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炮灰NPC不会有双面人格

雨夜。

电闪雷鸣。

黑夜中的木屋在暴雨中如一叶小舟，此刻正摇摇欲坠。

狂风透过间隙从漆黑的室内横穿，寒冷刺骨，雨水顺着老旧的房梁向屋内滴答蔓延，愈演愈烈。

木屋卧室内的草席床上，吵闹雨声中，仔细去听，有微弱的哆嗦声。

「姐姐...我...冷...」

一大一小，两个年龄加起来可能都不会超过十几岁的孩童，此刻正紧紧凑在一起，蜷缩在床的一角。

彼处是唯一雨水漏不到的地方。

可尽管如此，他们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越来越潮湿，两人能躲过从房顶掉下的雨水，却躲只不过漏风刮来裹挟着的雨滴。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冷，潮湿的被褥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姐姐试图抱紧怀中的弟弟，用双方的体温来互相取暖，可效果并不明显，她能感受到弟弟身体抖得更厉害。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身体同样发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姐姐抿着嘴唇，一咬牙后，她拉着弟弟，快速从床上走下，两人朝屋内的另一间卧室跑去。

悄悄拉开房门后姐姐松了一口气。

里面没人。

他们那个赌博酗酒的父亲果真没有赶了回来。

之所以跑来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家里唯一的火盆，姐姐从抽屉中找到火柴，火柴受潮，很难点着，再加上手指冰冷，被冻得僵硬。

姐姐尝试了好几次后，才终究点燃了火盆。

电光火石间。

赤红的火光在漆黑的屋子中亮起，摇曳。

「好...好暖和...姐姐。」

「是火...火神大人来帮助我们...了吗？」

「我好困，姐姐...」

怀中幼小的弟弟贴在自己胸前，已经传来睡着的鼻音，姐姐也开始了打盹儿，火盆不断传来的热量驱逐了寒冷，珍贵的温暖也令姐姐不多时进入了梦乡。

但很可惜。

这种美好并没能持续太久。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姐姐惊醒。

「开门！快开门！薇薇安！」屋外父亲急躁的大喊声甚至盖过了雨声，声音中带着不少慌张，仿佛有人在后面追他。

哦不。

不是仿佛。

咚！

薇薇安刚从床上走了，来到屋门前，正准备开门时，这扇小木门却是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紧跟着的，就是父亲鼻青脸肿的身体同样被踹飞了进来。

「跑，跑啊！今晚你还不上欠的财物，我就一把火把你家给烧了！钱，拿财物来！」穿着雨衣的村民站在门口，他面目狰狞，正扯着脖子冲倒地的父亲大吼。

大雨中薇薇安依旧模糊辨认出来了对方的脸。

那是村里面的恶霸，吉伯。

可能是薇薇安的目光让吉伯察觉到了，屋内原来还有别人，也可能是同样被吵醒，发现姐姐不在，下床找来的弟弟。

总之，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这位村民壮汉面上露出了恶笑。

「拿不出财物来是吧，那就让你家的孩子过来替你还债！」

吉伯一边狞笑说着，一边直接大脚一迈，冲进屋子，一手拎起来了还睡眼朦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弟弟。

「放开！你放开安迪！」薇薇安见到弟弟被抓，尖叫着撕扯着吉伯的衣服。

可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体，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人成年男子，薇薇安非但没能拉回弟弟，反而自己也要被吉伯强行拽走离家。

一片混乱与黑暗之中，情急之下的少女，摸到了就挂在门边的某个尖锐物品。

那是她平日割草用的...

镰刀。

刀口虽然早已锈迹斑斑，钝了不再锋利，可是若只是割破人的皮肤，却也还是绰绰有余。

毕竟...人的身体是那么的脆弱。

只要有武器，就算是一人才十岁多出头的小女孩，也能杀死一位成年人。

滴答...

滴答滴答...

混乱声停下了，黑夜中又回到了只剩雨声，但这回在薇薇安身上留下的雨水，变成了血红。

「姐..姐...姐姐...」

「薇薇安，你...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咔嚓！

闪电从午夜的天际划过，在电光火石间的白昼中，闪过的画面是呆滞的弟弟，惊恐的父亲，以及沉默的女孩。

还有女孩手中染血的镰刀，以及倒在她脚下大片血泊中的吉伯。

「呵...」

「呵呵呵...」

「真是没用的老废物...」

女孩抬起了头，明明是一样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可是安鲁，也就是薇薇安的父亲，却像是看怪物一般连滚带爬的后退到墙角。

「薇...薇薇安你...你怎么了！不，不对，你...你不是薇薇安，你...你到底是谁！」

安鲁恐惧的望着他的女儿。

全然陌生的另一人女儿。

「狗东西，想死吗？」还滴答着鲜血的镰刀架在了安鲁的脖子上，满脸是血污的薇薇安，眼神冰冷的望着「她」的父亲。

「不想死的话，就把吉伯的尸体给搬到山头，从山崖推下，随后...忘了今晚发生的事，跟谁也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记住，吉伯因为大雨，不小心从山崖滑倒坠落，死无全尸，等早晨就被野兽瓜分，而你赌博欠下的那一屁股债，也就幸运逃脱，没人再追你。」

「好...好！我，我这就去搬！」安鲁颤抖着身子，也不清楚是只因惧怕，还是因为激动于他凭空清除了债务。

等到安鲁带着吉伯的尸体都离开了后，小木屋内，又回到了原先，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薇薇安将镰刀扔下，任由大雨帮她冲刷上面的血迹，然后她望着仿佛还没回过来神，呆傻杵在原地的安迪，女孩眉头一皱。

「哼，又是一个小废物。」

「还愣在那里干嘛，安迪，过来！」

「你...」看着全然陌生的姐姐，年幼的安迪刚要下意识的后退，却谁知脚下一绊，碰到了地面上的火盆，眼看整个人就要倒向火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蠢货！」薇薇安神情一变，嘴上不解气的骂着，可身体却是暴涌出了与瘦弱的体质不相符的力量。

她扑向安迪，两人以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代价，成功避开了火盆。

「疼不疼？」半蹲着的薇薇安，掀开了弟弟的衣服，简单处理着安迪之前被吉伯拉拽和方才摔倒的伤口。

「呜呜..姐姐...呜呜呜...我好怕...」这一刻的安迪仿佛重新在薇薇安的身上找回了熟悉的姐姐身影，小男孩扑到女孩的怀中放声大哭。

「哭！就清楚哭！安迪你记住了，你是男子汉，以后不能等着别人去保护你，要由你去保护别人，尤其是你姐姐，听恍然大悟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呜呜呜...知...知道了姐姐...呜呜呜呜！」

「行了！别哭了，快扶好我，你另一人姐姐要赶了回来了，依稀记得把她抱到床上去！」

就在安迪一脸迷茫，听不恍然大悟姐姐在说些什么时。

所见的是刚才还身子挺立的少女，却突然仿佛跟前一黑，昏迷倒在了地面。

「姐姐！」

「姐姐你作何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姐姐...」

...

...

「薇薇安？」

「薇薇安你作何了？」

「薇薇安！」

恐爪之森。

陌生的呼唤声从耳边，不，像是这不是声线，而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某种感应。

意识被唤醒。

薇薇安睁开了眼睛。

放眼所见是大片飞溅的血迹与就跪倒在她前方不远的无头尸体。

「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呵呵呵...」

「这个胆小鬼，又...要换我出来收拾烂摊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