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禁忌

「我只是气那些人胡乱编排你，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宋添也不傻，想了想便知道自己何处惹着她了。

可……

他一直以来都是此物样儿，说话处事业已习惯了，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是他不好。

「你既然没有别的意思，干嘛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

阿绣还在想自己是哪里惹着这人了呢。

「我没有不待见你……」

「那你刚刚走那么快！」

「我，我就是这脾气。」

宋添对上小姑娘水润润的杏眼：「以后不那样了。」

面前的人在认错，阿绣瞄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还算不错，蹲在自己身旁头也是垂着的，总算将泪给收住了。

「添哥，以后凡事多忍一忍，别跟那些人打架了。」

将来他是要金榜提名混迹朝堂为自家伸冤的，自己的到来会改变些许轨迹，但她希望是好的，而不是坏的。

「我清楚了。」打人只是一时痛快，想收拾那好几个家伙其实还有不少种方法，当时的确冲动了些。

「那，我们回去吧。」

既然他答应了，阿绣便相信他，撑着身下的石头霍然起身正准备走了，又感觉腹部隐隐着痛。

「你作何了？」

宋添回身，将她的肩头提住。

「有点痛。」

「方才姓肖那小子踢你的地方？」

阿绣点头，那一脚其实还挺痛的。

「该死的东西。」宋添回身又要回去找他，手臂给阿绣拉住。

「你又要去哪？」

「我去找他算账。」

刚刚才答应过她，作何转眼又澎湃上了。

阿绣生气：「刚刚你不是说过不打架了吗？」

「我不去打架，找他麻烦去。」

「那也不准。」这人还将人家的腿咬出血了，真找过去谁找谁的麻烦啊！

宋添像是知道她的担心，解释道：「不用怕，肖金那小子我了解，今日受伤之事他根本不敢告诉家里，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肖父脾气暴躁，为人刚直正义，儿子在外惹事，不分青红皂白他会将肖金先揍一顿，再问其原由。

要是清楚他踹了一人小姑娘，别说他腿上受伤，少不得又要挨一顿揍。

先前的事除了夫子那里不好交代，另三个家伙宋添一点也不怕。

「算了添哥，也没伤到何，多歇息一样就没事了。」

阿绣不想将事情闹大，她的伤只是小问题。

宋添吁气，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先回吧。」

仇他先记着。

「嗯。」

宋添举伞，扶着阿绣继续向前。

烟雨中两个小人儿渐行渐远，迷蒙中透着柔和。

「添哥，伞破了，娘会不会说？」

「没事，我就说是我弄的……」

临近天黑，常氏终于等回了两个狼狈不堪的孩子。

「你们这是掉沟里了？」

常氏往灶里添火烧水，赶紧将两个孩子领到屋里换衣裳。

宋添闭紧了嘴巴暂时没有说打架的事，他觉着不需要他说，一会自然有人告状。

果不其然，等宋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归家的宋虹业已将私塾发生的事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

「三天两头惹事生非，吃饱饭就不能消停点。」

洪氏见宋添出来，很不悦地说道。

「奶，是那些人出言不逊在先，三弟才一时冲动……」

宋虹解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宋添没理，径直回房。

房间里，阿绣已经洗过了，正靠着火盆烤头发。

她见宋添赶了回来了，将业已差不多干的头发随意挽了一人髻，拿着干巾子要帮他。

「我自己来，就，就好了。」

宋添平日里开口说话都特别生硬，只不过这次打了一个结之后倒是柔了不少。

「天气寒凉，我帮你比较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绣没理他，将人拉过来坐好，开始为他绞起头来。

宋添的头发细软乌黑，五官相貌一点都不差，若不是面上那道疤……

阿绣抿唇，就算面上有道疤，之后长大成年了，其实这人也是不差的。

「添哥，私塾的事情，娘没有说你何吧？」

刚刚在房里，堂屋的那些声音阿绣也听见了。

宋添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啥，蓦然听她问起，应了声道：「没有，娘不会说我。」

打架不是一次两次，母亲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训斥他。

「那就好。」

阿绣松了一口气，指尖划过他有伤的左脸颊，惹得宋添猛然间颤栗。

宋添那道疤，连常氏都不给碰的，要是是以往，他肯定弹了起来来了，这次没有，清楚她是无意的，他只是垂头将巾子夺了过去。

「我来就好了。」

宋添红着脸，自己绞了起来。

擦得好好的，怎么这人又不让了。

阿绣不明，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惹了他的禁忌，正想说点什么，转头却发现常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我做了姜汤，你俩赶紧趁热喝一碗吧。」

常氏装着一副刚进门样子，将手里的碗放下，笑着催促两人先喝了。

她的样子好像全然没在意宋添在学堂打了架，阿绣倒是放心了些。

常氏一贯站在那，等两个小的将汤喝了才对阿绣道：「跟我来一下。」

「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绣不知常氏找她何事，心有忐忑去到隔壁，不想手里被塞了一瓶药膏。

看见瓶身上印着生肌膏三个字，阿绣有些不解地望着常氏。

「你拿过去，劝添哥儿往他的伤疤上抹一抹。那孩子自尊心强，那地方也不让人碰。」

常氏说着这话叹了一口气，儿子的脸小时便伤了，那时还是很听话的，带他看郎中也很配合。慢慢知事之后人就倔了起来，性情也变得孤傲，对于脸的事也开始自暴自弃，想给他上点药都不让。

儿子会让阿绣帮忙绞头发常氏有点意外，毕竟那小子几年不给她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娘，我知道了。」

阿绣捏着那药膏出门，要说先前是心有忐忑，此时还多了一层为难。

阿绣推开门，宋添正在烤头发，看样子差不多快干了。

那伤显然是他的禁忌，也不清楚愿不愿意抹这药膏。

「娘没有说你什么吧？」

阿绣摇头，想了想走过去将手中的药瓶摊开来道：「娘给了我此物，说是给你抹一抹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添还以为她会挨训，结果却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