卫拉开，他赤红着双眸仍旧想要扑倒刘寡妇。

刘寡妇理了理掉落到腮边的头发，这是个举手投足皆含风情的女人，算不上漂亮，然而确与旁的寡妇有些不同，她望着上首的牧元璟，从容问道：「大人想清楚何？」

牧元璟面上未现波动，「人是你杀的？」

刘寡妇没说是与不是，她只是看了眼旁边被架住的陈轩，有些难过的问道：「为何要怪我，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赢够了财物我们就走了京城，一起到别的地方过一辈子。」

陈轩双眼通红，怨恨地瞪着她，「可你杀的人是元娘，她的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他盼了许多年的孩子，若是当初清楚了元娘有身孕，他是不会跟着刘寡妇走了的，现在就算他后悔元娘和孩子也回不来了。

陈轩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人柔情似水的女人，平日里哄得他爱怜不止，现下他只想杀了她替妻儿报仇。

仿佛是真的感到不解，刘寡妇蹙着眉疑惑道：「元娘的孩子和旁人的又有何不同呢，我们走了京城之后元娘就要孤身一人抚养孩子，很累的，我这样做既帮了她也帮了你，她腹中的本就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和你的娘子为了你多付出些也是应该的啊。」

苏清墨坐在屏风后惊异于这人变态的脑回路。

堂下的刘寡妇仍在继续问着，「阿轩，现在你还怪我吗？」

陈轩眼睛红得仿佛能淌出血来，「我不怪你，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刘寡妇终于变了脸色，她嘴唇抖了抖，有些颓然地自语道：「果真和她说的一样，只要元娘和孩子在你是不会跟我离开的。」

刘寡妇口中的‘她’引起了牧元璟的注意，「你口中的她是何人？」

刘寡妇徐徐转头看向堂上坐着的人，惨白的面上带着诡异地平静，「元娘的死和我无关，我没有杀她，的确如此，我是妒忌她，妒忌她有阿轩的陪伴和关心。」

说完温柔地看了眼陈轩接着道：「我和阿轩是在半年前相识的，我喜欢他，所以我费尽心思的勾引他，清楚他同意和我私奔，便我俩离开了城南，又身上没有多少财物，就只能住进城东的贫民区，那里又脏又乱又臭，我能够忍，但我不能让阿轩跟着我一块忍，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是以你就杀害了吴元娘。」

刘寡妇摇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审到这个地方案子陷入了僵局，牧元璟正要开口就见方慕北从堂外走来，方慕北凑近牧元璟的耳边说了些话，牧元璟眼中闪过明显的冷意。

牧元璟扫了眼升堂之后始终被刘寡妇藏在袖中的左手，「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寡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袖中的左手微动。

牧元璟瞳色微冷，沉声说：「伸出来。」

刘寡妇下意识地蜷起左手，不一会后不得不渐渐地从袖中伸出。

牧元璟语气微冷，「你的左手小指哪去了？」

刘寡妇的声线微微颤抖，「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切菜竟能切掉小指，别说旁人，即便是刘寡妇自己只怕也很难相信。

「什么时候被切掉的？」

刘寡妇的眼神有些闪躲，「就...就在前几日。」

牧元璟缓了不一会，等她暗地里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开口道：「或许你还不清楚，就在刚刚，城南打捞出一具残尸，残尸恰好是女性的胸腹部，你知道是在哪里打捞出来的吗？」

刘寡妇的额上渐渐有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她脸色惨白，始终不言。

牧元璟继续出声道：「残尸是在出事人家的隔壁水井中捞出的，仵作验过了，在残尸的胃中发现了一截小指指骨，你清楚是谁的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牧元璟每说一句话刘寡妇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分，等牧元璟统统说完后她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头上的汗水，身板挺了起来，面色除了苍白泄没有旁的情绪。

「杀害吴元娘的人就是你，本王说的可对。」牧元璟冷冷地看着刘寡妇。

再也没有抵抗的必要，刘寡妇徐徐吐出一口气，牧元璟静静地看着她。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是帮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