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学馆,当早上的课铃响起,这月的半月考又开始了。
宋添这次交卷晚,直到夫子提醒快到时间了才起身。
他在前,庞子默跟罗贞平跟随在后。
三人去到外面,罗贞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如何?」
宋添点头,「可压。」
「太好了,走。」
上次压注三人都赢了点钱,这次便又不想放过机会,继续弄点儿零财物花。不曾想,刚刚去到布告栏那边,便见到胡柯跟他的两个小跟班被斋夫跟浩学班夫子一起押走了。
「这?」
罗贞平还没看明白状况,手臂给宋添拉住,三人快步向一边退去。
「宋添,方才……」
罗贞平有些惊,那几人不会给抓住了吧!
「看来是完了。」
庞子默感叹道:「学馆里本是读书的地方,肯定不允许弄这些赌博事宜。胡柯一直都在暗地里做,最近动作大了点,估计是被发现了。」
「我,我还想再赚点财物呢。」
罗贞平一阵可惜,宋添蹙眉道:「这事要是闹到馆主那估计事态不小,我们压过注签过名,这些天也得注意些。」
「没这么严重吧?」
赌一赌,压一压,罗贞平感觉很平常啊,就河口镇上还有一家赌馆呢。
噢,对了,仿佛那赌馆就是胡柯家开的。
「宋添说得的确如此,小心为上。」
庞子默也附议,三人小站了一会,后面各自散去。
下午,临近天黑时进城送货的常氏一行人归。
这次赶了回来常氏又带回不少好料子,都是万兴那边从府城带回来的。
远明楼常氏也去了一趟,拿了些普通布料平日里铺子里面卖。
几人帮着将东西卸下,常氏吃了饭歇息一会,便将阿绣叫到房中。
「这是曹老爷给的,说是府城那边出现了仿品,虽说赶我们的差了些许,不过难免受到影响。」
常氏掏出一张帕子来给阿绣看,那上面的花样子跟他们出产的几乎相同,针法也学了个五六分像,理应是有经验的绣娘拆了他们的东西,从中研究了些许出来。
「娘,那曹老爷作何说?」
常氏叹气,「他想找你爹谈谈,可你也知道,人没回来。」
「这样……」
其实外面会出现仿品阿绣早就不由得想到了,这种事在商场上见怪不怪,大家都是为了挣钱,谁还管得了何仁义道德。
「娘,不如我进城一趟吧,刚好纱衣的事想找曹老爷谈谈。」
城里可能藏着隐患,这些她知道,可要是不尽快解决这些事情壮大自己,那些绣品早晚都会给何家那边注意到,从而寻到这个地方。
而且,想到梦境中的一些情景,她需要跟曹叙见上一见。
「你去去也成,我陪你。」
常氏根本不清楚暗地里有人在找她们,从最开始开铺、开绣坊,都是阿绣出的主意,如今丈夫不在,她过去谈谈也是能够的。
「娘,让陆保跟萍萍姐陪我就成,明日镇上赶集,这边还需要你望着些。」
常氏想想也是,点头应下。
那厢,杜妈妈听闻阿绣要进城倒是有些忧心。
「小姐,何家的人虽然已经走了,可难保会不会留下何眼线。」
杜妈妈悄声出声道,显然不想让她去冒险。
上次何家会找到这里,还有紫桐那丫头的出现,大致情况她们也能猜到,肯定是还在何家之时给那丫头察觉到了什么,告密了。
当初小姐说紫桐心不忠,性情虚荣势利她还不太相信,毕竟大家都是家奴出生,如今看来一点不假。
「我只去跟曹老爷商谈一二,不会下车闲逛。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何家找人都是暗地里进行,如此重要的事情自是不会告知这处十八线小旁枝,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只出杜妈妈跟杜娟的画像了,想来自己进城是安全的。
阿绣业已打定主意好了,杜妈妈无可奈何,她跟杜娟被画过像,就算着急也没法陪着过去。
隔天,宋添起床准备去上早习课的时候阿绣也跟着起了。
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中衣,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宋添意外问道:「你咋不多睡会?」
「今天要进城办点事儿,早去早回吧。」
阿绣利索穿衣,回身却发现宋添莫名盯着她看。
「添哥?」
「你,你去城里干啥?」
她一人小姑娘,还有啥事要办?
「噢,万兴的曹老爷有些事要谈,爹不在家,昨儿个娘又拿不定主意,便让我过去看看。」
昨晚睡得早,忘记给他讲这件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
宋添一听,也没说什么,问了下谁陪着一起去,叮嘱一下路上小心些。
阿绣点头应声,后面问宋添借一套男装。
「你要穿?」
「嗯,出门在外,这样会方便些许。」
昨日阿绣就想乔装一番,改变下容貌什么的,后面想想还是直接换成男装来得方便。
宋添想想也是,她长得那么好看,要是路上遇见拐子可就不好了。
不多会,宋添便翻出一套七成新的宝蓝色圆领衣衫。
当阿绣将这套衣裳穿好,宋添看得便是一怔,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个男娃,路遇人贩子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两人穿戴完外出洗漱,常氏看着两个「男娃」,笑了笑也说不错。
很快,宋添便背着书袋去学馆了,而大门处的马车也在常氏的叮嘱声中徐徐启程。
此去城里少不得两个时辰,阿绣坐角落里眯了会,再睁眼外面的太阳已经挂得老高。
「喝口水,吃点儿东西吧。」
常萍萍打开小台面上的一人食盒,递了水筒给她。
阿绣喝了几口水润喉,拈起食盒里的小米糕填肚子,早晨起得太早,没吃几口东西她此时已经饿了。
常萍萍也将里面的糕点各尝了一块,舔了舔手指道:「阿绣,我听杜娟说她跟杜妈妈之前都是你家的下人。她们是干什么的,做厨子的吗?菜炒得好,糕点也这么好吃。」
阿绣听得莞尔一笑,「杜妈妈是我娘身旁的下人,我娘嘴叼,久而久之她便学了些做吃食方面的手艺。」
常萍萍了然,又好奇出声道:「我听小姑说你跟你娘在本家那边过得不好呢,听你这么一提,就算是日子不顺,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阿绣笑容一僵,见常萍萍满脸笑意地看过来,赶紧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