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客厅里里一片狼藉,地板上堆满了零食袋和汽水罐,52寸的液晶大屏上依然停在选择界面,空调业已关掉了,周遭静得只剩下PS4风扇运行的‘嗡嗡’声。
孟泽予费神的揉了揉额头,「恩宥。」
客厅里没人,孟泽予还没睡醒,他随手抓了抓头发继续嚷道:「喂,恩宥!你在哪儿呢?」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他会意的把窗帘一拉,果真注意到了坐在窗台边的那人。
「大半夜的,不打BOSS不睡觉,坐在这儿寻思作何跳楼呢?」
说起跳楼,他们还真有些故事。以前初一那会儿,程恩宥不知怎地就得了强迫症,天天吃一把药不说,还看见窗口就想爬上了二楼就要跳,吓得孟泽予像个老妈子似的,没日没夜跟着。
「你不会一夜晚没睡吧?」
程恩宥没答话,对面电子广告牌的灯光映在他面上,显得有点落寞。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恩宥,快别抽了,你才这么小,抽什么烟啊?」
「跟年纪有关系吗?」
「我知道不要紧,」说起来,程恩宥最开始抽烟就是为了气他哥,「你这傻小子啊,做了这么多事,真不清楚是折腾了别人还是折腾了自己。」
「你说,那家伙会不会有天对我彻底失望?」
「你指宥珩哥?」
程恩宥点点头,「还能有其他人吗?」
「没了你宥珩哥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再灰心他也不会放弃你的。」
「没有我就什么都没有,是吗?」程恩宥笑得有点苦涩,一点也不像15岁的少年,「他有你表哥宁灏堃啊,还有陈修澈、赵炎琰,是你们把我看得太高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重要,对陆宥珩来说,我顶多是个累赘。他平时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心中还不知道怎么恨我,怎么想让我快点消失呢。」
孟泽予无奈的将目光转向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对面花坛间走来一个人影,程恩宥也看到了,他将身子往后一缩了灭了香烟。程恩宥一下躲在窗帘边,的确如此,那人是陆宥珩,他正停下步子,也在朝这边阳台张望。
「才刚刚过六点呢,宥珩哥这么早来做什么?」
程恩宥装作不在意的起身,「谁清楚?」
「我先下去接宥珩哥上来,你去洗漱洗漱把客厅收拾一下吧。」
「我们别管他。」
果真,那人又一次妥协了,其实他是有些开心的,但程恩宥无法面对自己这可耻的想法。但望着陆宥珩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低头,这种胜利的快感的确会让人上瘾。
小恩一定在阳台上吧,何必要躲呢,自己明明都看见他了。
「喂,」电话接通后,陆宥珩的嘴角染上了一丝暖笑,「灏堃,什么事?」
「何事?」电话那头的声线年少阳光,让人听了就心情愉悦,「宥珩哥哥,应该是我问你何事吧?我们家恩宥小少爷又作何了?」
「没何。」
「又跑我们泽予家去了吧,你还能说没何?」
「你想多了,真的没何。」
「我想多了?宥珩哥哥,在你这儿何事儿能叫事儿啊?叫你有什么就告诉我们,你还偏不,要是不是泽予那小子告诉我我能知道何?」
「要是要帮忙我会说的。」
「好了好了,反正我再过几天就赶了回来敢论文了,这一关可要你这个学霸帮我过。」
宁灏堃从学校消失了半个月,终于舍得出现了,陆宥珩也爽快的应了声‘好’。
「还有,咱们景老大就赶了回来了,你准备跪舔吧。」
「景寰?」此物消息倒是出人意料啊,「他不是要在英国呆一年吗?」
「Who care?反正他说业已在伦敦呆不下去了,只等景辰办完退学手续就回来。」
「景辰也要赶了回来?」
「当然,他们兄弟两个全然就是连体婴,景辰那么小,景老大作何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腐国?我们小辰辰是一个那么富有少女心的大好少年,说不准就菊花大开贞洁不保了。」
陆宥珩被他逗笑了,的确,看着景辰那么一人又高又冷的大孩子,却笑得好像漫画女猪脚,这的确会勾起某些人的‘犯罪欲’。
挂了电话后陆宥珩心情好了不少,望着已空的阳台他突然想到,反正,自己这一生已经被他毁了大半,倒不如再毁个彻彻底底,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夏向熙被莫名奇妙的拉下了水,她一人老老实实只管读书做作业的三好学生,作何会遇到这摊子事儿呢?幸亏她妈是个敬业爱业的家庭主妇,平时除了打麻将和买买买何都不关心,她编了一小摊子谎话就把证件被没收的事儿带过去了。自己不用回家,老妈也不用准备午饭,可以在牌台面上奋战一整天,何乐而不为?但是,夏向熙很忧伤,她真的很忧伤。
现在是12:27分,她只能哀怨的在位子上啃面包,为何呢?原因很简单,没有人跟她去食堂吃饭,而夏向熙呢,实际是一人很害羞的少女,一不由得想到要一人人坐在人潮人海、三两成双的食堂里孤独寂寞的吃饭她就不想去了。倒不是夏向熙全然没朋友,而是只因死党萧诺天天带盒饭,又跟她不同班。虽然萧诺让她去09班,但夏向熙就是觉着,自己一个10班的人老出现在09班不太好,而且她一人蹭饭的,混在萧诺她们那带饭团体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对,说白了她就是怕不好意思,就是怕混不进去。
便,夏向熙又望着前面的历史课本叹了口气,她真的是一个不作何合群的人,这人跟人的交流,对夏向熙来说从小就是件为难的事。
「喂——」
最惨的是,今日她忘记带小说忘记带漫画,只能先装作看课本来发发呆了。
「喂喂喂!」
不知道别人看见自己这个时候看课本,会不会觉着她脑子有病。
「喂喂喂喂喂,姓夏的!你还没听到?」
诶,是不是有人在敲玻璃?坐在窗边的夏向熙抬头一愣,玻璃窗后站着一个人,这人不只有点眼熟,长得还挺顺眼。
「喂,你发何呆?」那人又敲了敲玻璃。
对了,夏向熙一下想起,这不就是头天那个打自己借出入证的人吗?他是叫……叫程何的来着。
「你出来一下。」那人勾着手出声道。
夏向熙左看看右看看,鬼使神差的学他敲了敲玻璃窗,「你叫我吗?」
那人翻了个白眼,「不是叫你是叫谁?」
夏向熙瘪了瘪嘴,收拾完桌上的课本后才走出了教室。













