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使徒崛起 27.蛛网

「怎么会没早点告诉我！」白岚站在一级楼梯上，声线极具穿透力地咆哮道。

「额…头儿，不是我没早点告诉你，是今日警察部门那边才将办案信息向我们公开…而且他们的说法是，我们只是管使徒犯罪调查的，不是负责公共安全的…」长脸年轻人点头哈腰，给白岚面子给了个十足。

白岚紧握双拳，右手直接锤在了楼梯一侧的墙面。「那些该死的警察、黑条、猪队友！」白岚双眸气得通红，他咆哮道。

「那个…头儿，我先把化验的资料和办案信息发给你。」从没见过白岚如此发火的年少人给自己想了个好主意，很急智地退出了视频聊天…

望着手臂锤在墙面，头低着抵在小臂上，看不到懊丧表情的白岚，陈箐竹先是轻拍他的肩，之后从白岚身后，伸出自己的双臂，将他缓缓环住，头靠在白岚背上，轻声安慰道：「好啦，你别气啦，这是星辰联邦部门职能划分的问题，他们的说法也的确如此，不帮我们没触犯任何管理条例，他们没有积极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最后能将他们的调查结果发给我们，就很不错啦。」

两人就这样保持姿势沉默着。

在绕指柔的温言之下，工作狂外加钢铁直男的白岚，总算开始平缓自己胸中的怒气，他前胸的起伏程度慢慢回归正常。

白岚鼻间发出长长的出气声。他又沉默了半晌，道：「堕天使一向由PD-D负责，他们负责保护公共安全这本没错。但显然，这次的堕天使，并非单纯因自身具有过多神树基因信号，而引发不可逆性圣能冲突产生的。其背后到底有着多大的阴谋，我现在都想不到。从前，联邦独立出IBDC，就是为了让使徒犯罪的打击专门化，但现在，却只因这专门化，导致我们不能接触案件的全局…这不让我们盲人摸象吗。不行，次日我就提出申请，成立‘联合办专案小组’！」

白岚握住陈箐竹在自己胸前的一只，如玉凝脂般的手，声线轻缓道：「对不起，老是碰到这么多案子，总是来不及关心你，也来不及去安排去见你父母和订婚的事…」

陈箐竹在白岚宽阔的背后微微摇头，微微拱了拱，声线柔软，道：「能和你一起办案我就挺幸福了，起码，我们时时刻刻都没分开。那些事情不急也没何，毕竟都只是形式而已，我又不是那些扭捏的女人。不过，你以后定要把烟戒掉，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白岚摩挲着陈箐竹温凉如玉的手，道：「好，以后我再也不碰烟了。只不过，你得替我把烟藏紧了，要是我注意到了，我可不敢保证还忍得住。而且，陈洪明那老烟枪接近我的时候，你可得一脚把他踹走，你也清楚，狐朋狗友的影响是很大的。」

说到最后，罕见地，白岚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陈箐竹也「噗哧」笑出声来，道：「哼，当初还不是因为你给他递烟，他才变成烟枪的？现在你倒反过来叫他烟枪了，还让我把人家踹走？你可真要脸呢，我以前作何没发现你是这种爱甩锅的人！」

…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

「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李曼芝拉上房门，双手缓缓平举，一个芭蕾舞步，开始轻柔旋转。她一边唱着歌儿，一面旋转着向房内溜滑而去。

最后，她一人提裙屈膝礼，停足在餐桌前。

餐桌的几支木椅前，一个与李曼芝一模一样的女人正被紧紧背手捆绑着，嘴里塞着一大团纸团。她披散着乱发的头上，正戴着一道漆黑的金属环，不知作何用处。

而在李曼芝身旁，另一名衣着略微鲜亮的职装女子正倒在地板上，她的颈部切开了一道淡淡的血线，但本该自颈动脉喷涌而出的血液却被奇异地封住了。只不过，这显然不是为了留住她的性命。

未被束缚的李曼芝脸型徐徐变得宽大、棱角分明；而她略显娇小玲珑的身躯也变得高瘦；她的衣衫尽解，平坦的腹部，隆起八块腹肌。

「李小姐。」男人笑了笑，打了个不响的响指。随即，一套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毫无顾忌及羞耻心地，在李曼芝瞪大双眼的注视下，开始优雅地换起了衣服。

「和我走一趟吧。放心，不是开房。但我还是会很温柔的。」男人的笑容仿佛带有温暖人心的力气。

…

走到楼下不远，白岚停住脚步脚步，回望了一下303所在的位置。他思考了一会儿，回头追问道：「箐竹，刚才在门口，你看到几双鞋子摆在外面？」

陈箐竹一愣。刚才的确，只有她在半开启的房门一侧，而白岚站在了看不见房门内情形的左侧。

陈箐竹按照模糊的印象，仰了仰头，努力回想道：「好像…是两双，不过，我只看见三只，理应还有一只鞋被门截住了。」

「你也是女人，箐竹，平时你会将另一双不穿的鞋，也摆在外面吗？」白岚追问道。

陈箐竹想了想，道：「看情况，我的话，些许要注意保养的漂亮鞋子会小心单独放着，但一般外出的鞋，要是我不注意，还是会放在外面。」

白岚又思考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没打理的胡茬子，道：「那么，你有没有注意那一双鞋，和你看到的另一只，大小上有什么区别？审美上冲不冲突？」

陈箐竹歪着撑了撑脑袋，又回想着模糊的印象，道：「一双是…亮黑色的平跟鞋，一只是白底黑色圆斑厚底鞋。大小的话，我实在看不出区别来，毕竟，女性身高差不多的话，脚的大小差异也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更别说我根本没作何注意鞋子；而审美上讲的话，鞋子风格尽管不同，但很多女性会买一些外形样式全然不同的鞋子的，也为了穿出不同的感觉。平跟鞋适合开车，毕竟，有自动驾驶功能的悬浮车，有时候也需要手动紧急制动。而厚底鞋不适合开车，容易出危险；它的风格比较偏可爱、休闲。」

白岚皱着眉，捏着自己的下巴，尽管陈箐竹没给他答案，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龃龉感。他又抬头瞅了瞅303室的位置，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及坚定。

「箐竹，走吧，我们再回去一趟。记得，随时准备使用AD11手枪！」白岚表情冷肃，带着谨慎。

陈箐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多年的搭档，尽管多是办公室内的搭档，但陈箐竹还是随即明白了白岚的意图。

…

「走咯！」男人一笑，他一手肩扛李曼芝，一手盖上牛仔帽，身前出现一人巨大的漆黑的暗门。

…

白岚与陈箐竹在303室大门处站立了三秒。陈箐竹斜侧身躯，已经将AD11手枪紧握在两手里。

「叮咚！」

「叮咚！」

白岚看了眼陈箐竹，随即嚷道：「李小姐，您在吗？李小姐，您在吗？我们忽然不由得想到，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麻烦开开门好吗？」

许久，没有人应门。

忽然，白岚的微型电脑自动投射出立体影像，影像中显示——地点（北纬39°76′23″，东经116°33′45″）附近出现空间乱流，请注意！

白岚脸色一变。他不再管有没有搜查证。

「躲开，箐竹！」

白岚伸出右手对着303室的房门。随即，房门正中出现一个黑点，黑点逐渐扩大，带有巨大的吸引力——房门瞬间变形，并扯下了门周水泥墙上大块的碎石——金属门最终被黑点的吸引力撕裂成合金碎片，随后尽数被吸入黑点之中！

「散！」黑点逐渐缩小，最终消失，但巨大的吸引力将陈箐竹和白岚也同样弄得狼狈不堪。

巨大的撕裂及破碎的声音，和墙体、房门的强制破坏，触发了百香居公寓的安全警报。

…

白岚低着头，看着职装女性瘫倒的尸体，及其颈上的血线，默默无言。

「叫来调查组。」白岚一面弯下腰，一面对陈箐竹说道。他近距离地仔细查望着尸体，但却并没有触碰。

「扫描指纹，匹配公民信息数据库。」一道平展开来的蓝色光幕，自白岚的微型电脑中扫出。光幕从头至尾地扫描了一遍尸体，除了还未翻开衣物的内侧外，她的身体及服饰表面都扫描完毕。

「嘀！」扫描完毕的音频发出，随后，光幕上出现了扫描出的指纹形状，一段柔和的合成女音随即传出：「检验出两位公民的指纹，指纹1-4号属于使徒公民李曼芝，指纹5-14号属于普通公民洛嘉。」

「果真没有吗…」白岚关闭微型电脑。

白岚的目光没有焦距，他徐徐自语道：「李曼芝消失，但她却没有理由杀了自己的好友，她所登记的圣能资料也不包括【空间】、【传送】——甚至只会造成微弱空间扰动，不会触发警报的【瞬移】，而她，也恰恰和静安街事件有关。看来，是幕后人行动了。这次的行动人，很可能具有【变形】，甚至【变形】所传承的源头——上干支能力——【千变】；及空间类圣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岚沉默了半晌，继续自语道：「要是目标李曼芝原本不在这个地方，那么幕后人不必杀死洛嘉，来惊动警察或我们。除非，目标李曼芝刚才的确就在此处，是以他需要强行带走李曼芝，甚至不惜杀人以达成目标。但我们的到来，一定程度扰乱了他的计划，使得他暴露了其变形相关的圣能。那么…静安街事件，最终的目的只有李曼芝一人，还是多个静安街的使徒，甚至…所有使徒呢？」

「…犹如一张网，已徐徐铺开，而你，不是织网者，就是猎物。」白岚的心里，不知为何，出现了那不知名的侦探小说里主角所说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