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程恩宥突然说要去游乐场,而众所周知,轻靖市就只有一座游乐场。刚听到消息的夏向熙不敢吱声,如果是同一人游乐场的话,那不就是陆宥珩当年出事的地方吗?作何会恩宥偏偏要这个时候去,况且作何会,他只叫上了自己?
这天一早上夏向熙就到了游乐场门口,只因是假日,已经有好些家长在带着小孩儿排队了。她当下躲在一处树荫里,手上拿着两杯咖啡。
「恩宥!」注意到来人她赶紧招手,「我在这个地方在这里!」
程恩宥今日穿了身红蓝相间的运动服,整个人都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他接过咖啡就问:「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来过啊,但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此物地方还不能被称为‘游乐场’,顶多也只算是个小公园吧。」
「是啊,我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个公园呢,来遛狗的人可多了,」程恩宥看着业已被翻新的大门,语气中难得带了惆怅的说:「这才是我第二次来,没不由得想到,实际出现在跟前的时候,变化业已是这么大了。」
第二次?就是说,自从陆宥珩在五年前出事后,这人就从没来过了?
「我们进去吧。」
二人很是悠闲的走在这游乐场中,他们看起来不像游玩,反而像是散步。
「向熙,你想玩何?」
夏向熙朝四周瞟了一眼,又摇摇头说:「我没作何来过游乐场,我也不清楚,还是先走走吧。」
「你对这种地方没兴趣?」
「也不是没兴趣,只是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咱们现在过去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过山车海盗船可以吗?既然你不愿意排队,那就只排好几个最主要的项目。」
「不不不,还是别了,」夏向熙一瘪嘴,说:「那些我就算了吧,我怕自己心脏都会停摆,可如果你想去的话尽管去,我在旁边等你就行。」
「不用了,其实我也没多少兴趣。」
听着这人不咸不淡的语气,夏向熙此刻正心里打鼓,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既然都来了,她也不能扫程恩宥的兴啊。她又瞄了瞄那不远处的过山车,上头的人叫得那鬼哭狼嚎的,夏向熙一攥拳头,只不过就是有点害怕嘛,害怕的话克服就好了,怎么着她也得对得起这么贵了门票啊。
「要不,我们还是去……」
「去坐摩天轮吧。」
「啊?」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夏向熙就看到了高地上的那一座摩天轮,跟明水广场边的比起来,此物摩天轮可大多了,一圈下来怎么差也得十来分钟。
「你看,彼处排队的人也不多,应该只要排十分钟就能到我们了。」
「好,好啊。」
想到这个地方夏向熙赶紧抿了抿嘴,说起接吻,她倒是跟程恩宥有过几次经历,但那些都是出于无可奈何或赌气,反正都是不可能比得上这个地方浪漫的。
这游乐园这么大,里面有这么多设施,程恩宥怎么偏偏挑了这座摩天轮?按套路不理应先是旋转木马吗?夏向熙跟在这人后头,脑子里尽是自己看过不多的偶像剧桥段。那摩天轮上的空间又窄又小,不仅独立况且还是全然封闭的,在空中如果发生些何就算是想躲也躲不了。这一、二、三的如果跟窗口外面的景色结合的话,还真是一个绝佳的……接吻……地点。
浪漫?夏向熙一扬嘴角,对啊,浪漫……原来程恩宥也能有这些小心思?
「在想何呢?作何一个人坐在彼处傻笑?」
「啊,没……没什么,我没有,我就是在想明水广场上的摩天轮,那个可被称为轻靖之眼呢,但相比起来此物就大多了,况且注意到的景色也比那些高楼好商铺好。」
「此物摩天轮,是大半个月前才对外开放的,听说,投了不少钱。」
「哦?可是这游乐场不是早就重开了吗?」
「嗯,这是最后完工的一个项目。」
「你,作何清楚这么清楚啊?」
「我自然清楚了,」程恩宥望着窗外,很是平静的说:「以前,这个地方就是滑冰场。」
「滑冰场?」夏向熙后头的话生卡在了喉咙里。
原来,这就是恩宥要来摩天轮的理由?
「算起来咱们这里属于南方,本来就没那么多人喜欢滑真冰,那个滑冰场的维护费用又太高,是以重新对游乐园作规划的时候,他们就把这片改成了摩天轮。只不过工程断断续续的,一贯拖了快两年。」
夏向熙听得一头雾水,「恩宥,你不是说自己还是第二次来吗?这些消息,你作何清楚的?」
「没来,不代表我就是忘记了,只要你把何人何事都记在心里,那么自然能想办法得到他们的消息。」
一贯,记在心里?
「那么今天,你真正想来的地方,其实是这个地方?」
「或许吧,」望着窗外的景致,程恩宥又笑着说:「本来我以为他们只是关园休整的,但这里看起来,还真是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轻靖其实发展不慢,五年,也业已很长了。」
「以前人们总说沧海桑田的,但现在看来,这人的变化,反倒赶不上这些物事了,真是奇怪。」
人的变化?夏向熙明清楚这人所指的,但她就是不敢去碰那一处敏感点。
「在那一天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我爸和谢宁是死于车祸。」
「这些,我知道,我听大家说了一些。」
「就是在此物位置,」程恩宥指着玻璃外的一处,「五年前的冬天里,那地方还是休息区,我就是在彼处听到了陈修澈和宁灏堃的对话。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所清楚的一切,都不过是谎言。」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的要谈这件事了?
夏向熙观摩着他的神色,小心问道:「那你觉着,当天,是陈修澈故意听到那些的,对吗?」
「不是我觉得,这就是事实。毕竟他从前可是跟我们形影不离的,他有太多机会跟宁灏堃谈论那件事了,可他却偏偏选了大家去游乐场的一天。只因他清楚,那就是最好的机会。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见证我的失控了,他以为这样,我就能跟陆宥珩彻底决裂吧。」
「你是说,他早就料到了你跟你哥……你们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不。」陈修澈是了解程恩宥的,再回想起来,他才恍然大悟,陈修澈跟他相处得都太过刻意,那人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挖干剥透吧,只有这样,他才能想到最奏效的法子将自己拉开。可是他对陆宥珩……
「他不可能拿我哥去冒险,」程恩宥坦诚道:「冰场的那件事,不应该是他设计的,况且他也设计不了。陈修澈就是想让我跟我哥在大家面前撕破脸而已,他清楚,要是是我清楚了真相的话,我是不可能再跟陆宥珩好好生活下去的,那往后,他就大有机会了。」
「找机会?可是我不恍然大悟,陈修澈,他怎么会这样做,他不是宥珩哥还有你们的朋友吗?既然是朋友,他就应该让宥珩哥过得更顺心才对,可为何……」
「只因他要帮我哥甩掉我此物拖油瓶啊,」程恩宥自嘲的笑了笑,「要是他跟我在一起,只会被拖累一辈子吧。在那之前,我哥,他可是已经通过了英国那边的申请,本来他就能去世界上最好的舞蹈学院进修了。其实那样也挺好,谢宁去国外教舞蹈,他也去国外学舞蹈,我跟爸爸至多就是过回从前的日子嘛,可是后来我爸和谢宁死了,他也选择了放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弃?」
「对啊,他是为了我,也是为替谢宁赎罪,有什么办法呢?我爸死了,而我亲妈也不愿意赶了回来养我,不管作何算,我也只剩下他这个法律上的哥哥了。是以,都是我妨碍了他的前程啊,这样在陈修澈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朋友吧,又或许,在他心中,对陆宥珩也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并不是朋友?如果不是朋友,又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我不清楚,但我总觉着陈修澈对我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关心,」感觉到‘关心’这词太淡的程恩宥又补道:「应该说是执着才更加恰当吧。」
执着?这样的词用在两个男生身上可有些奇怪。
「那后来,陈修澈就离开了轻靖吗?」
「不,哪有这么容易啊?后来他……」程恩宥扫了这人一眼,还是遮掩道:「后面的事也没何特别的,他当上了星靡的练习生,还没到毕业就消失了。移动电话、微信、邮件,这些通通都没回应,只是偶尔会发条语音给宁灏堃。要是不是这样,我们大家还都以为他死了呢。」
「在星靡公司人们的练习生都是不允许跟外界联系的?」
「不知道。」
可既然陈修澈那么处心积虑的在挑唆恩宥跟他哥的关系,又怎么会会突然从这二人跟前消失呢?况且陆宥珩出了那样的意外,也可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啊,这不对,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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