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七章 名士戏志才 公输截天弩

董卓兵犯汜水，天子刘协急召众文武议事。中常侍毕岚拉长了声线，尖锐刺耳：「天子驾到。」

天子刘协撩龙袍落座于龙书案之前，虎贲大将军王越手托赤霄斩蛇剑肃立于侧。所见的是尚书卢植率文武跪伏于金阶丹榻之前高呼：「万岁，万万岁。」刘协面带焦虑徐徐出声道：「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纷纷起身，后将军曹操站班出列，恭声出声道：「启禀陛下，逆贼董卓兵犯汜水关，汜水关告急。」

「卿之所奏，朕已经知晓，卢尚书表奏朕的皇叔陈王刘宠挂帅，众卿家以为如何？」刘协望着满朝的文武问道。

曹操就等刘协问呢，这都商量好的，推举刘宠为三军主将。曹操作为武将之首，一躬身说道：「以陈王殿下为主将，此乃上佳人选。臣附议。」

「臣等附议。」一众武官纷纷附和。文官们看看卢植，卢植皓首轻点，文官们也纷纷附议。唯有袁逢、袁隗二人撇着嘴，斜着眼，做不屑状，一声不吭。

刘协也业已收到公孙先密信，信中言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陈王刘宠乃汉室宗亲，勇猛过人，绝不会有任何差池。请陛下宽心，臣愿意作保等等。有了公孙先的信函，刘协也算吃了定心丸。

「既然如此，朕亲封皇叔为辅汉大将军，统领三军，兵驻汜水关抵御董贼。后将军曹操带本部兵马，携朕旨意前往汜水关，听从皇叔调遣。」刘协金口玉言，下了旨意。

曹操躬身接旨以后，刘协又出声道：「军情紧急，曹爱卿散朝之后便即刻出发。」

「臣，遵旨。」曹操恭声应道。刘协点点头，接着商讨别的朝政。

散朝之后，卢植叫住曹操，曹操近前来一见礼：「老大人，有何指教？」

「孟德多礼了，这是要往军营点兵出征啊？」卢植笑眯眯的追问道。

「正是，天子诏在身，耽搁不得。」曹操出声道。「不必了，你且随老朽走一遭。」卢植头前先走，曹操听罢，紧随其后。

卢植上了马车匆匆而走，曹操骑着马，带着曹仁、曹洪跟着。看路程是往卢植府上走。果真，不多时便来在了卢府之中，府中正堂之上，端坐一人。正是陈王刘宠，骆俊侧立身旁，下首正是徐邈徐景山，三人此刻正谈笑风生。

曹操见状，恍然大悟，原来都安排好了。卢植带着曹操进来，引荐之后，互相寒暄一阵。卢植说道：「圣旨以下，殿下与孟德何日启程？」

刘宠看过天子诏，交给骆俊，开口道：「军情吃紧，迫在眉睫。依小王之见，即刻出发赶往汜水。孟德将军你看如何？」

「全凭殿下尊意。」曹操躬身出声道。徐邈此时说道：「殿下，孟德兄，此次董卓老贼犯关，卫将军有将令传下，叫孟兕带着侯成、魏续及并州营跟随殿下左右，以讨董贼。」

刘宠听闻，连连头出声道：「善，有巨犀跟并州营相助，定然是如虎添翼。」

董卓率领西凉人马业已攻城掠地，接连着河内附近的郡县都被占据。河内、牧野两郡率先告破，李儒命张济、张绣叔侄接连取了黎阳、濮阳，又让李傕、郭汜渡河占了延津、白马、平丘三个渡口。袁绍也是放出话去，要起兵围剿，从背后偷袭董卓。

一行人准备停当，便前往汜水迎敌。汜水关挡在虎牢关前，其实属于虎牢关。只是由于地形的缘故，故而又重新建筑成一座新的关隘。说到底，两个关隘打断骨头连着筋，汜水关就是虎牢关。

这些消息自然传扬到了刘宠军中，徐邈作为公孙先的代表，自然是作为此次战役的谋主身份出现，他看着地形图若有所思的出声道：「这袁本初声称要截击董卓，为何探马来报，邺城没有丝毫动兵的意思？」

曹操身边站出一人，朝众人躬身施礼，所见的是得此人身材廋弱，身穿一袭黑衣，长相是一脸病容，不过还算清秀。施礼之后，恭声说道：「据在下来看，袁绍此举不过是虚张声势，隔岸观火，作为袁氏一门来说，董卓谋逆，他袁家大公子岂能坐视不理？造出点声势，以免造人口舌。按兵不动，自然是要到时坐收渔人之利罢了。」

刘宠及众人一听，言之有理。刘宠对徐邈点点头，徐邈开口问道：「孟德兄，这位先生可是你的幕僚？」

曹操眯着双眸一笑，介绍道：「景山此言不差，他便是颍川名士戏志才，出身于颍川书院，曹某人不才，征辟为后将军府长史。」

徐邈点点头，他的线报里，倒有戏志才这号人物，其人才华出众，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喜好服用五石散，不招胡昭待见，胡昭多次劝告于他，戏志才放荡不羁，又服散成瘾，最后被赶出了颍川书院。由于被清流名士所不耻，所以名声并不响亮。

五石散，由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所炼制，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

说白了就是类似于冰毒的所在，长时间服用自然会上瘾。五石散价格昂贵，一般的读书人是买不起的，尽管戏志才出身寒门，穷困潦倒，但他是多么聪明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配方，有了配方他便自行调配炼制，瘾是越来越大。

程昱、陈群二人都曾劝诫曹操，说戏志才此人不可大用。可曹操一向唯才是举，一直不在乎人的缺点，只有有真才实学，就能用，就敢用，曹操还言道：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见曹操这么说，程昱、陈群也不在劝了。从此戏志才就一跃成了曹操的谋主，曹操对他相敬如宾。

徐邈听完曹操引荐，朝戏志才一拱手，出声道：「有先生为智囊，我等便不惧李儒这等奸诈之辈了。」

戏志才谦虚还礼，朝众人纷纷拱手。刘宠振臂一挥，示意安静。而后让骆俊出列，骆俊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桌案之上，说道：「此图乃是殿下毕生心血，名曰：截天弩，我业已命人布置在汜水关上，乃当世守城利器。有此巨弩，董贼叛逆定然不敢轻易攻城。」

徐邈点点头，称赞道：「然也，不想殿下竟有此神器，在下观此弩莫不是出于墨家机关术？」

刘宠频频点头，出声道：「景山慧眼如炬，这正是机关之术所造。只是并不是出于墨家之手。」

众人听罢，不明所以，纷纷叹道，如此精妙的机关弩，竟然不是墨家所出？曹操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敢问殿下，此弩来自何处？」

戏志才颔首微笑，一欠身出声道：「想必殿下手中定然有机关术的秘笈要旨，自然不会是墨家至宝《机关概要》，此书在承彦先生手中。难不成是《公输密录》？」

刘宠听戏志才一说，不由大吃一惊，赞道：「先生果然博古通今！不错，小王自幼喜欢机关之术，家中所藏书卷之中，有公输子所著此《公输密录》。实不相瞒，小王精通弩术，所使的机关弩皆是此密录中所载。」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陈王刘宠是传承公输家的机关术。他麾下五千弩兵，号称‘截天卫’，三千轻弩，皆是两手使弩，百发百中无虚弦。两千重弩，势大力沉，能贯穿重甲铁骑，一人个都是力大无穷的壮士。

如今这截天弩更是惊世骇俗，精准程度那自然不必言，在城头之上瞄准城下的敌军主将，一发弩箭离弦，定然是连人带马钉在原地。说是弩箭，倒不如说是锋利的长矛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