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曹叙

万兴绸庄的东家，真的姓曹，虽近半百，却健硕魁梧，行走间气仰步稳，面容看起来也神采奕奕。

两人相互见礼，那曹叙打开宋二才带过来的匣子，拿出一张帕子来细细品鉴。

好一会，他挥退一贯在旁边做陪的刘掌柜，一双精明的双眸在宋二才身上扫来扫去，开口追问道：「敢问宋掌柜可知卓家针法？」

卓家？

宋二才从未有过的听说，摇头道：「宋某不知。」

曹叙蹙眉，指着那绣帕道：「以曹某几十年的绸庄经验，此，便是卓家惯用的套针法。」

他说得笃定，宋二才淡淡一笑，拱手道：「曹老爷勿怪，宋某的确不知何为卓家针法。这些绣品出自族中一位旁亲，她前些年在外地做绣娘，习得了这种针法，前不久才回乡。至于是否为卓家针法，未曾听她提过。」

还好先前阿绣专程叮嘱过，不然此时宋二才可能就要打听一下那卓家。

曹叙翻望着那些绣帕跟小荷包，花样子虽各不相同，便针法都与前两次一样。想那卓家光市面上所能见到的针法都有几十种，传言更有只传子孙的秘谱专程用于特殊定制。

卓家未倒之前绣娘绣坊何其多，动荡之时绣娘外流也是常事。

卓家针法防外传的功夫无人能及，这绣娘能习得一种，也算难得了。

可就算只有这一种，加以利用发展，也能在附近的县郡独占鳌头。

「宋掌柜，这针法着实难得，只做这些小东西太可惜了。曹某有些许想法，可否引那绣娘来与我一见？」

宋二才一听便知这人打了何主意。

自己有手艺，干嘛要给别人做嫁衣裳。

宋二才拱手道：「敢问曹老爷，贵庄可有能力将绣品外销？」

「外销？」

曹叙又一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后生，年纪不大，心倒是挺大的。

「曹某不才，如今手上有四家绸庄，平阳跟上通城各一家，府城两家。要是你们手中只有这一套针法，想要外销，曹某没此物打算。可若还有别的压箱底本事，曹某举家之力也想试上一试。」

卓家虽然倒了，可那些生意还在，掌管绣坊的人只只不过换了而己，这一套两套针法犹如毛毛雨，向外没有必要。

做了几十年生意，曹叙自有眼界，他不会看轻了对方，可要是绣娘只习得这一种针法，的确没有费力气的根基。

阿绣还有没有压箱底的本事宋二才还不确定，但他感觉是有的。

「曹老爷，此事先由我归家与绣娘商议再做答复如何？」

曹叙点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让刘掌柜给他结了账，亲自送人出门。

绸庄不远处的马车上，童文诚趴在上面都睡着了。

宋二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对眯眼迷糊的童文诚出声道：「童兄久等，我请你吃饭。」

「这赶情好。」

童文诚打了个哈欠，拉起马绳。

万兴绸庄，曹叙目送宋二才走了，对身后方的刘掌柜道：「下次他若带来新的消息，便带到府上来。」

「是。」

童文诚将马车赶至他们上次吃饭的小酒馆，这个地方不光离他家近，离何府也不远，一会吃完要去府中报账，来去方便。

宋二才点了两荤两素，因着一会要去东家，酒就不上了。

饭中，童文诚也开口问起宋二才到万兴绸庄所为何事，不是他多嘴，是的确好奇。

「帮拙荆出售些许绣品，帕子与小荷包之类。」

以后进城这人大部分时间都会跟在身边，有些事情瞒不了他，不如此时大方承认了。

「能卖到万兴绸庄，嫂子也是个厉害人。」

童文诚在这边长大自然清楚万兴绸庄是城里的翘首，里面的东西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所能消费得起的，能收下的绣品，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宋二才认同般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阿绣怎知绸庄东家姓曹，难不成之前方家那边也来边出售过绣品？

不对，万兴的人很显然是从未有过的见到那些东西。

「对了，下个月拙荆可能会在镇上开间小铺子，届时有何需要童兄也能够去那边看看。」

媳妇在镇上开铺，自己还是药铺掌柜，这件事情不知道东家清楚了会怎么想。

宋二才不想这件事情被偷偷摸摸报上去，索性一次性公开了。

童文诚听得一怔，说了几句生意兴隆的话，还问他货源那些准备好了没有。

宋二才将顶铺的事情说了，老掌柜回村养老，货都顶了出来，基本门道也跟他说了说，开个普通小铺子还是能够。

镇上一人普通小铺子，没点特殊地方其实钱也挣不了好几个。

「之前听你说要接儿子上镇读书？那是花财物的活计，能赚一点是一点。」

童文诚也能理解，他家大儿子就在一间小私塾里面启蒙，还有三个小娃跟媳妇要吃要喝，日子过得相当紧巴。

两人吃饱饭，宋二才听闻他想先回去一趟，下午好跟他一起回镇省几个车钱，便让小二打包了一份肉菜几个大馒头给他带回去，自己先去东家那边报账了。

这又吃又拿童文诚也挺不好意思的，谢了好几声才拎着东西回巷子里的一家小院。

童家的这处小院是童父留下来的，如今童父去逝，童母在何府上帮工，也就童文诚一家人住在里面。

童家媳妇清楚丈夫今天会回，还给他留了两大碗稀粥，半盆子粗粮大饼。

童文诚遗传了亲娘的体质，从小就体胖大吃，家里日子不宽裕，不过他媳妇还是紧着丈夫，每顿能吃个饱饭。

「今儿日中宋掌柜请我下馆子，还带了这些回来，夜晚你给孩子们下粥吧。」

童文诚要下个月底才能领到工财物，今天宋二才给买了这些，倒是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大儿子已经十岁了，在学堂读书，大女儿跟小女儿一个七岁，一人五岁，还有一人刚满三岁的小儿子，全由妻子带着在家闲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个娃娃多日不见荤腥，闻着肉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童文诚见此，拿了两个馒头出来一人一半给他们解解馋，之后跟媳妇说了会话便打算走了。

「大郎，我看那宋掌柜人不错，你可别像以前那样三心二意了，好好在那边干，争取以后也能做个独当一面的掌柜。」

「我晓得了，你带娃娃们回去吧。」

童文诚挥了摆手，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