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刚想出门,公孙先就到了。众人望着公孙先,皆是面露惊异之色。吕布一脸木讷的表情,神色澎湃,支支吾吾的出声道:「卫……卫将军,您作何来了?」
公孙先一拍吕布的肩头,笑言:「奉先不是要找我吗?我就来啦。作何,就让我站着说话?」
「将军请上坐!」张辽反应最快,赶紧起身礼让公孙先。吕布也是连忙说道:「将军,请。」
公孙先也不客气,坐在上首,随后喝了一杯酒,说道:「弟兄们不必紧张,我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是为帮奉先排忧解难而来。」
吕布一听,心中一阵感激。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脸,立即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朝着公孙先一拱手出声道:「多谢将军。」
公孙先示意吕布落座,随后出声道:「奉先,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权倾朝野。以我等的势力着实招惹不起,你这次闯的祸可不小。」
吕布羞愧的低下了头,而后说道:「将军,只要能不被赶回并州,作何样都行。」话音刚落,众将纷纷附和,频频点头。
公孙先血红色的眸子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思索好一会,出声道:「为今之计,恐怕非得给袁术一个交待不可。」
臧霸一听,急躁的起身说道:「那照将军的意思,非得给那孙子抵命不可了?」
公孙先一脸微笑望着臧霸,而后说道:「宣高多虑了,奉先乃是我的好兄弟,我岂会行如此不义之举?先落座,听我说。」
张辽跟高顺按着臧霸的肩膀,让他老老实实坐了下去,继续听公孙先讲。
「唯有罢了奉先左将军之职一条路可走。」公孙先依旧是一脸的笑意,平静的看着众将。
众人纷纷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辽一脸忧愁,开口道:「将军,这是不是有点……」没等张辽说完,公孙先打断他道:「文远,我向来不吃亏,也绝不会让跟随我的弟兄们吃亏。你放心,奉先做不得左将军,他袁术也别想做他的后将军!」
吕布听完,即刻舒展面容,爽利的说道:「好,值了。便宜不了袁术那孙子,一人左将军换他一人后将军,太值了。」
公孙先起身,轻拍吕布的肩膀,说道:「奉先这就跟我走吧。」
吕布点点头,跟众将告了别,跟着公孙先出了左将军府。来到府门前见过周异三人,吕布先给周异赔礼,周异连说不敢,几个人又寒暄几句,便上路了。
公孙先告诉周异:「周大人,我这就进宫面圣,他袁术不是不想闹大此事吗?我偏不随他的愿,你见过纪灵让他滚回去告诉袁术,就说这件事业已惊动了天子,你是真的管不了。」
周异连连点头,朝着公孙先一拱手,出声道:「多谢卫将军成全,不过左将军可能要留在洛阳大牢里了。只不过请卫将军放心,我绝不会慢待左将军的。」
吕布也是说道:「周大人不要客气,我吕布何都不怕,走吧。」
二人与公孙先告辞直奔洛阳署衙,公孙先则即刻进宫面见刘协。
公孙先作为卫将军,拱卫禁宫,又身兼太傅之职,更有刘协御赐的金牌,自然在皇宫里来去自如。中尝试毕岚大老远就跟公孙先打招呼,十分热情。
十常侍里其他九人都死于非命,只剩下不怎么掺和朝政的毕岚,真可谓是硕果仅存。如今还是中常侍,乃皇宫的大总管,只因公孙先发明的太师椅,跟他关系交好,二人经常讨论技术性的发明创造。只因毕岚就喜欢这些奇技淫巧,曾经任掖庭令,铸造过铜人、大钟、渴乌、天禄虾蟇。还自己发明了龙骨水车,用于河水洒路。
「将军可有些日子没进宫了,作何?这是要面圣呢?」毕岚掐着兰花指,满脸堆笑,尖声问道。
公孙先朝他一拱手,笑言:「有劳常侍大人挂念,在下正是来求见陛下的。」
公孙先对于毕岚并不像对其他宦官一样讨厌,只因毕岚天天沉迷于发明创造之中,对汉室可谓无毒无害。而且龙骨水车为世界上出现最早、流传最久远的农用水车,是中国古代汉族劳动人民发明的最著名的农业灌溉机械之一。对于农业的发展,毕岚功不可没。
毕岚点点头,发自肺腑的出声道:「哎呀,也只有卫将军拿杂家当个人看,其他人依然是骂我等宦官为阉狗,真真的瞧不起我等。得了,不再赘言,走吧,杂家带你去见陛下,陛下今日心情大好,将军来的正是时候。」
公孙先跟着毕岚来到御花园,刘协正在跟欣赏玄妃马芝抚琴,面容惬意,自斟自饮。
毕岚正想打断,被公孙先阻止,示意不要打断琴声。二人站在一旁,直到马芝将一整首琴曲演奏完毕。
刘协听完,抚掌称赞。毕岚这才上去躬身施礼,说道:「陛下,卫将军求见。」刘协示意毕岚退下,回身就注意到了躬着身子的公孙先,旋即开口道:「先生来了,方才玄妃所奏之曲,先生以为如何?」
「臣参见陛下、娘娘。娘娘一曲《流水》可谓精妙,其中山之雄浑、水之幽深,淋漓尽致。诚可谓: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臣由衷拜服!」公孙先侃侃而谈。
刘协眉开眼笑,对马芝说道:「爱妃啊,先生竟然有如此评价,可见你的琴技又精进了。」
公孙先一听,也不怯场。经过他日日苦心练习,又有蔡邕指点。如今他的琴技虽不能跟蔡邕比肩,但也算是洛阳翘楚。毕岚急忙吩咐小太监预备操琴应用之物,少时,公孙先端坐与琴案之前,恭敬的追问道:「陛下,臣最近练习了《广陵散》,献丑了!」
马芝看着刘协娇媚一笑,而后对公孙先说道:「卫将军乃蔡大家得意门生,琴艺卓绝,能得到卫将军称赞,实属不易。既然今日有幸得卫将军赞赏,不如请卫将军一展绝技,陛下您如何?」
刘协急忙出声道:「爱妃此言有理,先生终日忙于军务,今日机会难得,还望先生不要推托,不吝才华,赐教一番。朕也好大饱耳福。」
(注:《广陵散》收录在蔡邕所著《琴操》之中,只不过不叫《广陵散》,而叫《聂政刺韩王曲》。这里为了需要,故名《广陵散》。)
「好,朕就喜爱如此慷慨之音,就请先生大展绝技吧。」刘协满脸兴奋的说道。
公孙先做好一应准备,盥手焚香,方才弹之。他直捣黄龙,径直演奏正声十八段中「冲冠」、「长虹」、「寒风」、「发怒」四辙,表达了聂政从怨恨到愤慨的感情发展过程,深刻地刻划了他不畏**、宁死不屈的复仇意志。铮铮的琴声,神秘而激昂的曲调响起,铺天盖地,飘进了在场聆听的每个人的心里。
演奏完毕,刘协率先鼓掌击节称赞道:「好,果真是旷世名曲!白虹贯日,弦外之音铿锵有力,聂政刺韩乃顺天应命,先生不愧为蔡大家高徒,这一曲《广陵散》深的其精髓。」
马芝也紧跟着称赞道:「卫将军琴技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小女子自愧不如。」
「承蒙陛下、娘娘赏识,臣愧领了。」公孙先连忙躬身施礼说道。
又恭维了半天公孙先,刘协这才出声道:「先生此来想必是有要事,爱妃你先退下吧。」
马芝恭敬的欠身施礼,就带着宫娥太监退下了。公孙先见马芝走远,这才开口:「陛下,左将军吕布与后将军袁术之事,想必陛下有所耳闻了吧。」
「嗯,朕就知道先生会来,是不是袁术不知深浅,过于失礼了。先生尽管说来,朕替你做主。」刘协极其老成的望着公孙先,笑言。
公孙先也是莞尔一笑,缓缓出声道:「也倒不是袁术嚣张跋扈,过于失礼。只是臣觉得是时候给袁家一人下马威了。」
刘协一听,双眸一前一亮,追问道:「先生竟有妙计打压袁氏一门?愿闻其详。」
作为位高权重的袁家,从汉灵帝刘宏开始就在朝中作威作福,一直到刘协登基,依然是不可一世。作为年纪轻轻的刘协,自然是没有余力管制他们,别说管制,就是想要略施惩罚也无从下手,今日公孙先这么一说,小皇帝可是来了劲头儿。
公孙先出声道:「陛下,吕布虽说当街杀人,但袁术率先持械动手,也有失公允。如此说来,便可将吕布袁术的军职一同罢黜,您看如何?此案由虎贲大将军王越代替陛下亲自审理,哦,陛下可将赤霄剑让老将军带上,以震皇威。」
刘协一听,很是开心,说道:「好一个玉石俱焚,果真妙计。朕量他们袁氏兄弟也不敢忤逆赤霄剑,朕这就让王越带着赤霄剑跟诏书跟着你去雒阳署衙,明日就可以开堂审理此案。」
公孙先微微颔首,然后说道:「既如此,臣就告退了。」蓦然,公孙先又不由得想到了何,旋即又一次开口说道:「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协一脸微笑的出声道:「先生为何如此拘泥了?尽管说来,朕赦你无罪就是了。」
「陛下,玄妃娘娘乃是袁家的人,请陛下多少有些防备。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掖庭数千佳丽,偏偏玄妃入选,陛下可曾想过?」公孙先压低声线出声道。言罢,公孙先又声线高昂的出声道:「臣,告退!」
刘协听完公孙先的话,又望着公孙先远去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