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指桑骂槐

女儿一双泛红的双眸看得王氏心疼，她心一横，抱着正打算过去，不想院门被推开，在私塾的三个男娃赶了回来了。

宋康进门就闻到肉香，吸了下鼻涕直往灶房里奔。

今日宋二才在家，中午有好吃的，早上出门前各房都叮嘱了儿子，中午辛苦点，赶了回来吃餐饭。

「大姐，日中做何好吃的呢？」

宋康来到灶台前，做势就要去掀锅盖。

宋青死劲拍了下他的手道：「馋不死你，赶紧去洗手吧，要开饭了。」

有好吃的，宋康被打了也不计较，还嘿嘿一笑，挽起衣袖正准备打水，突然看见旁边放着一只泛油星的碗。

「这是啥。」

宋康端起来一看，口水就出来了，这是装过肉汤的碗啊！

「大姐，你偷吃。」

宋康立即就火了，可转念一想，吵架没用，便乎便端着那碗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你急何急，马上就要开饭了啊。」宋青双眼一横，还不要脸地出声道：「你不要张嘴乱说，谁偷吃啊，我只是尝一尝咸淡。」

「骗鬼啊。」宋康才不信，见宋青不给肉气得团团转，又好巧不巧的在柴禾堆里发现了一小截咬干净的骨头。

「还说没有偷吃？我不管，我也要……」

宋康找到了证据，直接就撒起泼来。

此刻正炒菜的周氏听着厌烦，拉着一张脸嫌弃道：「好歹也是个书生了，看看你像何样子，跟你大哥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氏的话刚刚落下，撒泼的康哥儿还没说什么，业已来到灶房门口的王氏冷了脸，放下女儿就去将宋康拎了出来。

「你说你，咋就那么馋呢？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娃娃，没到饭点就想偷吃，家里是苛刻你了还是饿着你了？要点脸吧！作何说你大哥也在镇上的学馆进学，你这个当弟弟的怎好意思给他丢脸呢？」

「没出息的东西。」

王氏拎着儿子的耳朵一通指桑骂槐，可康哥儿根本听不懂，嘴里哇哇哭着，还一人劲地反驳。

「我没有偷吃，是大姐，是她们……」

灶房大门处都乱着一团了，在后院干活的阿绣跟常氏走了过来，看见这情况一阵无语。

周氏母女被暗骂了一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就像是开了染房，可王氏明面上是在教训自己儿子，她们想说点何都没有由头。

常氏走过去将康哥儿解救出来，这娃娃哭得全村的人都听见了。还有小妞儿，看见哥哥哭她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三家的，都是孩子呢。」

常氏劝慰着，将小妞儿先抱了起来。

王氏双眸也红了，刚刚那事，打在儿身疼在她心。

灶房大门处围了一圈人，等宋老爷子带着三儿子归家，便看见哭的哭闹的闹，还有一些看热闹。

「你们这是做啥呢？」

宋老爷子进村便听见小孙子的哭声了，跟猪嚎似的，不清楚的还以为家里出了啥事呢。

王氏正在顺气，闻言笑道：「爹，没啥事，灶房里进了两只大老鼠，偷吃了肉。康哥儿还以为是人吃的，吵着也要吃，我就教训了一下他。」

王氏说着，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就这么回房去了。

她刚刚那话业已相当恍然大悟了，就算几人才方才归家，也清楚是出了什么事。

宋大才有些尴尬，灶房里的大房母女那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平时老三媳妇看着和气，何时候也学起老二家的来了。

那厢，王氏回屋就坐在床沿抹泪。

康哥儿见此也听话了，跟妹妹乖乖坐在旁边垂头一动不动。

宋三才进门，见媳妇居然哭了起来，皱眉劝道：「多大的事儿，值得你这样？」

不就是偷点食，在灶房里做活，少不了伸手，各房都做过。

宋三才觉着有点小题大作，王氏可不这么想。

「现在偷的是那两口吃食，过两年偷的可就是你的命。」

王氏抹了一把泪，气息不稳地望着丈夫道：「虹哥儿才上镇没几天呢，大房的尾巴就翘上天了。明年下场、后年考科、出门游学、请书童、进城长见识、跟同窗打好关系，这些都是她一口一句说出来的。那得意劲儿在外人面前可长脸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到时银子从何而来。」

「谁家都是有儿有女的，没理由老大家的孩子占了长，就何都得先紧着他来。」

「咱们家又不是乡绅，也不是富户，只靠着你跟老二的那点银钱，光送一人上镇就要榨干，别说还有宋明跟宋添在前面排着。我注意到了明年，咱们康哥儿连上私塾都成问题。」

儿子还小，王氏之前没有迫切地想过这些问题，这次宋虹上镇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宋三才听完一通牢骚，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他见媳妇还在抹泪，过去轻拍她的手道：「康哥儿还小，你考虑这些太早了。再作何说我现在每月也能挣二三百个财物，送他进私塾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考虑得太早了？」王氏冷笑：「要是不早做打算，到时家底掏空，田地卖完，你还有何可考虑的，大家都干瞪眼喝西北风呢。」

王氏越说越上头，宋三才横了她一眼，让儿子带了小女儿出去，厉声问她：「说了这么多，你想咋的？」

要是只是向他抱怨就没必要了，他成天挑货走街窜巷累着呢，好不容易歇息一天，可不是来听这些的。

「我能咋的？你是三房的当家人，就不知道见形势列个章程？」

王氏就是气，可真要问她怎么办，她也不清楚。

家里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在大房那边，她自是不甘心，可要说分开过吧，同样也不行，毕竟如今上镇读书全得靠二房，唯一能做的就是争，但儿子太小了争也轮不上他啊！

「现在知道我是当家人了？」宋三才笑，眉眼柔和了些。

「那些事情你不用想得太悲观，我是老三，左右前面还有大哥二哥。先不提虹哥儿如何，真能有点出息，我们不是也能一起沾光。」

而今农家供一人读书人不简单，基本都是举全家之力，可只要供出头了，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